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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苏晴“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板。

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蔓延全身，可她感觉不到。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但苏晴只觉得如坠冰窟。

医生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

“陆太太，不是我们不近人情。”

“念念的病，你也知道，进口靶向药不能停，一旦停了，之前的治疗就全白费了。”

“医院已经给你们垫付了快二十万了，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二十万。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苏晴喘不过气。

她和丈夫陆泽远结婚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在这个城市扎根，开了一家小公司，买了房和车。

在外人看来，也算是中产之家，生活美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早就被女儿的病掏空了。

三年前，五岁的女儿念念被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为了给女儿治病，他们卖了车，卖了房，搬进了月租一千五的破旧出租屋。

公司资金链断裂，也早就宣告破产。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每个人看到她的电话都像看到瘟神。

苏晴磕着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我求您了，钱我一定能凑到，我丈夫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很快就有钱了！”

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陆泽远的公司，早就名存实亡了。

他最近早出晚归，说是为了拉投资，可每次回来都是一身酒气，满脸疲惫，却一分钱都没拿回来。

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双因为绝望而失去光彩的眼睛，终究是于心不忍。

“最多三天。”

“三天后如果还交不上钱，我们只能……给孩子停药了。”

“谢谢医生！谢谢您！”

苏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办公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能哭。

哭了就没力气去想办法了。

念念还在等她。

她掏出那台屏幕碎裂的老人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陆泽远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很嘈杂，似乎有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

“喂，老婆？怎么了？”陆泽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泽远，医院催款了，三天……三天内必须交二十万，不然就要给念念停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嘈杂的背景音仿佛也消失了。

苏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过了许久，陆泽远疲惫的声音才传来。

“小晴，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这边能找的人都找了，人家一听是借钱，脸都变了。”

“公司……也完了。”

苏晴的最后一丝希望，被他亲手掐灭。

她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泽远，你再想想办法，你一定还有办法的！”

“念念是我们的女儿啊！她不能没有药啊！”

“我知道！”陆泽远的声调猛地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怒，“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我把命搭进去都行！可我能怎么办？我去抢银行吗？”

苏晴被他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怎么能怪他呢？

这三年来，他也很辛苦。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两鬓也添了白发，脊梁也被现实压弯了。

“对不起，泽远，是我太着急了……”

“算了，”陆泽远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无力，“你别急，我再去找找人，我今晚不回去了，就算是跪，我也去给念念把钱求回来。”

“好，你……你少喝点酒。”

挂了电话，苏晴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走廊里，像一尊被世界遗弃的雕塑。

夜深了。

她回到出租屋，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为了省钱，她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女儿念念已经睡了，小小的脸蛋因为化疗而蜡黄浮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又做噩梦了吧。

苏晴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小手。

“宝宝不怕，妈妈在。”

她坐在床边，守着女儿，一夜无眠。

第二天，陆泽远没有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

苏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