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赐在浅眠中眉头紧锁,梦中反复闪现陈默惊恐的脸和那滩暗红色的污渍。窗外,最后一缕月光被云层吞没,校园彻底沉入黑暗。而在旧校舍三楼的阴影里,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再次睁开,无声地转向宿舍楼的方向,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夜还很长,而某些隐藏在平静校园下的东西,已经开始蠕动。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殷天赐已经睁开了眼睛。
喉咙里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昨晚强行催动通幽符导致内腑轻微出血的后遗症。他撑着床板坐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窗帘缝隙透进灰蒙蒙的光,宿舍里弥漫着男生寝室特有的气味——汗味、泡面汤料包的味道,还有某个角落没倒的垃圾散发出的酸腐气。
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窗边。
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身影在晨雾中模糊不清。远处的旧校舍沉默地矗立着,三层楼的建筑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阴森。殷天赐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陈默就在那里消失的。
或者说,至少是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痕迹。
上午的课殷天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殷天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落。
他想起陈默。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的男生。他们很少交谈,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在一起——在食堂最角落的桌子,在图书馆没人去的旧书区,在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不需要说话,只是知道有另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个热闹的校园里格格不入,就足够了。
现在连这个人也没了。
课间,前排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陈默是离家出走了?”
“谁知道呢,反正挺吓人的。”
“我听说他爸妈都快疯了,到处贴寻人启事……”
“要我说,肯定是压力太大了,你看他平时那个样子……”
殷天赐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符文轮廓——那是昨晚在墙上看到的暗红色符文的局部。
他猛地收回手,掌心渗出冷汗。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殷天赐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没有去食堂,直接回了家。
所谓的“家”,其实是城西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里的一间出租屋。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挤在阳台改造的狭小空间里。墙壁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淡绿色涂料,现在已经斑驳发黄,有几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殷天赐关上门,反锁。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夕阳余晖,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混杂着朱砂和墨汁的淡淡气息。
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堆满了东西——课本、练习册、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古籍影印本,还有一叠裁好的黄纸、几支毛笔、一方砚台,以及装在玻璃瓶里的暗红色朱砂。最显眼的是桌角立着的一个相框,里面是殷天赐和一位老道士的合影。老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很温和,一只手搭在少年殷天赐的肩膀上。照片背景是一座破旧的道观,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模糊不清。
那是五年前拍的。
殷天赐在孤儿院长到十岁,然后被这位自称“青云子”的老道士领养。青云子没送他去正规学校,而是自己教他识字、读书,还有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符箓、阵法、阴阳五行、地府阴司的规矩。
“你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青云子曾这样对他说,“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学点本事,至少能保护自己。”
三年前,青云子突然重伤,咳血不止。
“旧伤复发。”老道士只是淡淡地说,然后让殷天赐收拾行李,送他来了青岚市,安排他进了青岚一中,过上了“正常”学生的生活。
“好好读书,好好修炼。”青云子临走前嘱咐,“别惹事,但也别怕事。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就联系我。”
联系方式是一个手机号码。
殷天赐从抽屉里拿出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磨得发亮,键盘上的数字标识也模糊了。这是青云子留给他的,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他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一声,两声,三声……就在殷天赐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师傅。”殷天赐压低声音,“是我。”
“天赐啊……”青云子的声音顿了顿,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出事了?”
殷天赐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师傅,陈默失踪了。”他说,“我昨晚去了现场,旧校舍的废弃厕所。墙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污渍,像符文的残迹。”殷天赐深吸一口气,“我用通幽符试了试,听到了陈默最后的声音。他说……‘红色的符,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还有青云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师傅?”
“血符。”青云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也更严肃,“那是血符的残迹。”
“血符?”
“以活人生魂为材料,混合怨气、精血绘制的邪符。”青云子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炼制过程极其残忍,需要将活人困在特定的阵法里,用符法慢慢抽取魂魄,期间受术者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怨气也会随之暴涨。等魂魄被完全抽离,怨气达到顶峰时,再用特殊手法将魂魄和怨气一起封入符纸,血符才算炼成。”
殷天赐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陈默他……”
“恐怕已经遇害了。”青云子说,“就算还活着,魂魄也已经被抽走大半,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冷。
殷天赐看着桌上那张合影,照片里的青云子笑容温和。但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充满了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恐惧。
“师傅,你知道这是谁干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往生会。”青云子终于吐出这三个字。
“往生会?”
“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邪道符师组织。”青云子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们信奉一套扭曲的教义,认为生死轮回是束缚,只有打破阴阳界限,以无尽生魂为燃料,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炼制血符只是手段之一。”
殷天赐想起昨晚在通幽状态下感受到的那股阴冷、扭曲的气息。
“师傅,你……”
“我这条命,就是差点丢在他们手里。”青云子苦笑一声,“十五年前,我在湘西追查一起连环失踪案,发现了往生会的一个分坛。他们当时正在筹备一场‘百魂祭’,计划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生魂炼制一种禁忌符箓。我试图阻止,结果……”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殷天赐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画面——老道士佝偻着身子,用手帕捂着嘴,白色的手帕上绽开暗红色的血花。
“师傅,你没事吧?”
“死不了。”青云子喘着气说,“但也活不好。当年那一战,我被三个往生会的灵符师围攻,虽然侥幸逃脱,但丹田受损,经脉断裂大半,修为从灵符师巅峰跌落到五印,再也无法恢复。”
殷天赐愣住了。
他只知道师傅有旧伤,却不知道伤得这么重,更不知道伤从何来。
“所以,天赐。”青云子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厉,“听我说,立刻停止调查。陈默的事交给警方,你什么都不要管,专心修炼,保护好自己。往生会的人都是疯子,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一个五印符师,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可是师傅——”
“没有可是!”青云子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虚弱,“我知道你想为朋友报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当年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侥幸,我不想你也……”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殷天赐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痛苦喘息,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师傅,他们在学校里。”他低声说,“陈默是在学校失踪的,现场也在学校。往生会的人,可能就藏在师生中间。”
“那就更危险了。”青云子喘着气说,“学校人多眼杂,他们敢在那里动手,说明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学校本身就是他们选中的狩猎场。天赐,你听我的,离这件事远点。我会想办法联系一些旧识,看看能不能……”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挂断,而是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切了进来——
“哟,小殷子。”
声音轻佻,戏谑,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慵懒感。
殷天赐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谢……谢大哥?”
“哎,乖。”白无常谢必安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说,“刚偷听你跟你师傅打电话呢。老爷子身体还是不行啊,说几句话就咳成这样,啧啧。”
“你怎么——”
“我怎么接进来的?”谢必安打断他,“地府最近升级了通讯系统,跟阳间的信号兼容性好了不少。正好检测到你在打一通涉及‘异常魂灵事件’的电话,系统自动给我转接了。怎么样,高科技吧?”
殷天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说正经的。”谢必安的语气突然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多了一丝凝重,“你师傅说得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对的是,让你离这事远点确实是为你好。”谢必安说,“不对的是……你现在可能已经离不开了。”
殷天赐感觉后背发凉。
“谢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谢必安咂嘴的声响。
“我查了地府的生死簿——别瞪眼,我知道规矩,活人不能随便查。但你这事有点特殊。”谢必安说,“你那个小朋友,陈默,对吧?生辰八字是庚辰年七月初七子时?”
“你怎么知道?”
“地府有记录啊。”谢必安说,“每个活人在地府都有一盏‘魂灯’,灯亮着代表人还活着,灯灭了代表阳寿已尽,魂魄该来报到了。正常情况下,魂灯的状态是很稳定的,除非遇到重大变故,比如重伤垂危,灯会变暗;或者突然暴毙,灯会瞬间熄灭。”
殷天赐屏住呼吸。
“陈默的魂灯呢?”
“没灭。”谢必安说,“但也不亮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魂灯现在处于一种很诡异的状态——灯芯还在,但火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包裹着灯盏。”谢必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地府这边查了记录,这种状态在近五十年里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跟‘往生会’有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殷天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得像擂鼓。
“魂魄被标记了。”谢必安继续说,“用你们阳间的话说,就是被‘预订’了。往生会用某种邪术在活人魂魄上打下烙印,这样即使人死了,魂魄也不会正常进入地府轮回,而是会被烙印的力量牵引,直接落入他们手中。”

“那陈默现在……”
“生死不明。”谢必安说,“魂灯没灭,说明肉身可能还活着,但魂魄已经被标记,等于半个身子已经进了鬼门关。而且因为烙印的遮蔽,地府这边无法准确定位他的魂魄位置,也无法强行牵引——这是规则,被邪术标记的魂魄,在烙印解除前,不属于地府管辖范围。”
殷天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盯着桌上那叠黄纸。暗红色的朱砂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凝固的血。
“所以……地府也帮不了忙?”
“帮不了。”谢必安说得很干脆,“阴阳有序,地府不能直接干涉阳间事务,尤其是涉及邪术标记的情况。我们要是强行插手,等于破坏阴阳平衡,轻则受罚,重则引发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该怎么办?”
“你师傅不是说了吗?别管了。”谢必安叹了口气,“小殷子,我知道你重情义,但这事真不是你能掺和的。往生会那帮疯子,修为最低的都是五印巅峰,稍微有点地位的至少是灵符师。你一个刚入门的小家伙,拿什么跟他们斗?”
殷天赐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从深蓝转向墨黑。远处的楼房亮起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漂浮在黑暗里的萤火。
“谢大哥。”他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非要管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谢必安笑了。
不是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笑——无奈,感慨,还有一丝……欣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无常说,“跟你师傅当年一个德行,倔得跟头驴似的。”
“所以?”
“所以,地府虽然不能直接帮忙,但……可以提供一些‘边缘信息’。”谢必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比如,往生会在青岚市可能的活动规律;比如,血符炼制需要哪些特定条件;比如,怎么识别被标记的魂魄的残留气息……这些信息不涉及直接干涉,属于‘情报支援’范畴,理论上不违规。”
殷天赐坐直了身体。
“代价呢?”
“聪明。”谢必安赞许地说,“地府不讲人情,只讲交易。想要信息,可以,拿功德来换。”
“多少?”
“那得看你要什么信息了。”谢必安说,“基础情报,比如往生会的组织结构、常见邪符特征,一百功德。进阶情报,比如他们在青岚市的可能据点、近期活动迹象,三百功德。核心情报,比如怎么解除魂魄标记、怎么追踪血符炼制者……那个贵,至少五百功德起步。”
殷天赐苦笑。
他现在的功德余额,只有八十七。
还是这三年零零散散超度了几个游魂、驱散了几次怨灵攒下来的。五百功德?把他卖了都不够。
“我……没那么多。”
“可以赊账。”谢必安说得很自然,“地府支持分期付款,利息按年化百分之三算,很公道的。而且你师傅当年在地府存了一笔功德,大概两千左右,说是留给你应急用的。不过老爷子交代过,那笔钱只能在你性命攸关的时候动用,平时不能动。”
殷天赐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师傅还给他留了功德存款。
“所以,要换吗?”谢必安问,“先说好,就算你换了情报,也不代表地府会给你撑腰。往生会的人真要杀你,我们也不能出手救你——规则就是规则。”
殷天赐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陈默的脸。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的男生。他们最后一次说话,是在陈默失踪的前一天下午。在图书馆,陈默突然说:“天赐,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谁?”
“不知道。”陈默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就是感觉,好像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尤其是经过旧校舍那边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强烈。”
当时殷天赐没太在意。
学校里的怪谈很多,旧校舍更是灵异故事的重灾区。他以为陈默只是被那些传闻影响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征兆。
往生会的人,早就盯上他了。
“换。”殷天赐睁开眼,声音很平静,“先换基础情报。一百功德,从我师傅的存款里扣。”
“成交。”谢必安说,“信息我会用老方法传给你——写黄纸上烧了。大概半小时后能到。另外,友情提醒一句。”
“什么?”
“往生会的人,最擅长伪装。”白无常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他们可能就在你身边,可能是你的老师,可能是你的同学,甚至可能是你每天打招呼的邻居。在你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暴露自己。记住,你现在看到的平静校园,底下可能已经爬满了蛆虫。”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回荡,嘟嘟嘟,单调而空洞。
殷天赐放下手机,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彻底黑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楼下小贩收摊时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生活还在继续,平凡,琐碎,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殷天赐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黄纸,铺开。然后拿起毛笔,蘸了蘸砚台里已经干涸的朱砂,又滴了几滴清水,慢慢研磨。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手很稳。
符文一笔一划地浮现,线条流畅,结构严谨。这是《九幽镇魂录》里记载的一种基础符箓——静心符。没什么大用,只能让人平心静气,集中精神。
但殷天赐现在需要这个。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师傅让他别管。
谢必安也说危险。
但陈默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笔尖停顿,殷天赐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一层薄纱,遮盖了底下所有的黑暗和污秽。
他忽然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天赐,符师修行,修的不仅是符法,更是本心。你的符为什么而画,为谁而用,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殷天赐低下头,继续画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朱砂的红色在昏黄的台灯光下,像一抹凝固的血,又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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