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佳选《学霸的心动报告》：情节跌宕，熬夜也为了更多的穿越重生奇迹！

一、衬衫的皱褶

雨夜后的第二天，林晓晓在《创意写作》课上走了三次神。

第一次，是教授讲到“细节的重复出现可以成为叙事密码”时，她莫名想起了顾言推眼镜的动作——他总是用中指轻轻抵住镜梁中央，往上一推，不多不少，每次的弧度都一致。

第二次，是旁边同学的水杯不小心碰倒，水渍在桌面上蔓延成不规则的形状。她盯着那摊水，想起昨晚路灯下，顾言肩头那片被雨浸成深蓝的衬衫，布料贴着肩胛骨的轮廓。

第三次，是下课铃响时，她下意识看向后门——当然，顾言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在隔壁上文学导读课。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苏晴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雨夜送伞，发生了什么？”

晓晓把课本塞进帆布包：“什么都没发生。他送我回宿舍，然后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苏晴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晓晓没再解释，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那个总是精确、冷静、保持距离的顾言，为什么会做出“让自己淋雨”这种明显不效率的事？

下午没课，她照常去图书馆。走到三楼西区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那个靠墙的位置空着。

晓晓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她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刚拿出书，就看见对面桌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凑近一看，是一枚银色U盘。

很普通的款式，但晓晓认得——昨天小组讨论时，顾言用的就是这个U盘来传输文件。他当时还特意说了一句：“这是加密U盘，物理写保护。”

现在它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像是被主人遗忘的零件。

晓晓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插上U盘，弹出一个需要密码的界面。

果然加密了。

她正准备拔掉，却瞥见密码提示框下方有一行小字：“提示：共振频率（Hz）”

晓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共振频率。

她那张丢失的诗稿上，写的就是这个词。而顾言U盘的密码提示，竟然也是这个。

这是巧合吗？还是……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顾言真的捡到了她的诗稿，如果他真的看到了那些关于“共振”的胡思乱想，那他设置这个密码提示，是故意的吗？

不可能。顾言不是那种会玩隐喻游戏的人。他的一切都是直白的、功能性的。

那这真的只是巧合？

晓晓拔掉U盘，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她该怎么做？等顾言来？还是送去失物招领？

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二十。顾言这个时候通常都在实验室。

一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去物理实验楼，把U盘还给他。

二、闯入“禁地”

物理实验楼308室的门牌是磨砂玻璃的，上面用黑色宋体印着“光学实验室（三）”。晓晓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仪器低沉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是顾言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比平时更冷。

晓晓推开门。

实验室比她想象中更大。四面都是黑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靠墙是一排排仪器设备，指示灯明明灭灭。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像是金属、臭氧和某种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顾言站在最里面的实验台前，背对着门。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实验室白大褂，没戴眼镜，正低头看着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那个……”晓晓开口。

顾言回头。

看到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这是晓晓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意外”表情。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平静。

“有事？”他问。

“你在图书馆落下了U盘。”晓晓走过去，把U盘放在实验台边缘，“我看到了，就送过来。”

顾言看了眼U盘，又看向她：“谢谢。”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晓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实验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那个熟悉的节奏。

“不客气。”晓晓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被实验台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但不是他平时用的黑色皮质备忘录，而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本。翻开的那页上，左边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右边却贴着——

一首诗。

手抄的诗，字迹娟秀，不是顾言的笔迹。诗的旁边还有铅笔写的批注，字迹稚嫩，像是很多年前写下的：

“这里比喻不准确，光不会‘疲倦’。”

“但光穿过大气层确实会衰减啊。”

“那是散射，不是疲倦！”

“可我就觉得光是会累的……”

像是一场对话。

晓晓看得入神，直到顾言合上笔记本。

“那是我母亲以前的笔记。”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借来做参考。”

“你母亲……”晓晓想起那位沈静教授，“她也会在物理笔记旁边抄诗？”

“她学生时代是物理系的。”顾言转身，开始整理实验台上的导线，“后来转去了文学院。”

这个信息让晓晓愣住了。物理系转文学院？这跨度……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顾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说，物理告诉她世界如何运转，但文学告诉她，为什么要在乎世界如何运转。”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光影条纹。

晓晓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顾言，和平时不太一样。那个总是精确、冷静、像机器一样运转的顾言，此刻身上有种……近乎柔软的东西。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在乎吗？”

顾言转过头。

没戴眼镜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清晰，也更直接。他的瞳色在光线下显得很浅，像琥珀。

“我在乎准确性。”他说，“准确描述，准确计算，准确预测。这是物理学的意义。”

“那文学呢？你选修文学课，也是为了‘准确性’？”

这个问题出口，晓晓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顾言沉默地看着她。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某种背景心跳。

“文学，”他最终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提供另一种描述世界的语言。有时候，不同的语言……会揭示不同的真相。”

他说完，重新戴上眼镜。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顾言又回来了。

“U盘的事谢谢。我还有实验要做。”

这是送客的意思。

晓晓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已经回到示波器前，白大褂的背影挺直，专注。但他放在实验台上的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台面。

嗒。嗒。嗒。

三下一组。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又像是心跳。

三、备忘录：变量A进入实验环境

晚上七点，实验室。

顾言完成了今天的实验数据记录，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个黑色皮质备忘录。

新的一页，标题：“特殊事件记录：变量A进入主实验场域”。

日期：9月15日

时间：14:35-14:41

事件：变量A主动归还遗失U盘，进入实验室308室。

行为观察：

1. 对实验室环境表现出适度好奇（视线停留时间平均3秒/区域）。

2. 注意到母亲笔记，并就此提问。

3. 提问内容涉及个人动机（“你在乎吗？”“为什么选文学课？”）。

反常点：变量A通常保持安全距离，此次主动接近行为偏离基线。

写到这里，他停笔。

然后翻到前一页，找到昨晚雨夜的记录。在“无法评估”那四个字下面，他添了一句：

“后续补充：湿衬衫干燥时间实际为1小时47分钟，比预期快13分钟。原因：实验室内恒温恒湿环境加速蒸发。效率损失修正：从15%下调至12%。”

写完这句，他却盯着“无法评估”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纸面上悬停，最终没有划掉它，也没有补充任何说明。

他合上备忘录，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文档，都以日期和编号命名。他点开最新的一个：“20230915_A”。

文档里，是他今天实验的原始数据。但在文档末尾，有一段与实验无关的记录：

14:35 变量A敲门进入。

14:36 她穿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有细微汗珠（从图书馆跑来？）。

14:37 递还U盘时指尖有轻微颤抖（紧张？冷？实验室温度22℃）。

14:38 注意到母亲笔记。提问时眼睛睁大0.5mm（惊讶？兴趣？）。

14:39 问“你在乎吗”。问题本身不准确（“在乎”是主观状态，无法量化）。

14:40 回答她关于文学的问题。解释时语速降低15%（为什么？）。

14:41 她离开。实验室空气流动速率在门开关时出现0.3m/s的扰动。

记录到此为止。

顾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

然后他在最后加了一行：

特殊现象：变量A离开后，实验室内的本底噪声感知水平降低7%。原因未知。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林晓晓在的时候，实验室里那些仪器的嗡鸣声、空调的风声、远处走廊的脚步声，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不是声音真的变小了，而是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占据了。

一个他不熟悉的变量。

顾言关掉文档，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沈静教授（母亲）：

“言言，周末回家吃饭吗？我买了你喜欢的鲈鱼。另外，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关于茨维塔耶娃诗中光的衍射意象——我和物理系的陈教授聊了聊，他有些很有趣的看法。如果你回来，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顾言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几秒，回复：

“好。周六晚上回。谢谢母亲。”

发送。

然后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零七分。通常这个时候，林晓晓还在图书馆。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走到一楼大厅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不是去见她。他告诉自己。只是去还一本到期的书。

四、三楼西区的灯光

晓晓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报告草稿，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实验室的画面：顾言没戴眼镜的眼睛，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还有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

以及那本笔记——物理公式旁手抄的诗，和那些稚嫩的批注。

“她学生时代是物理系的。”

“她说，物理告诉她世界如何运转，但文学告诉她，为什么要在乎世界如何运转。”

这些话在她心里盘旋，像找不到出口的鸟。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在物理笔记旁抄诗、会和人争论“光会不会疲倦”的年轻沈静，是什么样子的。也很想知道，在这样的母亲身边长大的顾言，为什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把一切都量化、精确化的人。

“文学提供另一种描述世界的语言。”他是这么说的。

那他为什么选择用物理的语言来描述世界呢？

“同学，这里有人吗？”

晓晓抬头，是陆辰。他抱着几本书，站在桌边，笑容温和。

“没有，学长坐吧。”晓晓往旁边挪了挪。

陆辰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摊开的报告草稿：“你们小组作业进展如何？”

“还在写分析部分。”晓晓说，“挺难的，要把物理原理和文学意象结合得自然。”

“需要帮忙吗？我虽然不懂物理，但文学分析这块可以帮你看看。”

“谢谢学长，不过……”晓晓犹豫了一下，“我想先自己试试。”

陆辰点点头，没再坚持。他翻开自己的书开始看，但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了，上周你在《诗经》课上说的那个观点——关于《野有蔓草》里的‘邂逅’其实是一种‘准备好的偶然’——我后来想了想，觉得很有意思。你这周有空吗？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他的眼神很真诚，语气也恰到好处的温和。如果是平时，晓晓会很乐意和这样的学长交流。

但今天，她只是摇摇头：“这周可能不行，小组作业有点赶。”

“那下周呢？”

“下周……再说吧。”晓晓避开他的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草稿。

陆辰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重新低头看书，但晓晓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还是会飘过来。

图书馆的挂钟指向九点。晓晓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起身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斜对面那个靠墙的位置——

顾言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低头写着什么。桌上摊着几本厚重的书，手边的保温杯冒着细微的热气。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隔着两排书架，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顾言的眼神很平静，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

晓晓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来了。在她几乎要离开的时候，他来了。

是巧合吗？

她背起书包，走向出口。经过顾言身边时，她放慢了脚步。

他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不是物理公式，也不是报告草稿，而是……一首诗的手抄稿。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但晓晓认出了那首诗——是她在匿名邮件里分析过的，北岛的《夜行》。

顾言正在诗的旁边写批注。晓晓瞥见一行字：

“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的可视路径，受限于介质散射和吸收。但诗歌中的‘光’，承载的不仅是物理功能，更是心理意义上的‘可能性’。”

他写得很专注，以至于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晓晓没有打扰他，悄悄走了过去。

走出图书馆时，秋夜的凉风吹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西区的窗户——那个靠窗的位置亮着灯，一个清瘦的侧影映在窗玻璃上。

他还在那里。抄诗，写批注。

为了什么？为了报告？为了文学课？还是为了……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形状。

就像光穿过棱镜——你以为它是白色的，单纯的，直到它被分解，你才看见里面原来藏着那么多色彩。

而她，好像刚刚瞥见了第一道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