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常说,我是我哥的“药引子”。
我哥先天体弱,我妈就让我每天放一碗血给他补身体。
八岁那年,我哥失足落水。
我妈赶到岸边,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反手甩了我一记耳光。
“你为什么不替他掉下去?你命贱,你死一百次也抵不上他一根指头!”
为了给哥哥“冲喜”,我妈把我卖给了深山里的一个守林老头。
老头领走我那天,我妈正欢天喜地给哥哥买新书包。
她不知道,那个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守林人。
而是隐姓埋名、富可敌国的京圈退位家主。
针头扎进我细瘦的胳膊时,我没什么感觉。
护士熟练地抽出血,鲜红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我妈赵桂芬紧紧盯着那袋血,像是盯着什么绝世珍宝。
「够了吗?安安的身子虚,可不能少了。」
护士皱着眉。
「林女士,孩子才八岁,这么抽下去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
赵桂芬一把抢过血袋,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她是安安的亲妹妹,是他的药引子,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说完,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哥林安就躺在隔壁的病床上,苍白着脸,享受着我用命换来的“营养品”。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就是为了我哥林安而活。
他身体不好,我的血就是他的药。
他心情不好,我就是他的出气筒。
那天,林安非要去河边玩。
我拗不过他,只能跟在后面。
他站在湿滑的石头上,要去捞水里的塑料鸭子。
我劝他。
「哥,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
林安回头瞪我。
「要你管?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呼救。
赵桂芬和邻居们赶来时,林安已经被一个好心人捞了上来,呛了几口水,正在哇哇大哭。
赵桂芬冲过来,越过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我。
直接扑到林安身边。
「我的安安,我的心肝,你没事吧?」
确认林安只是受了惊吓,她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把我整个人都扇倒在地。
我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昭昭!你为什么不看着你哥?!」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为什么不替他掉下去?你命贱,你死一百次也抵不上他一根指头!」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她抱着林安,心疼地哄着。
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麻木。
也许,我真的就只是一味药。
一味可以随时被舍弃的药。
林安因为落水,大病一场。
高烧不退,日夜说胡话。
医生说是受了惊吓,加上体质弱,很难好。
赵桂芬急得团团转,找了个据称很灵的“大师”。
大师掐指一算,说林安这是被水鬼缠上了,需要“冲喜”。
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孩,卖到深山里,替他挡灾。
赵桂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身上。
她找人算了我的八字。
“大师”说,绝配。
于是,我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三天后,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头来到了我们家。
他脸上布满皱纹,手指粗糙黝黑,看着就像常年在山里干活的人。
赵桂芬收了他五千块钱,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命硬,能吃苦,您放心。」
她把我往前一推,像是在推销一件货物。
「以后她就是您的人了,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林家没关系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领着我出门的时候。
赵桂芬正拿着那五千块钱,在给林安数他最喜欢的水果糖。
「安安你看,妈妈给你买了新书包,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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