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天光微明。
林逸与凌统早早起身,换了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将武器贴身藏好。那柄鱼肠短剑藏在袖中,触手微凉。
“先生,真要只我们两人去?”凌统低声问,手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短刀。
“人多反引人注目。”林逸对镜整理衣冠,镜中人面色平静,但眼中藏着一丝锐利,“其余人按兵不动,若午时未归,便按计划行事。”
计划是撤退。韩当的接应队伍在城外三十里处,一旦有变,可速退。
“诺。”凌统不再多言,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已暗自立誓,此行纵是刀山火海,也要护先生周全。
出得客栈,襄阳城已苏醒。街上行人渐多,摊贩开始叫卖,有卖早点的蒸笼冒着热气,有卖菜的担子摆在街边,看似寻常。但林逸注意到,街角有几个闲汉,目光游移,不似寻常百姓。
是眼线。
他不动声色,与凌统穿街过巷。听雨轩在西市南侧,临水而建,是一座二层木楼,雕花窗棂,素雅别致。楼前挂一木匾,上书“听雨”二字,笔法飘逸,有江东风骨。
时辰尚早,楼中客人不多。林逸与凌统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两碟点心。从这位置,可看清楼内全貌,亦可观街面动静。
“这茶...”凌统呷了一口,低声道,“确是江东的龙井。”
林逸点头。听雨轩既是暗桩,用江东茶是自然的。他观察楼中,跑堂的是个精瘦汉子,眼神灵动,柜台后是个中年人,低头拨弄算盘,但耳朵微动,显然在留意四周。
辰时一刻,楼外来了一顶青布小轿。轿帘掀开,下来一人。年约五旬,身形清癯,面容削瘦,三绺长须,目光沉静如水。他着一身褐色长衫,头戴方巾,如寻常文人,但自有股深沉气度。
贾诩,贾文和。
林逸心中一紧。史书载,贾诩“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是曹操麾下五大谋士中最擅自保者。此人历经董卓、李傕、张绣,最终归曹,皆能全身而退,实是乱世中的人精。
贾诩缓步入楼,目不斜视,径直往二楼雅间走去。跑堂的连忙迎上:“贾先生来了,老位置已备好。”
“一壶龙井,不加茶点。”贾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好嘞。”
贾诩上楼,脚步声轻不可闻。林逸与凌统对视一眼,静待时机。
辰时二刻,又一客人入楼。此人三十许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有郁色,着一身青衫,腰佩长剑,不似文人,亦不似武将。
徐庶,徐元直。
林逸认出此人。徐庶上楼,也进了雅间,与贾诩同坐。这倒出乎林逸意料。徐庶与贾诩,似乎早有约。
“先生,现在上去?”凌统低声问。
“再等等。”林逸道。他调出系统,对贾诩、徐庶使用高级洞察术。
【姓名:贾诩,字文和】
【身份:曹操谋士】
【谋略值:95/100(当世顶尖)】
【统御力:60/100】
【武力值:30/100】
【魅力值:65/100】
【当前心态:警惕,对徐庶有所怀疑】
【隐藏信息:已知江东细作入城,欲试探徐庶立场】
【姓名:徐庶,字元直】
【身份:曹操谋士(被迫)】
【谋略值:88/100(一流)】
【统御力:50/100】
【武力值:40/100】
【魅力值:70/100】
【当前心态:忧虑,思念故主,欲脱身而不得】
【隐藏信息:与诸葛亮有秘密联络,知江东使者入城】
林逸心中了然。贾诩已知有江东细作,正借徐庶试探。而徐庶心向刘备,或许可争取。
正思忖间,楼外忽然喧哗。一队兵士快步而来,将听雨轩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袍,面如冠玉,但神色倨傲。
“曹将军,这是何意?”跑堂的忙迎出,陪笑道。
“奉曹仁将军令,搜查奸细!”年轻将领冷声道,“楼中人等,一个不准离开!”
林逸心中一沉。来者是曹休,曹操族子,勇猛善战。此人出现,绝非偶然。
楼上雅间门开,贾诩缓步下楼,神色如常:“子烈将军,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曹休对贾诩还算客气,抱拳道:“贾军师,末将奉命搜查江东细作。据报,细作藏身此楼,欲对军师不利。”
“哦?”贾诩挑眉,目光扫过楼中,“既如此,将军请便。只是莫扰了其他客人。”
“自然。”
兵士开始搜查,挨桌盘问。林逸与凌统对视一眼,暗自握紧武器。
轮到他们这桌时,曹休亲自上前,打量林逸:“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在下江东粮商,姓林名文,来此贩米。”林逸起身,从容道,“久闻听雨轩茶好,特来品尝。”
“粮商?”曹休冷笑,“我看你像细作!来人,拿下!”
兵士上前。凌统霍然站起,挡在林逸身前:“谁敢!”
气氛骤然紧张。楼上,徐庶也下来了,见状眉头微皱。
贾诩却忽然道:“子烈将军,这位林先生,老朽认识。”
曹休一愣:“军师认识?”
“昨日在刺史府,曾有一面之缘。”贾诩淡淡笑道,“林先生是来谈粮草生意的,并非细作。将军误会了。”
林逸心中一惊。贾诩这是在为他解围?有何图谋?
曹休将信将疑,但贾诩开口,他不好违逆,只得道:“既是军师故人,是末将唐突了。告辞。”
说罢,带兵离去。楼中气氛稍缓,但客人已走了大半。
贾诩看向林逸,目光深邃:“林先生,楼上请。”
这是要摊牌了。林逸心知躲不过,对凌统使个眼色,让他留在楼下,自己随贾诩上楼。
雅间清静,可望见楼后流水。贾诩、徐庶、林逸三人对坐,跑堂的上了新茶,掩门退下。
“林先生,”贾诩先开口,语气平静,“江陵一谋,老朽佩服。”
林逸心中大震。贾诩竟知他身份!
“军师说笑了,在下不过是粮商...”
“粮商可不会让曹子烈退兵。”贾诩打断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许褚腹泻,粮船被焚,小门诱敌...此计环环相扣,非大才不能为。老朽思来想去,江东有此谋略者,除周瑜、鲁肃外,唯有近日声名鹊起的林逸林子游。”
他看向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先生,老朽猜得可对?”
话已至此,再隐瞒无益。林逸坦然点头:“军师慧眼。在下正是林逸。”
徐庶神色微动,但未说话,只静静看着。
“林先生冒险来此,不会只为品茶吧?”贾诩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想与军师谈一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江陵的生意。”林逸缓缓道,“曹仁将军屯兵襄阳,欲夺江陵。然赤壁新败,军心未稳,强攻必损兵折将。不若暂罢刀兵,各守疆界,待时机成熟,再作计较。”
贾诩笑了:“林先生是来做说客的?”
“非是说客,是商人。”林逸也笑,“商人讲究互利。江陵之战,孙刘胜,可得城池;曹军败,损兵折将。于曹公何益?不如退兵休整,巩固北方。待兵精粮足,再图南下,岂不更好?”
“林先生此言,是要我劝曹仁退兵?”
“军师心中早有定计,何须在下多言。”林逸直视贾诩,“军师乃明智之人,当知此时强攻,有害无利。曹公雄才大略,必不愿见麾下将士枉死。军师若劝曹仁退兵,是救将士性命,亦是全曹公仁德之名。”
贾诩沉默,手中茶盏转了转。良久,方道:“林先生可知,曹仁为何急于攻江陵?”
“愿闻其详。”
“因为曹公老了。”贾诩轻叹,“赤壁一战,曹公损兵折将,威信大损。朝中宵小,已有非议。若再失江陵,恐动摇根本。故曹仁必须打这一仗,不为夺城,只为振威。”
林逸恍然。原来如此。政治考量,往往重于军事。
“然此战若败,岂不更损威信?”
“所以不能败。”贾诩眼中闪过锐色,“曹仁有兵八万,皆是精锐。江陵孙刘联军,不过五万,且各怀心思。此战胜算,仍在曹军。”
“军师真如此想?”林逸反问,“江陵城高池深,又有长江天险。孙刘虽分治,但大敌当前,必能同心。强攻之下,纵能破城,曹军亦将伤亡过半。届时西凉马腾、汉中张鲁若趁机发难,曹公何以应对?”
贾诩不语,但神色微动。
林逸继续道:“在下有一策,可两全其美。”
“请讲。”
“曹仁可佯攻江陵,大张旗鼓,但不出全力。孙刘必全力防守。对峙月余,曹仁可上书曹公,言江陵坚固,强攻不智,不若退兵休整。如此,曹仁尽了力,曹公有了台阶,将士免了死伤。而孙刘经此一役,亦知曹军威势,不敢轻举妄动。岂不三全其美?”
贾诩深深看了林逸一眼:“此计甚妙。然曹仁性情刚烈,恐不愿佯攻。”
“所以需军师劝说。”林逸道,“军师之言,曹仁将军还是会听的。”
“老朽为何要帮你?”
“非是帮我,是帮曹公,帮曹仁将军,帮八万将士。”林逸正色道,“军师历经乱世,当知人命可贵。能少死一人,便少一分罪孽。”
这话触动贾诩。他一生多谋,却也背负无数人命。赤壁一把火,烧死多少将士,他虽未亲临,但每每思及,亦觉心悸。
“林先生,”贾诩忽然道,“你非寻常谋士。你眼中,有慈悲。”
林逸默然。他来自后世,知战争残酷,故有慈悲。但这慈悲,在乱世中,或许是弱点。
“此事,老朽会斟酌。”贾诩终于道,“然林先生也要答应老朽一事。”
“军师请讲。”
“速离襄阳。”贾诩神色严肃,“曹子烈虽退,但已生疑。他必会再查。且城中不止曹仁一部,还有旁人,欲对先生不利。”
“旁人?”
“程昱。”贾诩吐出二字。
程昱,曹操麾下谋士,性刚戾,与贾诩不睦。此人也在襄阳。
“程仲德知先生在此?”林逸问。
“他不知,但疑心。”贾诩道,“此人多疑,已留意听雨轩多时。今日曹子烈来搜,恐是他的主意。”
林逸心中一凛。程昱是曹操心腹,若落他手中,必死无疑。
“多谢军师提醒。”
“不必谢。”贾诩摆手,“老朽助你,自有私心。江东有先生这等人物,是孙仲谋之福,亦是天下之幸。老朽盼有生之年,能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这话说得诚恳。林逸肃然起敬。贾诩虽是“毒士”,但乱世之中,谁人不毒?能存此心,已是难得。
“元直,”贾诩看向徐庶,“你送林先生一程。”
徐庶起身:“诺。”
三人下楼。凌统见林逸平安,松了口气。贾诩送至门口,忽然低声道:“林先生,蔡大家处,老朽会照应一二。但能否脱身,看她造化。”
林逸深深一揖:“军师大恩,逸铭记。”
离开听雨轩,徐庶引林逸、凌统穿小巷而行。路上,徐庶忽然道:“林先生,孔明可好?”
“诸葛先生安好。”林逸道,“他常提及先生,言及当年之谊,不胜唏嘘。”
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是庶无福,不能与孔明共事。然身在曹营,心在汉,此志不移。请先生转告孔明,但有驱使,庶万死不辞。”
“先生之心,亮必知。”林逸道,“然先生身处险地,当以保全自身为要。来日方长,自有重逢之时。”
徐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此乃襄阳布防图,是庶暗中绘制。请交与孔明。”
林逸郑重接过。这布防图,价值连城。
“另有一事。”徐庶压低声音,“程昱已调兵,今夜将围听雨轩。先生速离襄阳,迟则生变。”
“今夜?”林逸一惊。
“正是。程昱多疑,今日曹休搜楼无功,他必不罢休。今夜子时,将再搜。此次,不会留活口。”
林逸心念电转。今夜子时,尚有四个时辰。需速离襄阳。
“徐先生也当小心。”
“庶自有分寸。”徐庶停步,“从此巷出,左转是西市,右转是南门。先生保重。”
说罢,拱手离去,身影没入小巷。
林逸与凌统匆匆回客栈,召集众人,简单说明情况。
“程昱要动手,我们需立即出城。”林逸道,“但白日出城,易被察觉。需待黄昏,趁换岗时混出。”
“先生,蔡大家那边...”凌统想起蔡琰的请求。
林逸沉默。救蔡琰,难如登天。但承诺既出,岂可背弃?
“凌将军,你带众人先行出城,在城外三十里处会合。我...去一趟竹舍。”
“不可!”众人齐声反对。
“先生,太危险了!”
“程昱既已警觉,竹舍必在监视之中。先生此去,是自投罗网!”
林逸摇头:“我自有计较。你们先走,这是军令。”
凌统咬牙:“末将与先生同去!”
“你需带众人出城,这是重任。”林逸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会平安归来。”
众人还要劝,林逸已决然起身:“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众人无奈,只得领命。凌统红着眼,低声道:“先生若有不测,末将必血洗襄阳!”
“莫说傻话。”林逸笑笑,“去吧。”
众人散去准备。林逸独坐房中,调出系统面板。高级洞察术今日尚余一次,需用在关键处。观星术已冷却,可预知半月天气。但眼下,这些似都无用。
他取出蔡琰所赠琴谱,轻轻摩挲。才女飘零,他能救吗?
黄昏时分,凌统率众人扮作商队,顺利出城。林逸则换了一身黑衣,藏好短剑,悄然往竹舍而去。
街上,行人渐稀。暮色四合,襄阳城笼罩在昏黄光影中。林逸穿街过巷,尽量避开大道。行至竹舍附近,果见巷口有两个闲汉,目光警惕,是眼线。
他绕到竹舍后墙,墙不高,可翻入。正要动作,忽听墙内传来琴声。琴声急促,似在示警。
林逸心中一凛,止住动作。静候片刻,见两个巡逻兵士从巷口经过,方知蔡琰是在提醒他,墙外有伏。
他退回暗处,思索对策。硬闯是不行了,需另想法子。
正思忖间,忽见一顶小轿行来,停在竹舍门前。轿中下来一人,青衫方巾,正是贾诩。
贾诩叩门,老仆开门迎入。林逸心中一动,贾诩此时来,或有深意。
他耐心等待。约莫一刻钟,贾诩出来,上轿离去。临行前,似有意无意,往林逸藏身处看了一眼。
林逸会意,待轿子远去,方绕到前门,轻叩三下,两重一轻。这是贾诩留下的暗号。
门开,老仆低声道:“快进。”
林逸闪身入内。院中,蔡琰已在等候,一袭青衣,肩挎小包,显然已做好准备。
“林先生,贾军师已安排妥当。”蔡琰语速很快,“今夜子时,程昱将围此宅。我们需在亥时前出城。车马已备在西市‘苏氏绸庄’,凭此令牌可取。”
她递过一枚木牌,上刻“苏”字。
“多谢大家。”林逸接过,“然出城...”

“贾军师已打点南门守将,亥时三刻,可放行。”蔡琰道,“但只有一刻钟时间,过时不候。”
亥时三刻,距子时尚有一刻钟。时间紧迫。
“既如此,我们速行。”
二人出后门,穿小巷往西市。夜色已深,街上少有行人。偶有巡逻兵士,二人皆提前避过。
行至一半,忽闻前方喧哗。一队兵士举着火把而来,挨户搜查。
“是程昱的人。”蔡琰低声道,“他在搜捕先生。”
林逸拉蔡琰躲入暗巷。兵士渐近,火光映照,可见为首者是个中年文士,面容阴鸷,正是程昱。
“仔细搜!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程昱冷声道,“江东细作,必藏身附近!”
兵士散开搜查。林逸与蔡琰屏息,藏身一堆杂物后。火光渐近,脚步声清晰可闻。
“这里搜过了吗?”有兵士问。
“还没。”
脚步声逼近。林逸握紧短剑,若被发现,只有拼死一搏。
忽然,远处传来喊声:“程军师!东市发现可疑人物!”
程昱转身:“多少人?”
“约十余人,正往南门逃窜!”
“追!”程昱不疑有他,率兵往东市而去。
林逸松一口气。这定是贾诩或徐庶的安排,调虎离山。
“快走。”
二人继续前行,至西市苏氏绸庄。出示令牌,掌柜的会意,引至后院。院中已备好马车,车夫是个精干汉子。
“从此处出南门,守将是自家人,不会阻拦。”掌柜的低声道,“但程昱很快会察觉,需速行。”
“多谢。”林逸与蔡琰上车。
马车启动,驶向南门。车厢内狭小,二人相对而坐,呼吸可闻。蔡琰垂首不语,但手微微颤抖。她虽才女,但此等惊险,亦是首次。
“大家莫怕。”林逸轻声道,“出了城,便安全了。”
“妾身非是怕死。”蔡琰摇头,“只是...只是不知前路何方。”
是啊,前路何方?蔡琰离了襄阳,又能去何处?江东?刘备处?还是隐姓埋名?
“大家可愿往江东?”林逸问。
“江东...”蔡琰轻叹,“孙讨逆当年,曾聘妾身为妃,妾身未允。今往江东,岂不尴尬?”
孙策曾聘蔡琰?这倒未在史书见过。但蔡琰才貌双全,孙策慕名而聘,也非不可能。
“那...刘豫州处?”
“玄德公仁厚,或可容身。”蔡琰道,“然妾身一介女流,何必添乱。不若寻一山林,了此残生。”
话语凄凉。林逸心中不忍,却不知如何安慰。
马车行至南门。守将验过令牌,果然放行。出得城门,夜色茫茫,前路未知。
车夫扬鞭,马车疾驰。行出十里,忽闻身后马蹄声急。回头望去,但见火把如龙,追兵来了。
“是程昱!”车夫惊呼,“他察觉了!”
林逸心中一沉。程昱果然多智,这么快便追来。
“加速!”
马车狂奔,但载着三人,不及单骑快。追兵渐近,已可见为首者正是程昱。
“放箭!”程昱冷喝。
箭矢破空而来。车夫中箭,惨叫一声,跌落车下。马匹受惊,人立而起,马车倾覆。
林逸护着蔡琰滚下车,躲入道旁树丛。追兵已至,将马车团团围住。
“搜!”程昱下马,目光如鹰。
兵士散开搜查。林逸与蔡琰藏身草丛,不敢稍动。一兵士走近,举枪欲刺。
林逸暴起,短剑出鞘,直刺兵士咽喉。兵士未及出声,已倒地身亡。
但这一动,暴露了位置。
“在那里!”有兵士惊呼。
箭矢如雨射来。林逸护着蔡琰,且战且退。但追兵众多,渐成合围。
危急时刻,忽闻号角声起。一队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程昱后军。
“江东韩当在此!程昱受死!”
是韩当的接应队伍到了!
程昱大惊,急令回防。两军混战,杀声震天。韩当勇猛,直取程昱。程昱是文士,不敢接战,拨马便走。
“先生快走!”韩当大喝。
林逸扶蔡琰上马,自己亦翻身上马,二人一骑,往南疾驰。韩当率军断后,且战且退。
行出二十里,追兵渐远。韩当赶上,浑身浴血,但大笑:“痛快!程昱那厮,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将军,多谢相救。”林逸抱拳。
“先生客气。”韩当道,“周都督有令,务必保先生平安。幸不辱命。”
他看向蔡琰,疑惑道:“这位是...”
“蔡琰,蔡文姬。”林逸道。
韩当肃然起敬:“原来是蔡大家!末将失敬。”
蔡琰还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此地不宜久留,程昱必会再追。我们速回江陵。”韩当道。
众人连夜南行。至天明,已近江陵。回首望去,襄阳城早已不见踪影。
林逸心中感慨。襄阳之行,险死还生,但终是完成了使命。贾诩、徐庶、蔡琰...乱世中人,各有其命。
“先生,”蔡琰忽然道,“前路漫漫,妾身...”
“大家放心。”林逸温声道,“江东虽非桃源,但可安身。林逸不才,愿护大家周全。”
蔡琰看着林逸,眼中泛起泪光,但终是含笑点头。
朝阳升起,照亮前路。江陵城在望,旌旗飘扬。
新的篇章,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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