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脸颊,带走最后一点因为狂奔而产生的燥热。廖东背靠着废弃农机棚粗糙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火辣辣的刺痛和喉咙深处的铁锈味。汗水早已变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和灰尘、草屑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精神上的透支感比身体的疲惫更甚。强行催动那缕微弱到极致的金乌暖流,进行精细的“光热”操控和制造闪燃效果,又经历了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追逐逃亡,此刻松懈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识海深处传来仿佛被掏空般的虚弱和钝痛。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调整心跳。体内那缕几乎干涸的金乌暖流,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只剩下微不可察的一丝温热,还在顽强地、缓慢地顺着某种本能路径流转,试图滋养修复这具过度压榨的躯壳。左手食指上的玄戒,紧贴着皮肤,传来的不再是持续的温热,而是一种近乎冷却的、玉石般的微凉,仿佛也耗尽了能量,需要时间重新积蓄。
这一次,消耗太大了。
但他顾不上仔细调息。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影蛛”或者说“晓晓”吃了亏,很可能不甘心,或者担心他泄露信息,有可能会追查过来,或者通知“鑫隆”那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绝不能冒险。
他必须立刻转移。
强忍着眩晕和脱力感,廖东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因为之前的爆发和长途奔逃,此刻酸软得如同灌了铅,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这是下午在小卖部买的,一直没舍得吃完。就着唾沫,艰难地、小口小口地吞咽下去。粗糙的食物划过食道,给空荡的胃带来些许实在感,也补充了一点最基本的热量。
吃了半块饼干,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又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光。冰凉的水液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他重新组装好手机(电池和SIM卡),但依旧没有开机。在确认周围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其他动静后,他像一头受伤但警惕的孤狼,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没入荒野的黑暗。
这一次,他没有朝着有灯火的方向去。那太显眼,容易被预判。他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沿着干涸河床和灌木丛前进的路线,目标是远离化工厂和主要道路的一片丘陵地带。那里以前似乎是采石场,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更容易藏身。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身体的伤痛、精神的疲惫、夜色的阻碍,都在挑战着他的极限。金乌暖流的微弱滋养杯水车薪,他几乎全凭前世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在支撑。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他才终于找到一处相对理想的藏身地——一个被遗弃的、半塌的采石工人临时窝棚,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岩壁,前面视野相对开阔,侧面有茂密的荆棘丛遮挡。
窝棚里只有几块破烂的木板和发霉的稻草,但至少能挡一点风。他几乎是瘫倒进去,用最后的力气将入口用一些枯枝和石块稍微伪装了一下,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沉入了半昏迷般的深层次休息。
这一次,他是真的到了极限。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陷入最深沉的修复状态。
……
意识再次回归时,是被透过窝棚缝隙照射进来的、带着暖意的阳光唤醒的。
廖东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适应光线的瞬间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手已经摸向了放在身边的甩棍。但下一秒,剧烈的酸痛和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僵住。
他缓缓放松身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了几口气,才开始检视自身。
天亮了,至少是上午。阳光不错,驱散了些许寒意。
身体状态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虚弱,各处肌肉和关节的酸痛清晰可辨,但那种濒临崩溃的透支感消失了。精神上的空虚和刺痛也大为缓解,虽然依旧感到疲倦,但思考能力基本恢复。
最让他惊喜的是体内的金乌暖流。经过一夜的沉寂和缓慢补充,那缕暖流明显“壮实”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即将熄灭的余烬,而是恢复成了稳定的、如同烛火般摇曳但持续散发热意的状态。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丝,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更加明显。尤其是精神层面,暖流流过头部时,那种清凉舒适、修复识海的感觉尤为清晰。
看来,深度休息和日光照射,对恢复金乌之力有不小的助益。戒指也从微凉恢复到了恒定的温热。
他稍稍松了口气。有金乌之力在,他就有翻盘的资本,哪怕这资本现在还很小。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补充水分,然后……处理那两条用三千多元“换”来的宝贵线索。
他从窝棚缝隙谨慎地向外观察。阳光明媚,丘陵地带一片荒芜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鸟鸣。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窝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金乌之力似乎对阳光格外亲和,吸收转化的效率都隐隐提升了一丝。这是个重要的发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有溪流(可能已经干涸或水量很小)和可能有野果(这个季节希望渺茫)的区域走去。同时,他将新手机开机,但依然使用飞行模式,只为了查看时间和一些离线信息(如果有的话)。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Telegram上,那个乱码ID也没有任何消息。意料之中,“影蛛”吃了暗亏,现在要么在气头上,要么在重新评估他这个“目标”。
他关掉手机,继续寻找食物和水源。
运气不算太差。在一个背阴的岩石凹陷处,他发现了一小洼积蓄的雨水,虽然浑浊,但至少是淡水。他用自己的空矿泉水瓶小心装了一瓶,又就着水洼喝了个够。然后,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他找到了一些低矮的、挂着零星干瘪红色小浆果的灌木丛。果子很小,味道酸涩发苦,但富含维生素,聊胜于无。他摘了一些充饥。
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回到窝棚附近一个更加隐蔽的、能晒到太阳的岩石后面,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线索一:江商银行尾号3872的虚拟子账户,近一周流水异常频繁,单笔金额集中在9800-19900元区间,符合小额多笔套现特征。
线索二:IP段:112.89.XX.0/24,属于城西老旧居民区宽带聚合出口,其中有数个地址与‘鑫隆’公司网络有频繁数据交互,并关联到多起第三方支付盗刷投诉。
这两条线索价值千金,但也仅仅是线索。他需要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武器”或者“筹码”。
直接拿着线索去报警?缺乏直接证据链,警方未必会立刻立案深入调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他本人现在还是“鑫隆”追债的目标,身份敏感。
利用线索去要挟“鑫隆”或刘经理?更是找死。对方一旦知道他已经掌握了如此核心的信息,只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闭嘴。
那么,最好的利用方式,或许是……借助第三方力量,或者,用这些线索作为“钥匙”,去打开更多的“锁”,获取更直接的证据,或者,制造混乱,从中渔利。
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影蛛”。她(他?姑且认为是她)显然在深入调查“鑫隆”,而且有能力获取银行和网络层面的敏感信息。她需要钱,但似乎也对扳倒“鑫隆”有兴趣(否则不会接这种活)。他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昨晚的交锋不愉快,但恰恰证明了双方都不是易与之辈。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接触?
另外,他需要验证这两条线索的真伪,并且尝试挖掘更深的信息。这需要一定的技术手段和渠道。他现在除了一个快要没电的手机和一点点现金,几乎一无所有。
他需要钱,需要安全的网络接入点,需要一台可以执行一些简单查询和操作的电脑(哪怕是网吧的),还需要……一个临时的、合法的身份掩护,去进行一些必要的线下调查,比如,去江商银行附近转转,或者去那个IP段对应的城西老旧居民区看看。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资源匮乏。
他看了一眼手机电量,还剩不到30%。充电宝也快没电了。
必须先解决基本生存和通讯问题。
他决定冒险返回城市边缘,用身上最后的一点现金(大约还有几十元),购买一些必需品:食物、水、一个大容量充电宝(或者找个地方偷点电?)、一张本地的、不需要严格实名认证的廉价手机流量卡(或许比老陈那种“黑卡”更安全稳定),以及……一套稍微能见人的旧衣服,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
这次他需要更小心。“鑫隆”和“黑皮”的人可能还在找他,光头男或许已经把他的外貌特征(虽然当时很狼狈)传递出去了。而且,“影蛛”也可能通过某些手段(比如他丢弃的那部旧手机的残骸,或者他新手机的短暂信号)尝试定位他。
他再次进行了简单的伪装:用泥土稍微涂抹脸颊和手背,改变肤色和轮廓感;将运动服的领子立起,帽子压低;改变走路的姿态和节奏,微微驼背,显得更疲惫和普通。
然后,他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沿途有一些小型村镇和集市的路线,朝着城市边缘走去。
一路上,他尽量避开主干道和人多眼杂的地方,专走小路、田埂、或者沿着铁路线行走。饿了就找点野果或向沿途遇到的、看起来淳朴的农户讨点水喝(用最诚恳可怜的语气),累了就在路边废弃的房屋或桥洞下短暂休息。
下午三点左右,他终于接近了城市的外围区域。这里已经是城乡结合部,建筑杂乱,流动人口多,管理相对松散。
他找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露天的二手货市场。这里充斥着各种旧家具、旧电器、旧衣物、以及来路不明的各种杂货。人声鼎沸,气味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他先在一个卖旧衣物的摊位上,花了十五元,买了一套半旧的、款式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和工装裤,换下了身上那套已经脏污不堪的运动服。又花五元买了顶旧的鸭舌帽。
接着,他在市场角落里,找到一个摆摊卖各种二手充电宝、数据线、手机配件的中年妇女。他挑了一个看起来容量大、但外壳磨损严重的充电宝,讨价还价后以二十元成交。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姐,有没有那种……不用登记身份证就能用的流量卡?临时用几天,贵点没事。”
那妇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旧充电宝,压低声音:“有倒是有,但不多。五十块一张,里面含50话费,30块通用流量,能用一个月。不过号码是外地虚拟号,打电话贵,主要上网用。要吗?”
“要一张。”廖东干脆地付了钱。这种卡虽然也可能被追踪,但比他之前从老陈那里买的“黑卡”应该正规一点,短期内使用风险相对较小。
他又用最后几块钱,买了几个最便宜的馒头和一瓶水。至此,他身上除了那枚戒指和甩棍,就只剩下这个新身份(旧衣服)、一个旧充电宝、一张新流量卡、一点食物和水,以及手机里那两条线索。
他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给新手机换上新买的流量卡,开机。信号很快满格。他先给充电宝和自己手机都充上电(市场里有提供有偿充电的摊位,花了两元钱)。
然后,他连上网络,开始小心翼翼地验证线索。
他先尝试搜索“江商银行 虚拟子账户 监管”、“第三方支付 盗刷 投诉 江城”等关键词。网络上相关信息不多,大多是官方公告和一些零散的受害者吐槽,没有直接指向“3872”这个尾号或“鑫隆”的。
这很正常,敏感信息不会公开。
他需要更专业、或者更地下的信息渠道。他想到了老陈。但昨晚之后,他暂时不打算再直接联系老陈,那可能会暴露自己还在活动,也可能给老陈带来麻烦。
那么,只能尝试自己进行一些基础的侦察。
他打开手机地图,定位江商银行在江城的主要网点。离他目前位置最近的一个支行,在五公里外。那个IP段对应的城西老旧居民区,距离更远,有将近十公里。
步行太远,也太耗时间。他需要交通工具,但又不能使用需要身份登记的共享单车或公共交通(可能有监控)。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手市场里那些横七竖八停着的、各式各样的旧自行车和电动车上。
或许……可以“借”一辆?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很快被他否决。盗窃行为会留下新的风险点,而且目标太大。他现在需要的是隐秘和低调。
他决定,先去江商银行那个支行附近看看,主要是观察环境、人流、以及是否有异常情况。比如,是否有形迹可疑、频繁出入的人?银行的安保情况如何?路上再想办法解决交通问题。
他啃完一个馒头,喝了几口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将充电宝和手机收好,他压低帽檐,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为生活奔波的中年务工者(旧衣服和刻意佝偻的姿态起了作用),走出了二手市场。
他选择步行,沿着小街巷朝着银行支行的方向走去。同时,他也在留意路上是否有被人遗弃的、还能骑的旧自行车,或者那种管理不严、可以轻易“借用”一下的共享单车(有些老款机械锁的)。
走了大约半小时,就在他穿过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时,机会来了。
路边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斜靠着一辆锈迹斑斑、没有上锁的老式二八自行车。轮胎瘪了,链条也松垮垮地垂着,看起来被遗弃了很久。
廖东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除了轮胎没气和链条松弛,车架主体还算完整,刹车似乎也能用。他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修车摊(也是露天的,摊主正给人补胎)。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师傅,帮忙看看这车,打打气,紧一下链条,多少钱?”廖东用沙哑的声音问。
修车师傅是个老头,瞥了一眼那破车,懒洋洋道:“打气两块,紧链条五块。你这车够破的,要不要顺便看看闸?”
“不用,就打气紧链条。”廖东掏出皱巴巴的七块钱递过去。
老头麻利地操作起来。几分钟后,自行车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能骑了。廖东道了声谢,骑上车,感觉比步行快多了,也省力多了。
他骑着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破自行车,穿行在下午的城市街巷中,尽量避开主路和摄像头密集的区域。破旧的外表和普通的衣着,让他毫不起眼。
四十多分钟后,他来到了江商银行那家支行附近。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对面街角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后面停下,买了份最便宜的煎饼(继续补充能量),一边慢慢吃着,一边观察。
银行门面不大,装修普通。此时已近下午四点,办理业务的人不多。玻璃门内,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柜台后的职员。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一切看起来正常。
廖东仔细观察进出的人。大多是中老年人,或者一些穿着工装的附近商户人员。没有看到明显像是“鑫隆”打手或者社会混混模样的人频繁出入。
这很正常。如果“3872”尾号的虚拟子账户真的被用于非法套现,操作者很可能通过网络远程进行,或者由一些不起眼的“卡农”(专门出租或出售自己银行卡的人)前来进行小额取现或转账,不会大张旗鼓。
他需要更长时间、更细致的观察,或者……想办法从内部获取信息。后者几乎不可能。
他吃完煎饼,又观察了约二十分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从银行外部很难直接获取有用信息。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四十。银行快下班了。
他决定放弃在这里死守,转向下一个目标——城西那个IP段对应的老旧居民区。
他骑上破自行车,再次出发。这次路程更远,需要横穿小半个城市。他不敢骑太快,以免这破车散架,也为了节省体力。
夕阳西下,将城市的建筑染成一片昏黄。廖东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在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和喧嚣的车流人声中,向着城市的另一片阴影区域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完全黑透时,他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属于112.89.XX.0/24 IP段大致范围的区域。
这里确实是典型的老旧居民区。楼房多是七八十年代建造的,外墙斑驳,线路杂乱。街道狭窄,路灯昏暗,许多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市井生活的气息。与之前他住的那种出租屋区域相比,这里更显陈旧和拥挤,住户似乎以本地老年人和外来低收入租客为主。
廖东推着自行车,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慢慢走着。他打开手机,连接上一个不需要密码的、信号很弱的公共Wi-Fi(可能是某户人家泄露出来的),尝试用手机自带的网络工具,扫描附近可用的Wi-Fi热点,并查看它们的信号强度和大致方位。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或许能发现一些端倪。如果“鑫隆”真的在这个区域设置了用于非法操作的网络设备(比如伪装成普通住户的“机房”),那么其Wi-Fi信号强度、加密方式、或者设备名称(SSID)或许会与普通家庭有所不同,比如信号特别强(使用了信号放大器)、24小时在线、或者名称是默认的或奇怪的字符组合。
他一边慢走,一边留意手机屏幕上扫描到的热点列表。
列表很长,密密麻麻,大多是“ChinaNet-XXXX”、“CMCC-XXXX”之类的运营商公共热点,或者“TP-LINK_XXXX”、“MERCURY_XXXX”之类的常见家庭路由器,信号强弱不一。
他走了两条巷子,没有发现特别异常的。
就在他准备放弃,先找个地方过夜时,扫描列表里突然刷新出一个新的热点。
SSID名称:**“Leasing_Server_05”**。
信号强度:很强(满格)。
加密方式:WPA2-Personal(但密码强度未知)。
频道:固定在信道6。
廖东的脚步猛然顿住。
“Leasing_Server_05”?租赁服务器05?
这绝不像一个普通家庭会用的Wi-Fi名称!更像是某种小型企业、机房或者特殊用途设备的网络标识!而且信号满格,说明距离很近,很可能就在这栋楼或者隔壁栋!频道固定,也符合某些需要稳定连接的服务器的设置习惯!
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关掉扫描,将手机屏幕熄灭。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更窄的支巷,两边都是老式的六层居民楼。亮灯的窗户不少,但看不出哪一户特别。
“Leasing_Server_05”……会是“鑫隆”用来进行非法网络操作、关联盗刷投诉的服务器之一吗?还是只是巧合,是附近某个做设备租赁的小公司的网络?
无论如何,这值得深入调查!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对方可能有监控,也可能有人员看守。
他需要更近的观察,需要确认这个热点的具体物理位置。
他推着自行车,装作找路的样子,在巷子里慢慢绕行,同时暗暗记下“Leasing_Server_05”信号强度的变化。当他走到一栋编号为“西平巷17号”的旧楼下时,信号达到了最强,几乎就在头顶正上方。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去。这栋楼和其他楼没什么区别,外墙灰暗,阳台堆满杂物。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拉上了窗帘。
是哪一户?
他注意到,这栋楼的三楼,有一户人家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窗户缝隙里,似乎隐约透出不同于普通白炽灯或日光灯的、偏冷色调的光线,而且似乎有多个光源?同时,那户人家的空调外机,在这样凉爽的秋夜,竟然在嗡嗡运转?虽然声音不大,但仔细听能分辨出来。
服务器需要散热,空调24小时运行不奇怪。多个冷色调光源,可能是显示器或机柜指示灯。
疑点急剧上升!
廖东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没有再多看,推着自行车缓缓离开了这栋楼的范围,直到走出巷子,拐到另一条街上,才松了口气。
找到了!很可能就是这里!一个非法的网络操作据点!
他需要证据,需要更确凿的证明,比如拍到内部情况,或者获取到从该网络发出的具体数据包(这需要专业设备和黑客技术)。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可以打击的目标!
夜色已深,寒风再起。
廖东推着破自行车,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从绝境逃亡,到获得线索,再到此刻锁定可能的敌人巢穴……短短两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用尽一切手段,艰难地撕开了一道生存的缝隙,并且,将獠牙对准了那些将他推向深渊的敌人。
金乌玄戒在指间微微发烫,仿佛也在呼应着他心中升腾的杀意与斗志。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发现。
独自潜入侦查?太危险。
通知“影蛛”?或许可以尝试再次接触,用这个信息作为敲门砖。
或者……想办法让这个据点,以一种“意外”的、引人注目的方式暴露出来?
他需要好好计划。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过夜,恢复体力,整理思路。
他推着自行车,朝着更偏僻、更黑暗的角落走去。城市的光影在他身后拉长,将他孤独而坚定的身影,渐渐吞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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