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获新生的小说阅读_林砚林凡完结的小说

一 饥饿。 这是林砚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生理需求。 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隔几分钟就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口腔里不断分泌唾液，却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吞咽。视线开始轻微模糊，握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不是灵力枯竭，而是血糖过低的本能反应。 “林凡，走啊，吃饭去！” 张浩从床上跳下来，运动鞋在地板上踩出咚咚的响声。这个体育生室友似乎永远精力充沛，此刻正一边往脖子上挂毛巾，一边用另一只手拍打李哲的床沿：“哲哥，别敲代码了，再不去食堂红烧肉该没了！” “等等，这行bug马上调完……”李哲头也不抬，眼镜片反射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 林砚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高等数学（上册）》。这是他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不是真想学，而是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整天待在宿舍不出去。 他没钱。 或者说，他不懂怎么用这个世界的“钱”。 三天前出院时，医院给了他一个薄薄的塑料卡片，说是“临时饭卡”，里面预存了五十元“餐补”。昨天中午，林砚第一次独自去食堂，学着别人的样子把卡片贴在一个黑色机器上，机器发出“嘀”的一声，打饭阿姨就给了他一份米饭和两个素菜。 但今天中午再去时，机器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屏幕显示“余额不足”。 林砚愣在窗口前，后面排队的学生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打饭阿姨瞥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同学，卡里没钱了，用手机支付也行。” 手机？ 林砚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那里确实有一个扁平的黑色物体，李哲称之为“智能手机”，说是“林凡”的遗物。三天来，林砚无数次尝试弄懂这东西——屏幕会亮，能显示文字和图片，触摸时会有反应，但他完全不知道如何用它来“支付”。 “我……我回去拿。”他低声说，转身逃离了食堂。 此刻，饥饿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林凡，你脸色不太好啊。”张浩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病了？” “没事。”林砚强迫自己坐直身体，“你们先去，我……我看完这章。” “学霸啊！”张浩竖起大拇指，也没多想，拉着终于关掉电脑的李哲出了门，“那我们先去了，要不要给你带点啥？” “不用。” 门关上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以及林砚胃部又一次的抗议。 他放下笔，双手按在腹部，闭上眼睛。 ## 二 辟谷符。 大景朝最低级的辅助符箓之一，通常用于闭关修炼或长途跋涉时暂时抑制饥饿感。效果根据符师水平而定，初级符师绘制的辟谷符能顶一天，高级符师的可顶三天。原理是通过符纹引导微量灵力，在胃部形成一层“假饱”的感知屏障，同时轻微刺激身体分解脂肪储备。 林砚在丙字三号工坊当学徒时，绘制最多的就是这种符。师父说，辟谷符虽然低级，却是锻炼灵力控制的基础——多一分灵力，屏障太厚，会导致使用者真的失去食欲，长期有害；少一分灵力，屏障太薄，饥饿感会时不时突破，影响修炼。 “现在的问题是，”林砚睁开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黄纸，没有朱砂，没有灵力。” 不，灵力或许还有一点点。 穿越时那场爆炸，似乎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某种“残渣”。体测时在鞋底刻画轻身符残纹，他隐约感觉到指尖有微弱的暖流——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能量，而是从他魂魄深处渗出的、属于大景朝的灵力余烬。 量极少，且用一点少一点。 但绘制一张最低配的辟谷符，或许够用。 林砚站起身，在宿舍里翻找。书桌抽屉里有几本崭新的笔记本，是开学时学校发的。他撕下一张空白页，又翻出红笔——那是李哲用来在课本上划重点的，笔芯里是红色墨水。 “纸不对，颜料不对，灵力不足。”他喃喃自语，“成功率不会超过一成。” 但饥饿感已经让他无法思考其他方案。 林砚坐回桌前，将白纸铺平，拧开红笔。笔尖触纸的瞬间，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没有丹田，没有灵脉，这具身体的结构与大景朝完全不同。但他能感觉到，在意识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火星。 那是他穿越的“船票”，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笔尖移动。 第一笔，横折——意念牵引着那点火星，试图让它顺着笔尖流入纸面。但火星纹丝不动，仿佛被囚禁在意识的牢笼里。 林砚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师父的话：“绘符之道，在于‘引’而非‘推’。灵力如流水，你只需开渠，它自会流淌。” 开渠……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推出”灵力，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符纹本身。脑海中浮现出辟谷符完整的结构——三百二十四笔，每一笔的角度、弧度、连接点都清晰如刻。 红笔在纸上滑动。 横、竖、撇、捺、折、钩…… 没有灵力灌注，这些只是普通的红色线条。但林砚绘制得极其认真，每一笔都力求与记忆中的符纹完全一致。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饥饿感退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最后一笔落下。 纸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红色图案，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够精确，但确实是一张辟谷符的完整外形。 林砚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符纸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微光，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纸张本身都没有任何变化。它就像一张普通的、用红笔涂鸦的纸。 “果然不行。”林砚苦笑。 就在他准备将纸揉成一团时，胃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下意识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桌角的一个黑色方块。 那是李哲的“共享充电宝”。 昨天李哲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抱怨：“这破玩意儿租一天要五块钱，还不如自己买一个。”林砚当时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是个沉甸甸的金属方块，侧面有插口，插上电线就能让手机“复活”。 此刻，林砚的手按在充电宝上，另一只手按在刚画好的辟谷符上。 异变突生。 充电宝表面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从代表电量充足的绿色，跳到了代表充电中的蓝色。虽然只持续了半秒就恢复了，但林砚清晰地感觉到了。 不，不是“感觉”，是“看见”。 在他的视野里，充电宝和符纸之间，出现了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线是银白色的，微微发光，从充电宝的USB接口延伸出来，连接到了符纸的某个笔划节点上。 然后，符纸上的红色纹路，亮了一下。 真的亮了。 虽然光芒微弱得像烛火将熄时的最后闪烁，但确实有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纸张内部透出的、带着暖意的微光。 林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渐渐暗去。符纸恢复了原状，充电宝的指示灯也变回稳定的绿色。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砚小心翼翼地拿起符纸。纸张本身没有变化，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符纹上时，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场”。那场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符纸表面。 他犹豫了一下，将符纸贴在自己胸口——按照大景朝的使用方法，辟谷符应该贴在胃部对应的体表位置。 一秒，两秒，三秒…… 胃部的绞痛，减轻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被一层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了。饥饿感还在，但变得遥远而模糊，不再具有那种撕扯内脏的尖锐感。更重要的是，身体深处涌起一股暖流——很微弱，但确实在补充能量。 “成功了？”林砚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符纸。 不，没有完全成功。 他能感觉到，符纸的“效果”正在缓慢流失。就像一个有裂缝的水袋，里面的水正在一点点渗出去。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能维持半天。 而且，符纸生效的机制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充电宝……电能？”林砚拿起那个黑色方块，翻来覆去地看，“这个世界的‘灵力’，难道是电？” ## 三 傍晚六点，张浩和李哲回来了。 “林凡，你真没吃饭啊？”张浩一进门就嚷嚷，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给你带了俩包子，食堂晚上剩的，阿姨便宜卖我了。” 林砚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言转过身。辟谷符的效果还在，饥饿感被压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他知道张浩是好意。 “谢谢。”他接过塑料袋，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客气啥。”张浩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开始脱鞋，“不过我说林凡，你家里是不是特别困难？要是缺钱，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或者找份兼职。” 李哲也插话：“对啊，学校勤工助学中心经常招人，图书馆整理书籍，一个月也能有几百块。” 林砚捏着包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连“林凡”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病历单上的信息模糊不清，敛息符的效果让医护人员和学校老师都接受了“偏远山区、资料不全”的解释，但室友们朝夕相处，迟早会发现问题。 “我……我再想想。”他低声说。 “行，有需要就说。”张浩大大咧咧地摆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哲哥，你那个充电宝借我用用，我手机快没电了。” 李哲正打开电脑，头也不回：“桌上自己拿。” 张浩走到林砚书桌前，拿起那个黑色充电宝，插上自己的手机数据线。指示灯亮起绿色，表示电量充足。 “咦？”张浩突然皱眉，“这电量怎么只剩一格了？” “不可能啊。”李哲终于转过头，“我中午才租的，满电，就给你笔记本修的时候用了一小会儿。” “真只剩一格了。”张浩把充电宝递过去，“你看。” 李哲接过，仔细看了看指示灯，又插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充电宝剩余电量：18%。 “怪了……”李哲推了推眼镜，“这损耗也太快了。难道是我修笔记本的时候，电流反冲？”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下午符纸亮起时，充电宝指示灯那半秒的闪烁。 “可能……可能是吧。”他含糊地说，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辟谷符的效果让这香味变得有些“隔阂”——他能尝到味道，却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想吞咽的冲动。 李哲没再追问，只是嘟囔着“下次不租这牌子了”，然后把充电宝放回桌上。但林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被林砚随手压在书下的、画着红色符纹的纸。 纸的边缘露出来一小截，红色的线条在白色纸张上格外显眼。 李哲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但林砚知道，他看见了。 ## 四 夜里十一点，宿舍熄灯。 张浩已经打起了呼噜，李哲床铺的方向还亮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他在写代码，戴着耳机，键盘敲击声轻而密集。 林砚躺在床上，胸口贴着那张辟谷符。 效果正在减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棉花”正在变薄，胃部的空虚感开始重新探头。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三个时辰，就会完全失效。 而充电宝的电量，下午张浩用完最后一点后，已经彻底耗尽。李哲把它还回了宿舍楼下的租赁柜，抱怨着“亏了五块钱”。 “电能……真的是这个世界的‘灵力’替代品吗？” 林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体测时的轻身符，他用的是自身残存的灵力余烬。而今天的辟谷符，生效的瞬间与充电宝产生了连接。两者有什么共同点？ “能量形式不同，但‘符纹’本身似乎具有某种……普适性？”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在大景朝，符箓之道建立在“灵气”这一基础能量上。符纹是引导和转化灵气的“管道”或“模具”。不同的符纹结构，会引导灵气产生不同的效果——燃烧、加速、治愈、隐匿…… 但如果，符纹本身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不依赖于特定能量形式，而是能“适配”多种能量，并按照固定规则将其转化的……“通用结构”？ “不可能。”林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师父说过，符纹与灵气是一体两面，离了灵气，符纹就是无源之水。” 但今天的实验怎么解释？ 充电宝的电能，显然不是灵气。那是一种更“实”、更“躁”的能量，带着金属和焦糊的味道——这是林砚在连接瞬间的直观感受。 可它确实让辟谷符生效了，虽然效果大打折扣。 “也许不是替代，而是……转化？”林砚继续思考，“符纹将电能转化成了某种类似灵力的东西？或者，电能本身就能模拟灵力的部分效果？” 他需要更多实验。 但实验需要材料。纸、笔、还有“电能”。纸笔好办，电能呢？充电宝要钱，而且李哲已经起了疑心。宿舍墙上的“插座”倒是能提供电，但怎么连接？直接插进去？林砚见过李哲给手机充电，那需要一根“数据线”，而他没有。 而且，太危险了。 大景朝的灵力温和而包容，只要控制得当，很少会反噬符师。但这个世界的电……林砚记得李哲警告过：“千万别用湿手碰插座，会死人的。” 一种能“死人”的能量。 林砚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饥饿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摸了摸胸口的符纸，纸张已经彻底冰凉，上面的红色纹路在窗外路灯光线的映照下，显得黯淡无光。 失效了。 他悄悄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张浩给的包子。已经凉透了，面皮有些发硬。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咀嚼很久，让有限的唾液充分浸润食物。 胃部得到了些许安慰，但更深层的虚弱感还在。 这具身体需要真正的营养，需要规律的饮食。而他没有钱，不懂手机支付，甚至连食堂的菜价都还没搞清楚。 “得想办法赚钱。”林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躺回床上，“或者……找到更稳定的能量来源。” ## 五 第二天上午是高等数学课。 林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在认真听讲。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解“极限”的概念，黑板上写满了奇怪的符号：lim、→∞、ε-δ…… 他完全听不懂。 不只是因为语言——经过一周的适应，他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日常用语。而是因为这些概念本身，建立在一套他从未接触过的逻辑体系上。大景朝的算学也有“极限”思想，但那是基于实际测量和几何直观，而不是这种纯粹的符号推演。 “林凡。” 旁边有人小声叫他。 林砚转过头，是坐在他左边的女生。她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注解。 “你……”女生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林砚一愣。 女生指了指他的手指：“你的手在抖。” 林砚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低血糖引起的生理反应。辟谷符的效果在凌晨彻底消失后，饥饿感和虚弱感加倍反扑，他现在全靠意志力撑着。 “我……不太饿。”他撒谎。 女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从书包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悄悄推到他桌上。 “吃点吧，低血糖晕倒很危险的。” 林砚看着那块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的小方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在大景朝，符箓司等级森严，学徒之间竞争激烈，很少有人会这样无私地帮助陌生人。 “谢谢。”他最终低声说，撕开包装，小口吃起来。蛋糕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但糖分迅速进入血液，让他颤抖的手渐渐平稳下来。 “我叫陈薇，数学系的。”女生小声自我介绍，“我看你上课一直在看窗外，是不是听不懂？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笔记。” 林砚这才注意到，陈薇的笔记本上，除了教授的板书，还有很多自己的注解，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重点和难点。 “我……确实不太懂。”他实话实说。 “没关系，高数一开始都这样。”陈薇笑了笑，“下午图书馆有助教答疑，你可以去听听。对了，你是哪个系的？” 林砚卡住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凡”是什么专业。入学通知书、学生证这些关键物品，在穿越时可能遗失了，或者还在“林凡”原本的行李里，而他根本不知道行李在哪。 “我……还没确定。”他含糊地说。 陈薇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但没追问。这时教授开始布置课后作业，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声。 林砚看着投影屏上列出的习题，感到一阵绝望。 他不会做。 一道都不会。 ## 六 中午，林砚再次站在食堂门口。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玻璃门外，观察着里面的学生。每个人走到窗口，要么刷卡，要么拿出手机，在一个方形二维码上扫一下，然后就能拿到食物。 手机……二维码…… 林砚摸出兜里那个黑色智能手机。屏幕锁着，需要密码或“指纹”。他试过几次，都不对。李哲说可以“刷脸解锁”，但当他举起手机对准自己的脸时，屏幕显示“未检测到已录入的面部信息”。 这手机现在是块砖。 “同学，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学生，胸前挂着“新生引导员”的牌子。 “我……饭卡没钱了。”林砚说，“手机也打不开。” “哦，这个简单。”引导员热情地说，“食堂门口有自助充值机，可以用现金给饭卡充值。手机的话，你可以去信息中心找老师重置密码。” 现金？ 林砚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出院时医院找零的“人民币”。一张十元，两张一元，还有一些银色的小圆片叫“硬币”。 总共十二元八角。 “充值机在哪？”他问。 引导员指了指食堂侧面的一排机器。林砚走过去，学着前面学生的样子，把饭卡贴在一个感应区，然后按照屏幕提示，将十元纸币塞进进钞口。 机器嗡嗡响了几秒，吐出一张小票，屏幕上显示“充值成功，余额10.00元”。 十元，能吃什么？ 林砚走到窗口前，抬头看价目表。最便宜的素菜2元一份，米饭0.5元，汤免费。他点了两份素菜，一份米饭，刷卡时机器显示“消费4.5元”。 端着餐盘找到空位坐下时，林砚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明码标价。知识、食物、甚至人与人之间的帮助——陈薇给他蛋糕，引导员指路，这些看似无偿的行为，其实都建立在“你也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的前提上。而他现在，连系统最基本的入场券都快要保不住了。 饭卡里还剩5.5元，够明天一顿午饭。之后呢？ 口袋里的2.8元现金，连最便宜的菜都买不起。 林砚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 七 下午，林砚没有去图书馆听助教答疑。 他回了宿舍，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空白笔记本，又撕下几张纸。红笔还有墨水，但不多了。他需要更稳定的“颜料”。 李哲的桌上有一瓶黑色墨水，是给钢笔用的。张浩的抽屉里有几支彩色记号笔。林砚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室友的东西——这是底线，再困难也不能偷窃。 他翻找自己的行李。一个双肩背包，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本皱巴巴的《新生入学指南》。在背包最内侧的小口袋里，他摸到了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半盒蜡笔。 十二种颜色，每支都用了一半，笔身贴着褪色的标签：红、黄、蓝、绿、紫、橙、黑、棕、粉、灰、白、金。 “林凡”的遗物。可能是小时候的玩具，一直没扔。 林砚拿起黑色蜡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颜色浓郁，覆盖力强，但质地太软，不适合绘制精细符纹。他又试了红色，效果类似。 “也许可以混合？” 他想起大景朝有些特殊符箓，需要多种矿物颜料混合，以承载更复杂的灵力结构。朱砂是基础，但高阶符师会加入金粉、珍珠粉、甚至妖兽血。 当然，他现在只有蜡笔。 林砚撕下三张纸，分别用红、黑、金三种颜色的蜡笔，绘制了三张辟谷符。绘制时，他尝试用不同的意念引导——对红色符，他想象火焰的温暖；对黑色符，他想象深潭的沉静；对金色符，他想象阳光的照耀。 三张符画完，他累得满头大汗。 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上的疲惫。那种将意念集中于笔尖、试图“沟通”某种不存在之物的感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根本不存在的墙壁。 符纸画好了，但没有能量来源。 充电宝已经还了，宿舍插座不敢碰，手机是砖头…… 林砚的目光在宿舍里扫视，最后落在了李哲的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正在休眠，屏幕漆黑，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插着电源适配器，那个白色的小方块连接着墙上的插座，另一头连接着电脑。 电能，就在那根线里流动。 林砚盯着电源线看了很久，内心激烈挣扎。 最终，饥饿感和对实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金色蜡笔绘制的辟谷符，慢慢靠近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适配器。 在距离适配器还有一寸时，他停住了。 没有反应。 没有银白色的连接线，符纸没有发光，适配器也没有任何异常。 “距离太远？还是需要直接接触？” 林砚咬咬牙，将符纸轻轻贴在了适配器表面。 依然没有反应。 他换了一张红色符纸，还是没有反应。黑色符纸，同样如此。 “为什么？”林砚困惑地收回手，“充电宝可以，这个不行？难道是因为充电宝是‘储存’的电能，而这个是‘流动’的？” 他需要更多数据，更多实验。 但实验需要电，而电需要钱。 林砚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三张毫无用处的符纸，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大景朝，他是天赋平平但至少能自保的符箓学徒。在这里，他是个连饭都吃不饱、课都听不懂、连最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BUG”。 窗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哲回来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林砚桌上那三张画满奇怪纹路的纸。脚步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凡，”李哲关上门，语气平静，“你画的是什么？” 林砚的心脏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