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像块浸满了脏水的抹布,黑得那叫一个快。东边的城墙根底下,光线更是惨淡,就远处偶尔闪过的巡逻火炬,投下来一点摇摇晃晃的阴影,跟鬼火似的。
卡登背靠着那冰凉粗糙的石墙,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该死的地图。
微弱得可怜的月光下,他眯起眼睛,死活想把手里这张画着夸张怪兽和虚幻线条的废纸,跟眼前这片由破砖烂瓦和生锈管道凑成的废墟给联系起来。
"要是故事里的'巨龙回廊'……"他手指头在地图上一道蜿蜒弯曲的线上划拉着,嘴里念念叨叨的,"那对应的就是这根……巨大的排水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根半埋在沙土里、断成三截的混凝土管道。模样吧,确实有点像条龙尸——前提是那条龙生前靠吃水泥长大的那种。
他又把视线挪向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精灵之泉"。
现实里呢?那就是滩泛着绿光的臭水,周围堆着几具不知名动物的骨头,味道能熏死一头大象。
"行吧,算它是个泉。"卡登自个儿安慰自个儿,嘟嘟囔囔的,心里那股子不甘心跟野草似的疯长。九百四十开币啊,要是这就变成废纸一张,他都没脸回去见家里那两头老驼牛了。
他继续对照着往前挪。
地图上画着个大大的"X",旁边还标着"深渊入口"四个字。
卡登脚下一顿,心脏猛地蹦跶了一下。
在前头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堆着一大堆乱石和塌了的墙体。那堆乱石的缝隙里,隐隐约约透出来一股风,带着那种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直冲鼻子。
要是照老乞丐说的,排污口在东边两里地。可这地方离城门才走了不到一里。
巧合?还是说那个画图的小屁孩其实真的来过这儿?
卡登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脑子里的理智告诉他,那老乞丐大概率不会骗他——骗他又没油水可捞。可这张图……这张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图,怎么偏偏就在这个位置重合了?
搞不好那个"儿童冒险故事"的作者,是个住这附近的有钱人家的小屁孩?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悠着,透股荒诞劲儿。他犹豫了。
继续往前走,去找老乞丐说的那个"正规"排污口?还是去那个"深渊入口"碰碰运气?
风从那乱石缝里吹出来,呜呜作响,像是搁那儿笑他纠结。
他蹲下来,捡起块石头,用力扔进了那个黑黢黢的缝隙。
"咚。"
石子撞击的声音挺沉,听着不像是有底的。
"妈的。"
卡登骂了一句。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干啥——赌徒心理。刚输了大的,就想翻本。可他现在手里的筹码,就剩下这条烂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的路。城门早关了,那扇巨大的铁闸门跟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似的横在那儿。
"反正也没别的路了。"
他自言自语,听着像是在给自个儿找借口。没往东走,反而转身朝着那堆乱石过去了。
不管那儿通哪儿,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吧?至少,这算是对那九百四十开币的一个交代。
缝隙比卡登想的窄多了,跟条还没愈合的伤口似的,散发着恶心人的腥气。他侧着身子,生锈零件似的硬把自己塞进了这废管道里头。
"这可是为了九百四十开币。"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咒语,试图压下那种被黑暗吞了的恐惧。
铁棍在前头探路,磕磕碰碰的,发出沉闷的回响。这声音在封闭的管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着就像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屁股上的破洞这会儿成了致命短板。粗糙的混凝土墙面跟砂纸没两样,每挪一下都刮掉一层皮。卡登咬着牙,冷汗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可他不敢停啊,怕一停,那种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幽闭感就能把他逼疯。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头豁然开朗了——或者说,直接掉进了更深的黑里头。
脚下一空,他整个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那是一层厚厚的淤泥,滑腻腻的,就像无数腐烂的油脂搅和在了一起。
"扑通。"
一声闷响,他总算停住了,半个身子都陷在泥里。四周死一般的静,就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跟某种计时的钟摆似的,在倒数着他还能活多久。
卡登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这儿太黑了,黑得能把人的眼珠子都吸进去。他只能凭直觉摸索着周围的墙壁。墙面上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摸上去冰凉得扎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啥玩意儿,硬邦邦的,还带着棱角。
他心里一惊,用力一抠。那东西松动了,随着一声脆响掉在地上。
那是半截骨头。看那粗细和形状,跟人的大腿骨差不多。
卡登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铁棍。老乞丐说这儿只有死耗子,看来那老东西要么是眼神不好使,要么就是故意省略了点啥。
风从前头吹过来,带着更浓烈的腐臭味,可中间好像还夹杂着……光亮?
挺微弱的,跟萤火虫屁股似的,在极远的地方闪了一下。
那是出口?还是某种等着猎物上钩的发光诱饵?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提醒他这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在这个鬼地方,要是不赶紧找到出口或者安全点,他可能真要变成这堆骨头堆里的一根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差点把他熏晕过去——迈着僵硬的腿,朝着那点微弱的光亮挪过去。
这就是赌博。既然买了筹码,就得坐上台面。
黑暗像层厚重的油,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卡登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跟踩在雷区似的。脚底下的淤泥偶尔发出"咕叽"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管道里,听着简直就跟耳边炸雷差不多。
那点光亮越来越近了。
不是出口那种自然的月光,而是那种浑浊的、泛着黄的灯光——是火把,或者是某种自制的破油灯。
一股烤肉的香味飘过来了。虽说混着下水道的腐臭,可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卡登来说,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他嘴巴里唾液疯狂分泌,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虽然他立刻用手死死捂住了肚子,可那声音在回荡的管道里还是格外刺耳。
再近点,他得看清那是谁。
卡登像只受了惊的老鼠,贴着墙根,借着那一堆堆发霉的垃圾当掩护。光亮是从一个较大的地下空腔里透出来的,那儿原本可能就是个蓄水池。

他眯起眼睛,透过两条生锈钢筋的缝隙往里头瞅。
那是……几个人?
四五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人正围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嘟地煮着啥玩意儿。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生锈的马刀、带钉子的木棒,甚至还有根像用腿骨磨出来的尖刺。
最糟的是,这帮人看着不像是在野餐,倒像是在分赃。角落里堆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货箱的东西,上面印着模糊的商队标志。
"该死。"卡登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是土匪,或者是那种专门在地下苟活着的流寇。
就在他准备偷偷往后退的时候——
"咔嚓。"
脚底下的东西碎了。不是骨头,听着像是个烂掉的陶罐。可在这种安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的地方,这声音清脆得就跟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铜锣似的。
锅里那个正搅着汤勺的大汉猛地停下动作,那双凶狠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向了这边。
"谁?!"
一声暴喝,紧接着是金属出鞘的摩擦声。那几个人瞬间蹦了起来,手里的家伙齐刷刷地对准了卡登藏身的阴影。
卡登僵住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跟一只偷吃灯油的老鼠,让正主拿着扫把堵在墙角似的。
跑?那是找死。前头是五个壮汉,后头是黑漆漆的未知深渊。
打?那是也是找死。他手里就一根生锈的铁棍,对面可都是带刀的主儿。
那大汉提着马刀,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要把闯入者剁碎了喂狗的表情。
"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把你烤了!"
火光逼近,把卡登那张沾满淤泥、写满惊慌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举起双手——一只手还握着那根可笑的铁棍,另一只手尴尬地举在半空晃荡着。
"别……别动手!"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但他努力让脑子转起来,"我是……我是迷路的!我有钱……不对,我有情报!"
只要让他们觉得自个儿有用,就不会立刻死——这是他家里学习的废土生存知识,虽说那章主要是教你怎么把钱扔在地上然后撒腿跑的。
大汉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刀尖指着卡登的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情报?"大汉嗤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就凭你这副乞丐样?还是说,你是那些狗腿子派来的探子?"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跟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似的,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恶意。
卡登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冷汗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他知道,下一句要是不说对,这根铁棍恐怕就要给他自个儿当墓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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