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
经理的唾沫星子隔着半米远,精准地喷在了陈帆脸上。
深夜十一点的办公室,惨白的灯光照亮了陈帆屏幕上的PPT,也照亮了他眼下的两团乌青。他已经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脑子像一团被反复咀嚼又晒干的海绵,连愤怒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重做。”经理撂下两个字,肥胖的身躯裹着名牌西装,晃悠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帆盯着屏幕,光标在“为实现公司价值最大化而赋能”这句屁话后面闪烁。价值?赋能?他忽然觉得这些词很可笑。他的人生,究竟在为什么“价值”燃烧?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尖锐的绞痛猛地攫住了心脏。
他眼前一黑,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这个月的全勤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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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然后是灼烧般的痛苦。
不是心脏,而是全身。皮肤火辣辣的,像是被剥了一层皮,又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耳边是嘈杂的、充满野性的声响——虫鸣,鸟叫,远处模糊的兽吼,还有……近在咫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陈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是模糊的、扭曲的。色彩异常鲜艳,绿得发腻,黄得刺眼。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不,不是地板,是干燥、坚硬、滚烫的泥土地。几棵枯草戳着他的脸。
他想抬手揉眼睛,却只看到一只覆着浅灰色粗糙毛发、带着锋利小爪子的……前肢。
“???”
混沌的意识尚未理清,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突然缠上了他的后腿!
陈帆(暂且还认为自己是陈帆)低头,对上了一双冰冷、残忍、竖立的黄色瞳孔。一条土黄色的蛇,身体有他现在的躯干那么粗,正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来,鳞片摩擦着他新生的、刺痛不已的皮肤。
恐惧?不,那属于人类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浮现。
一股更原始、更蛮横、更不容置疑的冲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这具陌生躯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炸开!
——危险!
——弄死它!
陈帆甚至没思考“我是谁”“我在哪”,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具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孱弱的躯体猛地一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强行从逐渐收紧的蛇身中抽出一条后腿,然后——狠狠地蹬在了蛇头上!
不是踢,是蹬。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蛇头被打得一偏,似乎有些发懵。大概从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幼崽”。通常的流程不应该是挣扎、哀鸣、然后被勒死吗?
就在蛇愣神的刹那,陈帆(或者说,这只蜜獾幼崽)遵循着身体里那股狂暴的本能,猛地翻身,一口咬在了蛇身中段!
乳牙不算锋利,但咬合力惊人。更重要的是,那股“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的气势。
蛇吃痛,身体剧烈扭动,松开了缠绕。陈帆趁机挣脱,四爪着地,背毛根根炸起,对着这条比他大几倍的蛇发出低沉、沙哑、充满威胁的“咯咯”声。他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战斗姿势,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小小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凶光。
“嘶——!”毒蛇盘起身体,蛇信急促吞吐,再次扑来。
陈帆想躲,但新身体协调性极差,动作笨拙。毒牙擦着他的耳朵划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会死!
这个清晰的认知,点燃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仅仅是动物的凶性,还有属于“陈帆”的,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对一切压迫和不公的愤怒——对加班,对经理,对那坨狗屁PPT,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凭什么?!
老子刚死过一次,又要被一条破蛇弄死?!
狂怒淹没了恐惧,也淹没了思考。他不再试图闪避,而是迎着再次袭来的蛇头,用尽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砰!”
头晕眼花。蛇也被撞得不轻。
陈帆感觉自己的肩膀要碎了,但那股气没散。他踉跄着,再次扑上,不顾一切地撕咬、抓挠,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像一团被点燃的、横冲直撞的怒火。
蛇似乎被他这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打法搞蒙了,攻势稍缓。
就在这时——
【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极端生存意志……】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混乱的脑海深处响起。
【载体濒临崩溃,适配度89.7%……高于临界值。】
【‘万界征服者系统’绑定中……】
陈帆根本没空理解这些词汇。他正死死咬着蛇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鸣。
【绑定成功。宿主认证:未命名蜜獾(幼生体)。】
【发布初始生存任务:逃离当前捕食者(草原矛头蛇)的猎杀范围。】
【任务奖励:初级再生(被动)。】
【任务失败:死亡。】
系统?任务?奖励?
陈帆混乱的思维里,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逃离”、“奖励”、“再生”。
逃离?
他看向那条被他咬得伤痕累累、再次暴怒扬起的毒蛇。
开什么玩笑!
这具身体里那股蛮横的本能在咆哮,他那属于人类的、刚刚被点燃的怒火也在燃烧。两股情绪奇妙地融合,汇成一道清晰无比的指令,覆盖了系统冰冷的提示:
跑?老子字典里没这个字!
它要弄死我?那我就先弄死它!
“嗷——!!!”
一声与他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凄厉的嚎叫从喉咙里冲出。陈帆,这只刚刚重生的平头哥幼崽,带着满身伤痕和系统刚刚绑定的提示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地、决绝地、再次扑向了那条致命的毒蛇!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除了凶光,还多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近乎疯狂的——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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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宿主行为与任务目标严重偏离。】
【重新计算生存概率……】
【概率:0.3%。】
冰冷的系统提示,成为了这场荒诞重生与血腥初战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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