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楚红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周祈那双冷厉的眼睛。
我搬到了客房去睡，周祈没有反对。
他只是每天准时做好三餐，然后坐在我对面，沉默地看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深渊。
我试着报警。
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
但石沉大海。
第二天，周祈拿着那张电话卡，放在我的早餐盘子旁边。
“吴雨，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警告。
我看着他，不寒而栗。
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我开始害怕，不是怕他伤害我，是怕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是小雨吗？”
我愣住了。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
是孤儿院里，唯一对我们好过的张奶奶。
当年她偷偷给我塞过馒头，用她微薄的工资给我买过糖。
“张奶奶？”我的声音哽咽了。
“哎，是我，是我。”电话那头，张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小雨啊，我看到新闻了，你和阿祈出息了，奶奶真为你们高兴。”
我握着电话，眼泪掉了下来。
“奶奶，您……您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
“我挺好的，在一个养老院里，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们。”
我和张奶奶聊了很久，聊我们小时候的事，聊她现在的生活。
挂电话前，她说：“小雨啊，有空带阿祈回来看奶奶一眼，好不好？”
“好，我们一定去。”我哽咽着答应。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存在的。
我找到周祈，把张奶奶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看她？”
“嗯。”我点点头，“我们一起去吧，她也很想你。”
周祈看着我，眼神复杂。
“好。”
我以为，这是一个转机。
一个让我们回到过去，找回最初的自己的机会。
我甚至开始计划，给张奶奶买些什么礼物，带她去吃顿好的。
第二天，我准备出门去买东西。
周祈拦住了我。
他把他的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张奶奶坐在养老院的房间里，笑得很慈祥。
而在她的身后，窗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见过，是周祈的司机。
“周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祈拿回手机，慢条斯理地说。
“只是想告诉你，张奶奶住的那个养老院，安保不太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万一出个什么意外……”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混蛋！”
我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轻易地抓住了手腕。
“吴雨，我只是想让你乖一点。”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楚红只是一个开始。”
“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再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他是在说张奶奶。
他在用我最敬爱的人，威胁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不甘，怨恨，爱，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死灰。
我开始出现幻觉。
总觉得家里有第三个人。
我偷偷在客厅装了监控。
半夜，我从客房出来，看到周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我们的照片。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
然后，我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吴雨，别离开我。”
“求你。”
那一刻，我分不清他到底是作恶多端的魔鬼，还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我开始跟踪他。
我看到他去了一家心理诊所。
我以为他是去看病，心里甚至升起一线希望。
可我等他走后，偷偷溜了进去。
我看到了他的病历。
不，那不是他的病历。
是我的。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吴雨。
诊断结果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暴力倾向。
医生建议：强制入院治疗。
我拿着那张诊断书，手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他早就为我铺好了一条路。
一条将我彻底囚禁，让我名正言顺疯掉的路。
我拿着那份伪造的病历，冲回了家。
我想和他，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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