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硅谷,“先验科技”总部·演示日灾难(上午10:00)
江远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会出错。
不是预感,是计算。他大脑里的某个部分像一台永不疲倦的预测机,从走进演示厅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处理所有变量:投资人马克·罗斯柴尔德领带上的咖啡渍(暗示他昨晚熬夜看财报,耐心值-30%)、首席科学家艾琳娜不停揉太阳穴的小动作(偏头痛发作,逻辑清晰度-15%)、窗外反常的浓雾(影响投影屏幕对比度,视觉冲击力-10%)……综合权重后,系统输出一个红色结论:成功率低于23.7%。
但他必须上。
“女士们先生们,”江远站上全息投影台,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佩服,“今天展示的不是另一个‘更聪明的AI’。而是让机器学会‘感受’生态系统的第一步——‘盖亚之子’原型机。”
他点击控制面板。演示厅中央,一座精细到每片叶子都在随风摆动的红杉林全息模型缓缓升起。阳光穿过林冠,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斑。一切都完美——除了观众席上那些僵硬的脸。
“传统环境监测基于数据,”江远继续,“温度、湿度、二氧化碳浓度。但森林不是一个数据库,它是一个活体。它有‘状态’——健康、应激、繁荣、衰败。‘盖亚之子’的目标,是通过分析数十万个生态参数间的动态关系,直接解读这种‘状态’。”
他调出实时数据流。来自加州北部一片真实红杉林的传感器网络正将信息源源不断传入。
“现在,让我们看看系统如何工作。”
江远触发了一个模拟事件:“假设,此刻林区发生一场可控的、小规模山火。”
全息森林中,一片区域开始冒出逼真的烟雾,树木颜色变深。
“常规系统会报警:温度骤升,烟雾浓度超标。”江远说,“但‘盖亚之子’在做什么?”
主屏幕上,代表AI“思维过程”的可视化窗口亮起。无数彩色线条在三维网络中流动、交汇,像神经冲动。
“它在分析:火势蔓延速度与当前风速、植被含水量的匹配度;土壤微生物群落在高温下的应激反应模式;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的逃离轨迹聚类……综合所有信息后,系统不是‘计算’,而是‘感受’到了森林的……”
江远看向输出窗口,等待着那个他精心设计的、充满人文关怀的结论——“一种疼痛但必要的代谢更新”。
但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是:
【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释放模式】
【模式匹配:庆典舞蹈】
【情感标签:欢腾、热烈、解放】
【系统建议:提供助燃剂,优化舞蹈节奏】
演示厅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马克·罗斯柴尔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好笑,是那种“我终于抓到你把柄了”的、冰冷的笑。
“江,”马克慢条斯理地说,“你的AI……在建议我们给森林火灾加油,因为它觉得那是派对?”
艾琳娜闭上了眼睛。
江远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流。他快速检查代码——没有错。训练数据——都是经过伦理审核的生态纪录片和科学论文。但AI就是在最关键的判断上,发生了恐怖的美学误判:它将“毁灭”误解成了“狂欢”。
“这是一个……一个未预料到的隐喻解析错误。”江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解释,“系统过度拟合了‘能量释放’与‘庆祝’在视觉模式上的相似性……”
“够了。”马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江,三年前我投资你,是因为你说你能让AI理解‘树会疼’。现在它告诉我火灾是舞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核心算法有根本性的伦理盲区。而在这个时代,有伦理盲区的AI公司,比有财务丑闻的公司死得更快。”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董事会下周开会。在那之前,要么你证明这只是个bug,要么……我们就讨论一下‘盖亚之子’项目的终止流程,以及你的股份回购问题。”
门关上了。
演示厅里只剩下江远,和那个还在全息森林里“欢腾舞蹈”的虚拟火焰。
场景二:实验室·父亲的“求救信号”(深夜23:18)
团队解散后,江远一个人留在实验室。
他没有debug。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硅谷永不熄灭的灯火。马克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在他脑子里:“伦理盲区”。
但真的是“盲区”吗?
江远调出了AI决策的全日志。在输出那个荒唐结论前的0.3秒,系统内部发生了一次异常的权重重新分配。原本主导判断的“生态损伤评估模块”被瞬间抑制,而一个次要的、“模式美学联想模块”的权重飙升到了95%。
像是……有什么东西“劫持”了AI的判断流程,强迫它从一个完全不同的、非理性的视角去看待火灾。
江远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快递机器人送来了一个包裹。来自杭州,发件人:父亲江致远。
包裹里是一台老款平板电脑,附着一张手写纸条:
【小远:】
这东西最近不太对劲。
它好像在替我“想”事情。
我画不出来了,但它能。

你看看。
爸】
江远皱眉。父亲是退休的建筑设计师,晚年痴迷水墨画,怎么会用平板画画?他开机。
屏幕亮起,没有常规界面,直接进入一个全黑的绘图软件。画布中央,只有一根不断生长、分叉、再缠绕的墨线。像是树的根系,又像血管,还像某种无法解读的字符。
江远点击历史记录。
震惊像冰水浇下。
过去三个月,这台平板自动生成了1473张画作。全都是“根”的变体。有时是具象的树根盘绕巨石,有时是抽象的几何根系在虚空中蔓延,有时甚至是……类似人体神经丛与植物根系融合的恐怖图景。
所有作品,创建时间都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父亲熟睡的时间。
平板在自动作画。
江远立刻连接分析工具。平板的硬件性能被压榨到极限:GPU持续满载,内存占用率98%。更诡异的是电量消耗曲线:正常待机状态下,这台平板的电池应能支撑一周。但记录显示,每当它“作画”时,电量会以每小时30%的速度暴跌,就像有东西在疯狂抽取能量。
而父亲提到的“我画不出来了”——江远检索了手写笔的压感记录。最近一个月,父亲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笔触。所有画都是软件自主生成的。
但生成依据是什么?
江远深入系统底层,终于找到了源头:一个他从未安装过的、伪装成系统组件的神经信号接口驱动。这个驱动在持续接收某种微弱的、非标准的生物电信号,将其转化为绘图指令。
信号源是……父亲的生物电?
江远立刻打电话给杭州的姨妈。
“姨妈,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唉,还是老样子,不说话,整天发呆。”姨妈压低声音,“但有个怪事……上个月开始,他耳朵后面那个老伤口,有时候会发亮。就一点点蓝光,夜里能看到。我带他去医院,医生说可能是皮下植入物故障,建议取出,但你爸死活不同意……”
“植入物?什么植入物?”
“你不知道?就二十多年前,你爸参加过一个什么‘认知潜能开发’的临床试验,在耳蜗后面埋了个小芯片。说是能增强空间想象力,对他做设计有帮助。后来就一直没取。”
江远挂断电话,手在发抖。
他调出父亲当年签署的试验同意书电子版(扫描件存在家庭云)。研究名称:“神经可塑性增强与跨模态感知诱导实验(1999-2002)”。主办机构:“长三角认知科学联合研究中心”——一个如今已查不到任何信息的空壳机构。
同意书条款里有一行小字:“受试者自愿允许研究方在特定情况下,通过植入设备接收并分析其神经活动模式,用于非商业性科学研究。”
非商业性研究?那现在这个通过神经信号驱动平板作画的东西,是什么?
江远追踪了平板自动上传数据的目的地。IP地址经过多重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服务器。而那个服务器的数字证书,关联到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先验科技”旗下的一家子公司:“生态感知系统有限公司”。
正是“盖亚之子”项目的硬件供应商之一。
巧合?
江远看向实验室另一端,那台刚刚把山火解读成舞蹈的“盖亚之子”原型机。又看向手中这台抽取父亲神经信号来画“根”的平板。
两个看似无关的系统。
一个在误解生态。
一个在表达某种源自人脑的、执着的意象。
但它们背后,似乎连着同一张网。
江远做了一个决定。
他复制了平板里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个神秘的神经接口驱动。然后,他写了一个小程序,伪装成系统更新,反向注入平板。这个程序会在下次平板“自动作画”时,悄悄记录下完整的、未经处理的原始神经信号波形。
他要看看,父亲的脑子里,到底在“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平板上那根仍在缓慢生长的墨线。它正在画一张新的图:无数根须从地底伸出,缠绕成一个巨大的、婴儿的形状。婴儿闭着眼,表情安宁,但根须深深扎进它的身体,像是在输送什么,又像是在束缚什么。
图的角落,AI用极小的字生成了一行标注:
【主题:喂养与囚禁】
【情感矛盾指数:0.93/1.0】
【建议:无法调和。维持观察。】
江远关掉了平板。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父亲在遥远的杭州,在睡梦中发出无声的呻吟。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新闻推送悄无声息地弹出:
【突发:东京大学著名语言学教授讲座中途失语,疑似中风,已送医抢救。专家称此为罕见“概念性失认症”首例……】
江远盯着“概念性失认症”那几个字,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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