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脚步声,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异味。谭谈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不知道来的是幸存者,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仓库门口。紧接着,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推开了大门,一个穿着破旧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
“谁在那里?”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很紧张。
谭谈慢慢从墙角站起来,松开了握紧钢管的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我是幸存者,刚才被怪车兽追,躲进来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谭谈一番,看到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的警惕稍微减弱了一些,但手里的消防斧并没有放下:“这里不安全,刚才我看到一只怪车兽朝着这边来了,你最好赶紧离开。”
“我知道,”谭谈苦笑了一下,“就是刚才追我的那只,不过应该已经被我甩远了。”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谭谈的脚下。谭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上,正泛着微弱的白光,一道能量构成的斑马线正在缓缓成型,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
“这……这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消防斧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谭谈也愣住了,他并没有刻意去想“礼让行人”或者任何交通规则,这道斑马线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刚才使用异能的后遗症?还是说,这个异能的触发条件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我不知道,”谭谈摇了摇头,试图后退一步,远离那道斑马线,“它自己出现的,每次我遇到危险,或者心里想着行人优先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个。”
可他越是后退,那道斑马线就越是跟着他延伸,白光也越来越亮,照亮了仓库里的一片区域,将周围的灰尘和杂物都染上了一层白色。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指着斑马线,声音都在发抖:“快……快让它消失!这么亮的光,会把附近的怪物都吸引过来的!”
谭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刚才在路口,斑马线的白光虽然挡住了怪车兽,但也让他的位置暴露无遗。现在在仓库里,这么亮的光简直就是活靶子,不仅会吸引刚才那只怪车兽,还可能引来其他更危险的变异体。
“我试试……”谭谈集中精神,心里默念着“消失”,可脚下的斑马线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跺脚、后退,可那道斑马线就像是粘在了他的脚上一样,无论他走到哪里,都紧紧跟着他。
“没用的!”男人绝望地喊了一声,“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谭谈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了一眼仓库后面的通风口,那里虽然狭小,但足够一个人钻出去。“跟我来!”他朝着男人喊了一声,然后朝着通风口跑去。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越来越亮的斑马线,又看了看谭谈的背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通风口比谭谈想象的要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是高耸的围墙,雨水顺着围墙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溪。男人紧随其后,也钻了出来,他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好,它追来了!”男人脸色大变,拉着谭谈就往前跑。
谭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撞开,那辆锈迹斑斑的怪车兽冲了出来,车顶的绿灯闪烁得更加疯狂,车头的大灯死死地盯着他们,显然是被斑马线的白光吸引过来的。
两人在小巷里拼命奔跑,雨水让地面湿滑不堪,他们好几次差点摔倒。谭谈能感觉到身后的怪车兽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汽油味和腐烂气息再次弥漫过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面左拐!”男人大喊一声,拉着谭谈拐进了另一条小巷。这条小巷更窄,两边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裂缝,偶尔有破碎的窗户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怪车兽在巷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方向,然后猛地加速,朝着他们冲来。小巷太窄,怪车兽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小巷,两边的墙壁被它的车身刮得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跑!它要撞上来了!”谭谈大喊着,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流都因为怪车兽的速度而变得灼热,他甚至能听到钢铁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谭谈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下水道入口,井盖已经被掀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快跳下去!”他朝着男人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下水道。
男人愣了一下,看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怪车兽,也顾不上犹豫,跟着谭谈跳了下去。两人掉进下水道的瞬间,就被冰冷的污水淹没,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窒息。
怪车兽冲到下水道入口处,因为体型太大,无法下去,只能在上面焦躁地打转,发出愤怒的咆哮,车顶的绿灯闪烁着,像是在表达它的不满。
谭谈和男人在污水里挣扎着站起来,污水没过了他们的膝盖,冰冷刺骨,里面还漂浮着各种垃圾和不明物体。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捂着鼻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可能已经被那东西吃了。”
“不用客气,”谭谈喘了口气,“互相帮忙而已,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很难活下去。”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那是一个排水口,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一些,天边甚至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两人从排水口爬了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污水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流,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污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他们毫不在意,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叫老周,以前是出租车司机,”男人伸出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你呢?”
“谭谈,以前是……刚毕业的实习生。”谭谈握住了老周的手,苦笑着说道。
老周上下打量了谭谈一番,目光落在了他脚下,那里的斑马线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地面。“你的那个能力,很特别,”老周说道,“虽然有点奇怪,但关键时刻还挺管用的。”
“别提了,”谭谈叹了口气,“不仅奇怪,还有副作用,刚才使用完‘礼让行人’,我差点被自己的手势害死。”
他把刚才使用异能后不由自主做“靠边停车”手势的事情告诉了老周,老周听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这种副作用?那你以后使用异能,岂不是既要对付怪物,还要跟自己的手作斗争?”
“可不是嘛,”谭谈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已经成了怪车兽的晚餐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虫子爬行的声音,还夹杂着微弱的“嗡嗡”声。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好,是逃票虫,它们最喜欢成群结队地出现,而且攻击性很强。”
谭谈也立刻站了起来,握紧了身边的钢管。他不知道逃票虫是什么东西,但从老周的表情来看,绝对不是善茬。
“我们赶紧走,”老周说道,“逃票虫的嗅觉很灵敏,它们能闻到我们身上的气味,还有刚才下水道的污水味,肯定会追过来的。”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天边的曙光越来越亮,但这光芒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希望,反而让他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破败和荒凉。谭谈知道,这只是他荒诞求生之路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在等着他,还有那个该死的副作用,不知道还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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