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平房安顿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花鸟市场。
他需要花盆、营养土、各种常见蔬菜种子,还有——最重要的——几只陶罐。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看他挑的东西,笑呵呵地问:“小伙子,要种菜?”
“嗯,自己弄点吃的,放心。”
“这年头年轻人愿意伺候泥土的可不多了。”大爷很健谈,边给他装袋边说,“看你面生,新搬来的?西郊这片我熟,以前全是菜地,后来开发商来了,就剩咱们这片还没拆。”
林凡心中一动:“大爷,附近有卖种苗的吗?果树苗之类的。”
“有啊,往前走两个路口,老刘家的苗圃。不过他那儿都是普通品种,你要想种点特别的,得去市里的花卉市场。”
林凡付了钱,又多买了几个大号花盆。他打算做个实验:在洞天外种植灵泉浇灌过的作物,看效果如何。
回到小院,他先整理出一小块地,把普通土壤和从洞天灵田里取出的土混合,种下西红柿、黄瓜、辣椒的种子。然后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
洞天里的灵泉效果太强,直接拿出去用容易引人怀疑。他做了测试,1:100稀释后的水,依然能让作物生长速度加快三倍,且口感远超普通蔬菜。
这是他的第一条底线: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洞天的存在。
第二条底线:初期只卖蔬菜,不碰药材。人参灵芝太扎眼,青菜萝卜再好吃,也只是“特殊品种”。
第三条底线:分散销售,绝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凡的生活形成了固定节奏:
白天,骑着二手电瓶车,给五家餐厅送货——三家快餐店,两家私房菜馆。每家每天五到十斤蔬菜,品种轮流换。价格从三十到一百不等,视餐厅档次而定。
晚上,进入洞天修炼。《太初衍道经》的引气篇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实际修炼时才发现,现代都市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在洞天内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外界三天。
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从引气一层到二层,身体的变化肉眼可见:皮肤变好,眼神更亮,力气大了不少。最明显的是五感,现在他能听见隔壁邻居的电视声,能看清五十米外招牌上的小字。
半个月后,林凡银行卡里的数字变成了三万二。
他给母亲转了五千,谎称是项目奖金,让她务必去复查。又花八百买了部新手机,旧的已经卡得开个微信都要一分钟。
剩下的钱,他全部换成了玉。
不是好玉。花鸟市场隔壁就是古玩街,林凡一家家逛,专挑那些边角料、有裂纹的便宜货。摊主们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但林凡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玉石里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性”。
按照石碑上的方法,聚灵阵需要八块玉石作为阵基,按八卦方位布置。品质越好,阵法效果越强。他买不起好玉,就用量来凑。
三十几块杂玉,花了一万二。
回到洞天,林凡小心翼翼地将玉石按方位埋入灵田周围。当最后一块玉石就位时,异变突生。
八块玉石同时亮起微光,以灵泉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淡青色光圈。空气中的光点——他现在知道那是灵气——开始向光圈内汇聚,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简易聚灵阵布置成功】
【洞天灵气浓度提升:1→3(单位:标准灵气单位/立方米)】
【灵田生长速度提升:3倍→5倍】
【升级进度:灵气吸收(27/100) 生命能量(3/10)】
林凡眼睛亮了。
有用。
虽然是最简陋的阵法,虽然用的玉石是最差的,但确确实实提升了洞天的效率。灵田里的作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那片人参的叶片又舒展了几分。
“还差七十三点灵气,七点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是什么,林凡还没完全搞懂。但他有猜测——可能和种植作物的数量、品质有关,也可能和他在洞天里待的时间有关。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一边送货,一边留意着古玩街的动静。他想找品质更好的玉,但稍微看得上眼的,价格都上了五位数。
直到那个雨天。
——
七月的雨说来就来。林凡刚给“江南私房菜”送完货,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躲进古玩街的廊檐下,准备等雨小点再走。
隔壁是一家叫“拾遗斋”的小店,门面不起眼,里面灯光昏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用放大镜看一块玉佩。
林凡下意识感应了一下洞天——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时刻保持一丝意念与洞天相连。然后,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胸口的位置在发热。
不是错觉,是洞天在震动,准确说,是洞天里的石碑在震动。一股强烈的渴望感传来,目标直指拾遗斋。
林凡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铃叮当,老头头也不抬:“随便看,不买别摸。”
店里东西很杂,瓷器、铜钱、旧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林凡强压着心跳,假装随意地看着,实则顺着感应的方向移动。
最后,他在角落的一个竹筐前停下。
筐里全是“废料”——切垮的翡翠原石边角,最大不过拳头,灰扑扑的,有些还带着裂纹。但其中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让洞天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凡尽量让声音平静。
老头瞥了一眼:“那堆啊,五百一斤,论斤卖。”
“我挑几块玩玩。”林凡蹲下身,先把黑石拿在手里,又随便捡了几块小的,“就这些。”
老头这才抬头,眯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头:“小伙子,这堆是废料,出不了货的。”
“我知道,就喜欢这种原石的感觉,当个摆设。”
“行吧,上秤。”老头也不多劝,“一斤二两,算你五百。”
林凡付了钱,抱着石头走出店门时,雨还在下,但他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回到平房,他第一时间进入洞天。
黑石刚拿出来,石碑就爆发出强烈的青光。石头表面开始龟裂,碎片剥落,露出里面鸡蛋大小、通体翠绿的核心。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喷涌而出,整个洞天都在颤动。
【发现中品灵石(木属)】
【是否吸收?】
林凡毫不犹豫:“是!”
灵石炸开,化作漫天光点,被石碑鲸吞般吸入。洞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从一百平米,扩大到一百五十、两百、两百五十……
最终停在三百平米。
灵田从两块变成四块,每块扩大到五米见方。灵泉井口拓宽,井水更加清亮。石碑上的文字又浮现了一部分,这次是关于“灵植培育”的基础法门。
【洞天升级!】
【当前等级:初生(2/100)】
【面积:300平方米】
【功能:灵田(4块,5x5米)、灵泉(初级)、石碑(传承)、简易聚灵阵】
【升级进度:灵气吸收(100/300) 生命能量(5/20)】
林凡站在扩大的洞天中央,感受着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灵气,久久说不出话。
中品灵石。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那拾遗斋老头显然不识货,把这当成普通的废料。但问题是——这块灵石从哪来的?还有没有更多?
雨停时,天色已暗。林凡换了身衣服,再次来到古玩街。
拾遗斋已经关门。他绕到后巷,看到老头正在锁门。
“老板,”林凡走过去,“能打听个事吗?”
老头回头,认出他:“是你啊,怎么,石头开出宝贝了?”
“没有,就好奇。您那堆废料,是从哪收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小伙子,玩赌石玩魔怔了吧?那就是一堆垃圾,缅边矿上论吨卖的废料,我顺手捎了点回来填筐。”
“矿上?哪个矿?”
“这我哪记得,”老头摆摆手,“行了,天黑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林凡看着老头骑上电动车离开,站在原地沉默。
缅边,翡翠矿。
如果那里有灵石,就说明这个世界,至少在某些地方,还存在蕴含灵气的东西。只是普通人无法分辨,当成普通石头了。
第二天,林凡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送货,而是去了图书馆。在古籍区泡了一上午,翻遍了地理、矿物、地方志类的书籍。下午又去了网吧,搜索“翡翠矿”“特殊矿石”“能量石”等关键词。
收获寥寥。
但也不是全无发现。在一本三十年前出版的《滇南奇石录》里,他看到这样一段记载:
“滇西有石,色如墨,质如铁,击之有金玉声。偶有乡人拾得,置家中,草木繁盛,病者渐愈。土人称‘福石’,然极罕见,百年不得一遇。”
配图是手绘的,粗糙,但和他那块黑石的外形有七分相似。
林凡把这段记在手机里,又查了去滇南的交通。飞机太贵,火车要两天,暂时去不了。
但他有了方向。
——
又过一周,林凡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四块灵田,一块种人参、灵芝等药材,一块种高价值蔬菜(松露、藏红花等),一块种水果(草莓、蓝莓),还有一块做实验田,尝试种植从花卉市场买来的观赏植物。
他意外发现,用稀释灵泉浇灌的兰花,开花时香气有凝神静气的效果。一盆普通的春兰,在他手里养了半个月,叶片翠绿如翡,花开时满室生香。
这次他没卖给餐厅,而是联系了一个做高端花卉的朋友。
“这兰……你确定是普通春兰?”视频那头,朋友眼睛都直了。
“品种是普通,但我用了特殊培养液。”
“开个价。”
“五千。”
“我要了。不,你手头有多少?我全要!”
林凡手里有五盆,两万五进账。他留了个心眼,说培养液配方保密,每月最多供十盆。
朋友二话不说打了定金。
与此同时,蔬菜生意也在扩张。通过私房菜馆主厨的介绍,他认识了几个本地的美食博主。博主们试吃后惊为天人,自发在社交媒体上推荐。
“神秘农场出品的‘翡翠青菜’,一口下去仿佛回到童年!”
“吃过这个番茄,才知道以前吃的都是水。”
“求供货渠道!在线等,急!”
林凡注册了一个微信号,起名“林间农场”,开始接受私人订单。每天限供二十份,每份三斤混合蔬菜,定价三百。不到三天,预约排到了下个月。
钱,开始源源不断地进来。
银行卡里的数字突破十万时,林凡做了三件事。
第一,带母亲去江城最好的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多年的慢性病指标大幅好转,连医生都啧啧称奇。
第二,在郊区更远的地方,租了十亩荒地,年租金两万。他打算建一个真正的农场,作为明面上的掩护。
第三,他买了一辆车。二手的五菱宏光,三万块,能拉货。
母亲问钱哪来的,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和朋友合伙做有机蔬菜,现在城里人就好这口。
母亲将信将疑,但看儿子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终究是欣慰多于担忧。
“你也别太累,钱够用就行。”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林凡确实有数。洞天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古武者——虽然还没真正接触,但从那天的灵气波动来看,肯定存在超出常人的力量。
在足够强大之前,低调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但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林凡正在农场里除草——虽然是做样子,但戏要做足。三辆黑色轿车驶进了土路,停在他刚租的荒地前。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看着像成功人士。但林凡注意到,这人走路时下盘极稳,太阳穴微微鼓起。
练家子。
后面跟着的几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便装,但姿态、眼神,都透着精悍。
“是林凡林先生吧?”中年人笑容和煦,递上名片,“鄙人陈远,远山集团的。”
林凡接过名片,没说话。
陈远也不介意,环顾四周:“林先生这片地不错,虽然偏了点,但土壤条件好。听说你在搞有机蔬菜?”
“小打小闹。”
“林先生谦虚了,”陈远笑,“‘翡翠青菜’现在可是江城餐饮圈的硬通货,多少人拿着钱订不到货。我们集团旗下有几家高端酒店,想和林先生谈个长期合作。”
“怎么合作?”
“我们出资金、渠道、品牌,你出技术和货源,股份你三我七。放心,不会亏待你,前期投资这个数。”陈远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万。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林凡,可能会心动。但现在……
“抱歉,我习惯自己做。”
陈远的笑容淡了些:“林先生,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形势。这年头,生意不是一个人能做大的。”
“我胃口小,吃饱就行。”
“那如果……”陈远走近两步,声音压低,“我想买你的技术呢?培养液的配方,你开个价。”
林凡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陈远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隐藏极好的——贪婪。
“不卖。”林凡说。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远忽然笑了,拍拍林凡的肩膀:“行,有性格。买卖不成仁义在,林先生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车队离开时,卷起漫天尘土。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土路尽头,眼神渐深。
他回到车上,没启动,而是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远山集团”。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就是百科。
“远山集团,江城本土企业,涉及酒店、餐饮、娱乐、地产等多个领域。董事长陈远山,五十三岁,江城工商联副主席……”
下面还有几条新闻链接。
“远山集团成功拍下城东地块,拟建五星级酒店”
“陈远山之子陈子豪获全国武术锦标赛冠军”
“远山集团进军健康产业,投资千万建养生基地”
林凡的目光在“武术锦标赛冠军”上停留片刻,点开。
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穿着武术服,手捧奖杯。介绍写着:陈子豪,国家武术一级运动员,擅长形意拳、八卦掌……
退出网页,林凡又搜“古武”“江湖”等关键词,出来的大多是小说、影视。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
回到家,林凡进入洞天。
四块灵田郁郁葱葱,人参已经长到拇指粗,参须如发。灵芝的伞盖有巴掌大,泛着紫金色的光泽。草莓结了一茬又一茬,红艳欲滴。
他在灵泉边坐下,开始今天的修炼。
《太初衍道经》的引气篇,他已经修到第二层圆满,距离第三层只差临门一脚。洞天内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呼吸,吐纳。
灵气如溪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行。每运转一个周天,经脉就拓宽一丝,身体就轻盈一分。
两个时辰后,林凡睁开眼。
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引气三层,成。
他站起身,走到灵田边,摘了一颗草莓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丝丝灵气渗入四肢百骸。
“陈远山……”
林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平静。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他看向洞天角落里,那把他前几天买的、用来锄草的开山刀。
那就看看,是武术冠军的拳脚硬,还是修仙者的手段高。
窗外,夜色渐浓。
江城万家灯火,看似平静的都市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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