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李庆枫端着一碗冰镇过的水果沙拉踱到阳台,海风混着空调的凉意拂面而来。”这种天气,看着海,吃着凉的,才算没白活。”
他满足地叹道。
“啪!”
手腕上系着红绳铜钱的地方传来脆响,一只绕着他嗡嗡许久的蚊子被拍扁在那儿。”叫你贪心。”
他嘀咕着,重新陷进躺椅的柔软里。
果香在唇齿间漫开,远处海面蓝得没有边际。
昨日的烦闷——那位姑母硬塞来的相亲,女方一见面便盘问家底,开口要价八十万彩礼,房产改名,还要求与公婆同住——此刻都被海风吹散了。
他自认是个读多了网络小说的人,深知自己没有那些主角翻云覆雨的本事,躲开总还是会的。
“咕……”
一声细微的吞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庆枫转头,愕然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女孩。
脸蛋圆润得像刚出笼的包子,眼睛又黑又亮,头顶梳着两个小发包,一身**的古式衣裙衬得她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此刻她正咬着右手食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碗,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那碗水果。
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手指和嘴角,亮晶晶地挂了下来。
察觉到李庆枫的目光,小女孩使劲抿了抿嘴,艰难地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口齿不清地问:“小郎君,你在吃什么呀?好……好吃吗?”
话没说完,眼神又飘回了碗里。
李庆枫愣了片刻,把碗往前递了递:“水果拌的,想吃吗?”
小女孩立刻用力点头,喉咙里又响起几声克制的吞咽。”嗯!我就吃一点点……谢谢小郎君!”
***
“嗷呜——”
“哇,好甜呀!这个是什么?”
“这个也好好吃,甜甜的,叫什么名字呀?”
“这个最甜!我好喜欢!嘻嘻!”
说好只尝一点,可小家伙一开动就停不下来。
一勺接一勺,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各种水果的甜味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那双黑葡萄似的眸子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李庆枫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简直是在**人赶紧生个女儿。

可恶,还真被击中了。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颊,笑着指认碗里的东西:“这是西瓜,这是芒果,这是葡萄干,这个是荔枝,这个是哈密瓜……”
每说一样,小女孩就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叉起对应的水果送进嘴里。
也不知她是在努力记住,还是单纯馋嘴。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怎么跑到我家来的?爸爸妈妈呢?”
李庆枫趁空问道。
被唤作“兕子”
的小丫头听见问题,嚼着水果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模样像是在努力思考。
想了一会儿,嘴里的甜味淡了,她便低头再补一口,然后继续仰着脸思索。
“我叫兕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她含糊地说。
她只记得自己在玩捉迷藏,跑向角落一个柜子,再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你叫柿子?”
李庆枫没听清。
“是兕子!”
小丫头摇头纠正。
“细细子?”
“兕子!就是兕子!”
她再次强调。
李庆枫沉默了。
看来沟通存在一点语言障碍。
“兕子是你的小名吗?你大名叫什么?还有,你家住在哪条街?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问不出确切名字,李庆枫转而打听家庭信息。
待会得去一趟派出所,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家人该急坏了。
李明达怯生生地报出名字,说她不知家在何方,父亲是李系明,母亲是长熏无沟。
李庆枫愣了片刻,才迟疑地问:“你叫李明达?小名可是兕子?李二是你父亲?长孙无垢是你母亲?”
这几个名字在他读过的各类故事中太常见了,正因如此,他心头一阵震动——眼前这情景实在离奇,难不成是那位晋阳公主穿越而来,还偏偏落到了自己家中?
女孩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对呀!小郎君认得我爹娘?”
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父母而格外开心,心里还悄悄盘算着,既然认识,待会儿说不定就能拜托这位给她好吃的小郎君送自己回去。
“你真是晋阳公主?你姐姐是长乐公主李俪质?”
李庆枫心跳不由加快,又追问了一句。
“是呀是呀!哇——小郎君连我姐姐也知道!姐姐就是李荔枝!”
李庆枫忍不住嘴角微动。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凡对唐代轶事有所涉猎的,谁不晓得这位公主,甚至不少故事里还常拿她那位驸马长孙冲打趣。
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李庆枫不觉得她在说谎。
这般年纪,哪来如此逼真的演技?何况骗他又图什么呢?
更关键的是她出现的方式。
自家大门紧闭,窗外是十六层的高楼海景,悄无声息地进来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她的来历便只剩下那一种超乎常理的解释。
确认了兕子的身份,李庆枫重新端详起她来。
这小公主一身衣裳质地精良,绣纹细致,显然是上等工艺;发间与腕上的饰物也非寻常之物。
目光落在她手腕时,李庆枫忽然顿住了——那里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一枚铜钱,大小恰如铜板。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竟也挂着几乎相同的红绳与铜钱。
凑近细看,何止相似,分明一模一样。
红绳边缘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血迹,兕子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而自己腕上的红绳也染着血点,大约是之前拍蚊子时无意蹭上的。
一个隐约的猜想逐渐浮现:两人之间唯一的关联,或许就是这红绳铜钱。
而她突然穿越至此,恐怕也与此物脱不了干系。
“小郎君,我吃完啦——”
正当李庆枫出神思索着这铜钱是否也能带自己反向穿越、走上那些穿越者前辈的老路时,兕子软糯的嗓音把他拉了回来。
低头一看,小丫头捧着一只空碗眼巴巴望着他,嘴角、额头都沾着点点乳白的酸奶痕迹,看来是吃得太过投入,整张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李庆枫不禁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抽了张纸巾仔细替她擦干净。
接过碗勺放到一旁,他放柔声音问道:“兕子手受伤了,哥哥帮你上药好不好?”
兕子低头看看自己已不太疼的手心,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问:“上药会痛吗?”
“有一点点,但兕子是最勇敢的小公主,肯定不怕的,对不对?”
李庆枫虽没带过孩子,却也懂得孩子的心思,故意用话激她。
果然,小丫头立刻昂起头,一脸认真地应道:“嗯!兕子最勇敢了!”
可紧接着语气又软了下来,眨着眼睛商量:“但是……上药的时候可以帮我吹吹吗?吹吹就不疼啦。”
李庆枫忍着笑点头:“好,一边上药一边吹,保管你不觉得痛。”
得到承诺,兕子乖乖伸出小手。
李庆枫将她抱到怀里,取出碘伏,用棉签蘸了,极轻地涂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
“呼——呼——是不是只有一点点疼?”
他低头轻轻吹气,温声问道。
“呜……还是好疼……”
兕子眼里一下子汪起泪花,委委屈屈地控诉,“你骗人……呜呜……”
“马上就好,轻轻吹一吹就不疼啦。”
“等涂好药,带你去吃酥山好不好?”
怀中的小丫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李庆枫心头蓦然一紧,仿佛自己真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这般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任谁见了都只想捧在手心呵护,怎会忍心惹她落泪?他慌忙寻来安抚的法子,许以时兴的冰品,盼能止住这阵抽泣。
他却一时忘了,这来自千年前唐宫的小公主,哪里知晓“酥山”
究竟是何物。
“呜……不要……我要阿娘……我要阿姊……”
小公主抽抽搭搭地扭动身子,另一只未受伤的小手试图推开李庆枫握着棉签的手,不肯再让他触碰伤处。
话音未落,怀中蓦然一空。
方才还盈满怀中的暖意与柔软瞬间消散,沙发上只剩李庆枫一人怔怔举着棉签,半晌未能回神。
指尖残留的温度与触感鲜明真切,提醒他方才并非幻觉。
他缓缓吸了口气,目光移向茶几——那只白瓷小碗空空如也,净得如同从未盛过任何东西。
果然不是梦。
那小丫头是真的跨越时空而来。
只是,来去的契机究竟是什么?她还会再次出现么?
那样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奶声奶气的语调,圆鼓鼓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李庆枫只觉得心口软成一片,如何舍得只见这一面?更不必说史书里那行冰冷的记载:晋阳公主李明达,年十二而夭。
从前隔着漫漫时光,纵有恻隐亦是无能为力。
而今既有一线机缘相逢,他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般美好的生命早早凋零。
然则念想归念想,主动权却全然不在他手中。
若那孩子再度出现,他定要设法弄清穿越的规律与法门。
哪怕只为让这寂寥宅居的日子多几分生气,他也盼着她能常来坐坐。
同一时刻,立政殿内。
李二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中跪伏的宫人。
“朕最后问一次——兕子究竟去了何处?若有半字虚言,尔等当知后果。”
这位马上得天下的君王,昔年玄武门前的雷霆手段谁人不知?此刻他虽未扬声,平静语调中透出的威压却已令众人脊背生寒,无人敢抬首相对。
“陛下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欺瞒……”
一名唤作青竹的宫女以额触地,声音微颤却清晰,“殿下是在奴婢眼前不见的。
奴婢亲眼见小公主躲到那角柜后头,不过一转身的工夫,人便没了踪影……”
她强抑心中惊惧,将所见如实禀报。
至于皇帝信或不信,已非她所能左右。
“是臣妾疏忽了。”
长孙皇后双目微红,忧色凝结在眉间,“不该由着兕子乱跑的。”
“阿耶,是孩儿未曾看顾好小妹。”
长乐公主李俪质亦在一旁跪下,语带哽咽。
分明前一刻还好端端在眼前嬉笑,怎会转瞬无踪?
李二唇线紧抿,目光如钉般锁在伏地的青竹身上。
凭空消失?这般荒诞的说辞他自然不信。
眼下他只须等待——待将兕子寻回,一切自有分晓,幕后之人亦无所遁形。
得知消息的刹那,他已敕令金吾卫封锁宫禁,遣人遍搜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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