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苏绣师,用一针一线给自己挣了套房。
我妈让我抵押掉它,给我弟全款买婚房。
她说养我就是为了今天。
我不同意,她就心脏病发,在医院设局,叫来所有亲戚审判我。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亲手撕碎他们。
我看着病房里一张张贪婪的嘴脸,决定告诉他们。
我的命,从今天起,我自己说了算。

最后一针落下,金色的凤尾在梧桐枝的缠绕间,终于有了最后一丝光泽。我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真丝绣线滑过的触感。这幅《凤栖梧》,耗了我三个月心血,客户要得急,我几乎是住在工作室里赶出来的。
凤凰华美,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倦。我看着它,就像看着我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是闺蜜周琪发来的微信:“焰子,活儿干完了没?今晚新开的爵士吧走起,说好要出来放风的!”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回,那个专属的、让我头皮发麻的铃声就响了。
“妈。”我接起电话,声音自动调低了八度。
“清焰,晚上回家吃饭,有要紧事跟你说。”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没有询问,只有通知。
“妈,我今晚……”
“嘟——嘟——嘟——”
她把电话挂了。
一瞬间,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痉挛感从腹部直冲上喉咙。我下意识地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这是我应对我妈命令时,身体养成的条件反射,二十多年了,改不掉。
我面无表情地滑开手机,长按住周琪的聊天框,在弹出的菜单里点了“稍后处理”。然后,我熟练地点开日程表,找到今晚七点那个标着“爵士吧!放松!”的条目,删除,重新输入“家庭聚餐”。
整个过程,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默剧。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却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我脱下身上沾着线头的工作服,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两排截然不同的衣服。一边是舒适随性的棉麻衬衫、牛仔裤,那是我自己的衣服。另一边,是各式各样温顺的、浅色的连衣裙,那是我妈喜欢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我伸手,毫不犹豫地取下一条米白色的长裙。穿上它,镜子里的人就变得模糊起来,不再是苏绣艺术家苏清焰,而是那个听话的、懂事的、永远不会说“不”的女儿。
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
好了,可以去赴宴了。或者说,奔赴战场。
我知道,每一次她说“有要紧事”,都意味着一场风暴。而我,就是那个必须站在风暴中心,被撕碎,也得笑着说“没关系”的人。
我爸家的门是虚掩的,一推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就扑面而来。客厅里,我爸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抗日神剧,眼皮都没抬一下。
饭桌上,我妈正忙着给苏明阳和他女朋友小雨夹菜。
“明阳,多吃点,最近上班累坏了吧?来,这个鸡腿给你。”
“小雨啊,尝尝阿姨炖的汤,炖了一下午呢,女孩子喝这个最补了。”
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那种黏腻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让我觉得有些反胃。我默默地换了鞋,走过去,在我那个固定的、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姐,你来了。”苏明阳抬了下眼皮,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小雨倒是很会来事,立刻对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姐姐来了,快坐。阿姨今天做的菜可丰盛了。”
我妈这才像刚看见我一样,把汤勺往锅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还知道回来?工作室就那么忙?比家里事还重要?”
“有个活儿收尾,耽误了点时间。”我低声解释。
“行了,吃饭吧。”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又重新堆起笑脸,转向小雨,“小雨啊,你跟明阳的事,叔叔阿姨都商量过了,我们是举双手赞成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我面前的米饭已经半凉了,我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味同嚼蜡。我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小雨羞涩地看了一眼苏明阳,然后状似天真地说:“阿姨,我爸妈那边都好说,就是……就是对房子有点要求。你也知道,现在结婚,没个婚房,我爸妈脸上也挂不住。”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筷子却捏得更紧了。
“那是当然的!房子肯定得买!我们家明阳这么优秀,不能委屈了你。”我妈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我。
“清焰。”
我抬起头。
“你弟这婚事,女方要求在市中心买一套全款房。这事,只能靠你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内容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周围的说话声、电视里的枪炮声,瞬间都变得模糊不清。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父亲看电视的屏幕都出现了重影。我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我没那么多钱。”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有。”我妈斩钉截铁地说,“你那套小公寓,不是还在你自己名下吗?你爸打听过了,能抵押不少钱。你先拿去抵押了,给你弟把婚房买了。以后,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就是了。”
“以后”是多久?谁来赎?她一个字都没提。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那套公寓,是我用大学拿奖学金开的第一间工作室,熬了多少个通宵,扎了多少针,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那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属于我自己的、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现在,她要我把它拿去,给我弟买婚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明阳终于开了金口。他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姐,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啊。”他说,“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作室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我妈那句“先押了,以后再赎回来”,和我弟那句“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就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小心翼翼地,近乎卑微地提出了一个方案:“妈,全款我真的拿不出来。要不这样,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大概有三十万,先给明阳付个首付,剩下的让他自己贷款,我……”
“苏清焰!”
我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我妈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你翅膀硬了是吧?开始跟我算总账了?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学刺绣,就是让你来跟我讨价还价的?你弟的幸福重要还是你的钱重要?你还有没有良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砸得我头晕眼花。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被狠狠挂断了。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是苏明阳,他给我发了十几条长语音,我没有点开听,光是看着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绿色条块,就足以想象里面的内容。
紧接着,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
那是一张很旧的全家福。照片上,七八岁的我,正抱着刚会走路的弟弟,笑得一脸满足,眼睛弯成了月牙。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自私?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傻笑的女孩,突然觉得无比讽刺。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我的食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失联了。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像一只鸵鸟,以为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助理小陈接了一个急活儿,给一个奢侈品牌修复一条高定礼服的裙摆,上面的刺绣被挂坏了。这是个精细活儿,酬劳很高,但要求也极高。
我坐在绣绷前,深吸一口气,想把所有杂念都排出脑外。可我的手却不听使唤,针尖在丝绸上游走,脑子里却全是那张全家福,和我弟那句“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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