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请起。”太子的声音从水榭传来,比方才少了几分随意,多了些沉稳,“令外祖家学渊源,忠心可鉴。此事,孤会着人留意。”
“谢殿下。”我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态度恭谨,并无半分得意。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西山有没有矿,那“残篇”是真是假,需要时间验证。太子会不会重视,更是未知。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未知”,这个“可能”。
我要跳出林楚楚设定好的、关于“才女争锋”“闺蜜反目”的庸俗剧本。我要把自己从一个可以随意抢夺、丢弃的“才女资源”,变成一个需要被审视、被评估、甚至被暂时保护的“信息源头”。
哪怕这信息只是一缕迷雾。
“婉娘……”林楚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和无比的委屈,她似乎又想上来抓我的袖子,“你……你何时得了这样的东西?为何从未与我提起?我们不是无话不谈么?你瞒得我好苦……”
看,指控立刻升级了。
从“曲解她、让她难堪”,变成了“隐瞒重要秘密,背弃姐妹情谊”。
我转头看她,脸上适时露出三分惊讶,三分难过,还有四分被误解的黯然。“楚楚,你忘了?”我轻声说,确保周围几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贵女能听见,“上月你生辰,我本想将此物作为贺礼,是你亲口说,‘这些陈年旧纸晦气又无用,不如金银玉器实在’,让我拿去烧了,免得占地方。”
我叹了口气,眼神充满包容和无奈:“我知你素来不喜这些枯燥之物,只爱诗词风月。今日若非殿下问起,我又怕真是什么要紧东西误了国事,是决计不敢拿出来献丑的。怎就成了瞒你?”
林楚楚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前世,她嫌弃我外祖留下的那些“破书烂纸”,认为不如真金白银和太子妃的宝座实在。我曾真心想与她分享《山河矿脉图志》的零星记忆,却被她嗤之以鼻。
如今,这话被我用在这里,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鼠目寸光,嫌弃过可能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嗫嚅着,眼泪这回是真的要掉下来了,一半是气,一半是急。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好了,楚楚。”我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殿下面前,莫要再使小性儿了。你的才华,不在这些俗务上。待会儿诗会,自有你施展的时候。”
我轻轻巧巧,把她又推回了“才华在诗词”的原位。
而我的位置,已经悄然偏离。
诗会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众人吟诗作对,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飘向我这边。太子中途便以公务为由离开了,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林楚楚强打精神,作了一首咏桃诗,辞藻华丽,却因心神不宁,略显匠气,只得了两声客套的夸赞。她看向我的眼神,那层天真烂漫的伪装,已经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缝,泄露出底下冰冷的怨毒。
赏花宴草草收场。
回府的马车上,林楚楚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我同乘。我乐得清净,靠着车壁,闭目沉思。
第一步,搅乱棋局,脱离预设轨道,完成。
但这还远远不够。太子那边是步险棋,是虚是实,尚未可知。林楚楚作为“女主”,气运和手段不容小觑,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而且,我知道她最大的金手指,除了我的“无私奉献”,还有一样——她偶然救下的、那个此刻应该还重伤躲在她家别院后巷、身份神秘的江湖人,萧烬。
那人,是未来掌控半个江湖暗势力、在夺嫡中举足轻重的枭雄。是他,后来为林楚楚处理了许多“脏事”,包括把我外祖家可能知情的旧仆“处理”干净,包括将我送入那暗无天日的地窖。
林楚楚的“善良”,总能恰到好处地收获最丰厚的回报。
马车忽然缓缓停住。
车夫在外低声禀报:“小姐,前面路上似乎有点状况,挡住了去路。”
我掀开车帘一角。
暮色渐合,前方不甚宽阔的街道中央,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车轴断裂,轮子歪在一边。车夫正焦急尝试修理,旁边站着一位戴着帷帽、身姿窈窕的少女,似是车主,正低声对丫鬟说着什么。
那少女似乎察觉目光,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轻纱,但我认得那身影,认得那即便在慌乱中也依旧挺直的背脊。
永昌侯府的庶女,苏静月。
一个在原著中,比我更早领了盒饭的炮灰。因为撞破了林楚楚与萧烬的初次接触,几天后便“失足”落水,溺毙在自家荷花池。
她的死,被轻描淡写成“庶女心思重,郁郁寡欢,意外身亡”。
而此刻,苏静月看到我,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她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她将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袖口滑落一点点,露出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毫不起眼。
但我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奔涌。
那镯子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独特的徽记。
那是我母亲,已故镇北侯独女,年轻时一手建立的、随着她嫁人而逐渐沉寂的暗卫组织“幽影”的联络标记!
母亲从未告诉我这个标记的含义,只在我幼时,指着她妆匣最底层一张泛黄的图纸上类似的图案说:“婉儿,若他日遇绝境,可寻此纹。”
前世,我至死都未曾想起,更无处可寻。
原来,“幽影”未绝。
原来,线索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另一个“炮灰”身上!
苏静月迅速放下袖子,帷帽轻纱微动,她对我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警告我?还是……
“小姐,要绕道吗?”车夫询问。
我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放下车帘,声音平稳无波:“不必,看看能否帮忙。若不行,再绕道。”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以及林楚楚那辆马车靠近的轱辘声。
林楚楚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前面出了何事?婉娘,可是你的车驾坏了?需要帮忙么?”
她的马车,正好停在了苏静月那辆坏掉的车旁。
我坐在车内,指尖冰凉,又缓缓握紧。

萧烬就在附近。
苏静月在这里。
林楚楚也来了。
而我,知道了“幽影”的线索。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命运齿轮,在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凶险而不可预测的方式,再次转动。
林楚楚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掺了蜜的砒霜,穿透暮色传来。
我掀开车帘,看到她的马车已停在苏静月的坏车旁。她正探出半张脸,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表情,目光却像刷子一样,快速扫过苏静月,扫过那断裂的车轴,最后,落在我脸上。
“原是苏妹妹的车驾坏了。”林楚楚扶着丫鬟的手下车,步履轻盈地走过去,语气温柔,“这可如何是好?天色将晚,此地虽非荒僻,终究不甚安全。苏妹妹若不嫌弃,可先乘我的车回府,我让车夫在此料理,另唤人来拖车便是。”
好一出端庄善良、乐于助人的戏码。
若非我知道她几日后就会让苏静月“意外”落水,几乎都要被她此刻的表演感动。
苏静月帷帽下的身体似乎微微绷紧,她后退半步,声音细弱却清晰:“多谢林姐姐好意,不敢劳烦。已让婢女回去唤人了,想必快到了。”
“这怎么行?”林楚楚上前,竟伸手欲去拉苏静月的手,“你我姐妹,说什么劳烦。静月妹妹总是这般客气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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