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楚家张员外的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楚家张员外）无弹窗免费阅读_（我以残缺证逍遥）最新章节列表

老瞎子走得很快。

他的竹杖点在湿滑的山路上，笃，笃，笃，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楚斩夜跟在后面，胳膊上的伤口每走一步就扯着疼，血又开始渗。他咬着牙，盯着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

山很深，林子越来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成碎片，洒在地上，明一块暗一块。楚斩夜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腿开始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还残留着硬饼刮过喉咙的粗糙感。

终于，竹杖声停了。

眼前是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老瞎子拨开藤蔓钻进去，楚斩夜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

洞里比外面暖和。有股霉味混着草药味。老瞎子摸黑走到深处，窸窸窣窣一阵，划亮了火折子。火光跳起来，照亮了不大的空间——一张草席，一个石灶，几捆干柴，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

“坐。”老瞎子指指草席。

楚斩夜没动。他靠在山壁上，铁锤还攥在手里。铁锤很沉，但他不敢放下。

老瞎子也不强求，从墙角翻出个陶罐，又抓了把干草叶子，塞进嘴里嚼烂，吐在手心。那团绿色的糊状物冒着古怪的气味。

“过来。”老瞎子说。

楚斩夜盯着那团东西。

“怕我下毒？”老瞎子笑了，脸上皱纹堆得更深，“小子，我要杀你，在山里就动手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楚斩夜想了想，走过去，坐下。老瞎子扒开他被血浸透的破布，把草药糊糊糊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痛减轻了些。

“三天别沾水。”老瞎子说，“死不了。”

他又从陶罐里掏出个更硬的饼，掰了一半递过来。楚斩夜接过，没吃，只是看着。

“怎么，”老瞎子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怕饼里有东西？”

楚斩夜摇头。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饼比之前那块还硬，但这次他嚼得很仔细，每一口都用尽了力气。

老瞎子也不说话，坐在对面，用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眶“看”着他吃。

吃完半块饼，楚斩夜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身上也暖和了些。他抬起头：“你是谁？”

“过路的瞎子。”

“为什么救我？”

“说了，顺手。”

“我不信。”楚斩夜的声音很平静，“你认识我。或者，认识我爹。”

老瞎子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些皱纹像活过来似的，微微扭曲。

“你爹，”他慢慢说，“是不是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楚斩夜手指一紧。

那是爹打铁时被火星子溅到留下的，不大，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从来没跟人提过。

“你怎么知道？”

老瞎子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楚斩夜接住，是个巴掌大的铁牌，黑沉沉的，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个模糊的图案——一把断成三截的刀。

“你爹十八年前，把这个埋在我这。”老瞎子说，“他说，如果他死了，等一个带着这把锤子来找我的人。”

楚斩夜低头看向手里的铁锤。锤柄上有个印记，他以前没注意过——也是个断刀的图案，和铁牌上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他问。

“斩道令。”老瞎子说，“楚家祖传的东西。你爹说，除非楚家死绝了，否则这牌子不能现世。”

楚斩夜捏着铁牌，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监察殿是什么？”他问。

老瞎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火堆噼啪作响，洞外的风穿过藤蔓，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世上有二十七重天。”老瞎子终于开口，“我们这儿，是最底下那重，叫凡尘界。往上还有修真界，仙界。监察殿，是管着所有天的人。”

“他们为什么杀我爹娘？”

“因为你们楚家，是斩道者。”老瞎子说，“三百年前，监察殿定下规矩：斩道者血脉，必须清除。”

“斩道者是什么？”

“一群疯子。”老瞎子笑了，笑声干涩，“一群想斩断天道枷锁的疯子。你祖上楚无妄，是最后一个敢跟监察殿叫板的人。他败了，楚家就散了，藏的藏，死的死。”

楚斩夜盯着手里的铁牌：“我爹也是斩道者？”

“他是。”老瞎子说，“但他选择了装一辈子铁匠。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没躲过去。”

“是啊。”老瞎子叹了口气，“监察殿的眼睛，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楚斩夜不再说话。他盯着火堆，火焰在瞳孔里跳跃。三天前，他还在数雨声，想着学打铁。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爹是什么斩道者，他祖上是什么疯子，有个叫监察殿的组织要杀光所有姓楚的人。

很荒唐。

但他爹娘姐姐的尸体是真的。胸口的血洞是真的。铁匠铺的火光是真的。

“你要教我。”楚斩夜抬起头，“教我报仇。”

老瞎子摇头：“我教不了你。斩道者的路，早就断了。”

“那这牌子有什么用？”

“牌子没用。”老瞎子说，“有用的是里面的东西。”

他接过铁牌，手指在断刀图案上按了某个顺序。咔哒一声，铁牌从中间裂开，里面掉出一卷薄薄的兽皮。兽皮很旧，边缘都磨毛了，上面用暗红色的东西写着字。

楚斩夜凑近看，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现在用的字，更弯，更扭，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

“斩道诀。”老瞎子把兽皮递给他，“楚家祖传的功法。你爹说，除非楚家死绝了，否则不能练。”

“为什么？”

“因为练了的人，都死了。”老瞎子说，“或者疯了。”

楚斩夜接过兽皮。很轻，很薄，握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你爹练过。”老瞎子继续说，“练到第三重，停了。他说不能再练下去，再练，就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