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寻隐雾峡谷
周家，血煞会。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青云山脉周边的简陋地图，老鸦岭、黑水潭、落鹰涧的位置清晰可见。周家实力占优，但有所顾忌，行事更偏向蚕食和威慑；血煞会则毫无底线，凶残暴戾，一旦动手，必是雷霆之势，赶尽杀绝。
“时间……我需要时间。系统是变数，但需要成长时间。三十天太短，必须让危险晚一点爆发，或者……引导向对我有利的方向。”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风险极高，但若是操作得当，或许能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遥远而微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林凡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迷茫与疲惫，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辰时将至。
老鸦岭东侧出口，林大山、林晚风、林岩三人已整装待发。林大山背着一柄厚背砍刀，腰间挂着几个皮袋，鼓鼓囊囊，眼神锐利。林岩检查着他的长弓和箭囊，动作一丝不苟。林晚风则背着一个药篓，里面除了少量干粮清水，主要是他平日收集和族中仅存的一些草药、低阶符箓，以及几块刻画着基础阵纹的粗糙阵盘。
看到林凡走来，三人立刻挺直身体。
林凡扫过他们，微微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族长！”三人齐声。
“此行目的，昨日已明说。探查为先，隐匿行踪，避免冲突。若遇不可抗力，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及时撤回，不可恋战。”林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晚风，你对残卷中提到的‘青木灵气’波动和‘三叠石纹’标记最为熟悉，沿途多加留意。”
“是，族长！”林晚风应道，不知为何，他今早醒来，总觉得心神格外清明，对今日之行隐隐有几分莫名的期待，昨夜反复揣摩的残卷内容，此刻在脑中似乎也流畅了许多。
“出发。”
林凡不再多言，当先掠出。他施展御风术，身形轻盈，贴着山石草木前行，速度并不快，却足够隐蔽。林大山三人连忙跟上，四人很快没入老鸦岭东面茂密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
老鸦岭西边，靠近落鹰涧方向的密林边缘，几道穿着灰色或褐色劲装、气息阴冷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行动间几乎无声，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远处的林家聚居地。
“头儿，看过了，护山大阵的灵光弱得几乎看不见，几个关键阵眼的位置也摸清了，年久失修，破损严重。”一个瘦小如猴的汉子低声道。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炼气七层修为，正是血煞会的一名头目，人称“疤脸”。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周家那边传来消息，林家那小子带着几个人往东边去了，像是要出远门。家里就剩下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和一群废物。”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旁边有人兴奋道，“抢了灵田，占了这破山头，虽然灵气稀薄，也能当个落脚点。听说林家祖上有点东西，说不定还能搜刮点宝贝。”
疤脸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残忍的诡笑：“急什么？周家那老狐狸，想借我们的刀杀人，自己捡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盯着远处林家那几间破旧的屋舍，冷笑道：“让他们再多活几天。等周家忍不住先动手，或者等林家那小子回来……咱们再‘帮’他们一把，送他们全家团聚，顺便，把周家伸过来的爪子，也剁了！”
“头儿英明！”
几道身影悄然后退，再次融入阴暗的林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林凡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带着三名族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
离开老鸦岭范围后，环境明显变得荒凉、险恶起来。参天古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怪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瘴气，寻常鸟兽踪迹稀少，偶尔传来的几声嘶鸣也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尽量避开已知的妖兽活动区域和险地，按照残卷上模糊指向的路线前进。林晚风不时取出那页兽皮残卷对照，或是蹲下查看岩石纹理、植被长势。得到“气运微光”加持后，他观察力似乎提升了不少，几次提前发现了潜伏在草丛中毒虫的踪迹，或是绕开了一些看似平常、实则隐含天然迷障气息的岔路。
林大山和林岩一前一后，警惕地护卫着。林大山手中的砍刀不时挥出，斩断拦路的荆棘藤蔓。林岩则始终将长弓半举，箭矢虚搭，目光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林凡走在中间，大部分心神用来感知周围环境，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三名族人。林大山勇猛但略显急躁，林岩沉稳可靠，林晚风则心思活络，此刻更是眼中有光。这就是林家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阵容了。
行至午后，他们进入一片雾气弥漫的谷地。这里已经是隐雾峡谷的外围区域。
雾气带着湿冷，能见度很低，神识探出也受到明显压制。脚下是松软的、积满腐叶的泥土，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腥甜气味。
“族长，小心，这雾气有点不对劲，似乎含有微毒，长时间吸入恐会麻痹经络。”林晚风低声道，从药篓里取出几片翠绿的叶子分给众人，“含在舌下，是清心草，能稍微抵御。”
林凡接过含住，一股清凉直冲脑门，昏沉感顿时减轻。他赞许地看了林晚风一眼。此子确实可堪造就。
又深入了约莫二三里，雾气越发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四人不得不靠得更近，以绳索相连，防止走散。
“停。”林凡忽然举手示意。
前方浓雾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声。
林岩瞬间张弓搭箭，对准声音来源。林大山也握紧了砍刀，将林晚风护在身后。
浓雾翻滚，几双幽绿的光芒亮起，带着贪婪与凶暴。
“是腐狼！小心，群体行动，爪牙带毒！”林晚风急促道。
话音刚落，数道灰影已从雾中扑出，直取最前面的林凡和林岩！
腥风扑面！
“杀！”林大山暴喝一声，炼气四层的灵力灌注刀身，厚重的砍刀划过一道乌光，迎头劈向一头腐狼。那腐狼敏捷异常，在空中扭身躲过刀锋，利爪却顺势抓向林大山面门。
林大山战斗经验丰富，并不硬接，脚下步伐一变，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撩向腐狼柔软的腹部。
另一边，林岩的箭矢已离弦而出，“嗖”地一声，精准地射入一头腐狼的眼窝！那腐狼惨嚎一声，翻滚倒地。但更多的腐狼从雾中涌出，足有七八头之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凡没有动用庚金指等消耗较大的术法。他施展御风术，身形飘忽，在狼群缝隙间游走，手中多了一柄凡铁长剑（林家实在没有像样的法器），剑法不见得多精妙，但每一剑都刺向腐狼关节、咽喉等要害，简洁有效，配合身法，一时竟牵制住了两三头腐狼。
林晚风也没闲着，他快速从药篓中取出一个纸包，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撒向四周。粉末接触空气，发出“嗤嗤”轻响，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近的腐狼闻到这气味，明显露出厌恶和迟疑之色，攻势为之一缓。
“是雄黄和刺鼻草混合的驱兽粉！”林晚风喊道，“效果不强，但能干扰它们！”
四人背靠背，结成简单的阵势，与狼群周旋。腐狼单体实力大约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胜在数量多、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加上环境恶劣，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林凡一边应对，一边冷静观察。他发现这些腐狼攻击虽猛，但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并不像寻常妖兽那样不死不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或者惊扰了？
“它们的巢穴可能就在附近，我们闯入了它们的地盘，或者……”林凡心念电转，目光投向雾气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到恐惧，被迫向外围迁徙？”
就在这时，被林岩射伤眼睛的那头腐狼，因为疼痛和血腥刺激，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不管不顾地朝林晚风扑去，速度奇快！
林晚风刚撒完药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那腥臭的巨口就要咬到他的脖颈！
“晚风小心！”林大山怒吼，想要回救却被另外两头腐狼死死缠住。
林岩的箭刚搭上弓弦，已然不及！
林凡眼神一厉，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不是攻向腐狼，而是全部灌注双脚，御风术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扯住林晚风的腰带向后急退！
腐狼的利齿擦着林晚风的衣襟划过，带起几片碎布。
与此同时，林凡一直分出的那一缕心神，始终关注着脑海中的光幕。就在这生死一瞬，他清楚地“看”到，家族成员列表中，“林晚风”的名字剧烈闪烁了一下，后面那“灵光微现”的状态陡然清晰，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而林晚风在被林凡拉开的瞬间，不知是生死危机刺激，还是那“灵光微现”的最后作用，福至心灵，一直卡在炼气三层圆满的瓶颈，竟然松动了一丝！他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周遭稀薄混乱的灵气，似乎有那么一丝，比平时更顺畅地纳入体内。
当然，这点细微变化在激战中无人察觉。
一击不中，那头瞎眼腐狼更加暴怒，调转方向再次扑来。但此刻林岩的箭到了，林大山也拼着挨了一爪，强行逼退纠缠的腐狼，反手一刀狠狠劈在瞎眼腐狼的腰背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瞎眼腐狼哀鸣一声，倒地抽搐。
头狼受创，其余腐狼攻势明显一滞，幽绿的眼眸中凶光闪烁，发出低低的呜咽，开始缓缓后退，最终没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四人松了一口气，身上都挂了彩，林大山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迹有些发黑。林晚风连忙上前，取出解毒药粉和干净布条为他处理。
“这腐狼毒不算烈，但拖久了也麻烦。”林晚风手法熟练，很快包扎好。
林凡则走到那头被劈死的腐狼尸体旁，用剑挑开看了看。“这些腐狼……不太对劲。”他皱眉，“肌肉紧绷，胃囊空虚，像是饿了很久，但又异常暴躁。”
林岩警惕地注视着腐狼退走的方向，低声道：“族长，它们退走的方向，好像是往峡谷更深处？难道里面出了什么变故，把它们赶出来了？”
林凡心中一动。残卷提示，先祖洞府在隐雾峡谷深处，且有禁制。莫非是禁制波动，或者洞府本身出现了什么变化，惊扰了这些地头蛇？
“有可能。”林凡站起身，望向雾气翻涌的峡谷深处，“休息一刻钟，处理伤势，补充体力。然后，我们往那个方向，小心探查。”
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他隐隐感觉，自己赌的这一把，或许真的押对了方向。而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那三十天的倒计时，都催促着他，必须更快，更果断。
一刻钟后，四人再次起身。林晚风因为刚才的生死危机和那丝莫名的瓶颈松动，眼神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奋。林大山包扎好伤口，战意不减。林岩依旧沉默，但握弓的手更稳。
他们调整方向，朝着腐狼退走、也可能是变故来源的峡谷深处，继续前进。
浓雾，似乎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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