夜色沉重，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青阳城林家后山。
这里连虫鸣声都没有。
林凡每走一步，胸骨断裂的痛楚就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冷汗浸透了衣衫，但他步子没停，也不敢停。
老槐树下，那道佝偻的背影转了过来。
林震天老了，脸上的褶皱里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凡儿。”
老人的声音有些哑，“这里连着一处上古遗迹，林家百年前的基业，全拜它所赐。”
林凡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爷爷。
“世人都说你是凡骨，是废物。”林震天忽然上前，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孙子的脉门，眼神狂热得有些骇人，“但我不信！古籍记载，有一种体质名为‘归墟’，不觉醒时如顽石，一旦置之死地……”
“就能活？”林凡问。
“要么死，要么成神。”
林震天没有给林凡选择的机会，掌心猛地拍向老槐树根部。
咔嚓。
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闷刺耳。
地面裂开，露出一张漆黑的“大口”，腐朽且危险的气息从里面喷涌而出，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卷进去。
“跳下去！”林震天低吼，“别回头！”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从黑暗中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
林虎提着一口斩马刀，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身上散发着只有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血腥味。
“林虎！”林震天身躯一震，将林凡挡在身后。
“老东西，大长老早知道你会带这废物来碰运气。”林虎目光越过爷孙俩，贪婪地盯着那个洞口，“上古遗迹……这机缘，归我了。”
没有任何废话。
林虎手一挥：“宰了老的，小的留给我，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两名死士如两头恶狼，瞬间扑向林震天。
“凡儿，走！！！”
林震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不再防御，而是用身体死死抱住其中一人，任由另一人的兵刃刺入他的肩膀，也要为孙子挤出一线生机。
血花飞溅。
那一抹刺眼的红，瞬间烧红了林凡的眼睛。
“爷爷！”
“滚进去！”林震天一掌拍在林凡胸口，柔劲爆发，直接将他推向那无尽的黑暗。
林凡的身体凌空飞起。
视线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爷爷满身是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身影。
以及林虎那张狰狞狂笑的脸。
身体极速下坠。
黑暗吞没了一切。
……
这里是一座死寂的地宫。
没有光，只有半空中漂浮着无数诡异的碎片。
它们有的像燃烧的铁水，有的像凝固的雷霆，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砰。
林凡重重摔在地上，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就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起来。
哒。
哒。
哒。
“林凡，你这废物运气不错，竟然没摔死。”
林虎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他是贴着洞壁滑下来的，除了衣服有些破损，毫发无伤。
此时的林虎，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残忍：“你知道吗？婉儿那个丫头长得真水灵，等你死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照顾”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地上的林凡停止了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黑。
“你敢动她。”
“我不仅敢动她，我现在还要送你上路！”
林虎腻歪了这种无聊的对话，炼气七重的灵力全开，手中斩马刀卷起一道惨白的刀芒，对着林凡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必死之局。
然而。
就在刀锋触及林凡皮肤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林凡的胸膛内炸开。
不是心跳。
更像是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饿。
好饿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饥饿感瞬间占据了林凡的理智，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都在渴望进食！
原本死寂的凡骨，此刻化作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
林虎劈下的刀芒，在距离林凡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紧接着。
咔嚓！
那是灵力破碎的声音。
林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气，竟然像面条一样被“吸”进了林凡的体内！
“什么妖法？！”
林虎怪叫一声，想要抽刀后退。
晚了。
林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但他没有去抓林虎，而是本能地伸向了身旁悬浮的一块金色碎片。
那是一块残缺的金之法则碎片。
足以撕碎任何肉体凡胎。
可林凡的手指刚一触碰，那碎片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钻入他的体内！
剧痛？
不，是爽快！
如同干裂的大地迎来了暴雨。
狂暴的金属性力量冲刷着经脉，原本堵塞淤积的杂质被瞬间冲垮。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重组，新生的骨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淬体一重……
淬体三重……
淬体五重！
仅仅是一个呼吸。
林凡身上的气息，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暴涨到了淬体五重！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林凡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林虎。
那种眼神，不再是人类看人类的眼神。
而是捕食者，在看食物。
“刚才你说，弱者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林凡抬起手，掌心中，一团混杂着暗金色光芒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四周的空间仿佛都因这漩涡而扭曲。
“这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林凡嘴角裂开一个森寒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鬼的。”
“因为，我会把你……”
“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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