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安全了,」房客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嘲讽,「但时间不多。他们会想尽办法撬开你的嘴,或者直接把你钉死在证据上。我们需要在他们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下一个‘作品’出现之前,做点什么。」
我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疲惫和混乱像潮水般涌来。
“下一个……作品?”我嘶哑地问,在意识里,“你到底在说什么?‘开膛手’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房客沉默了片刻。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凝重。
「‘开膛手’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个纯粹的、享受杀戮艺术的疯子。但他已经‘离开’了。现在,这具身体和这些麻烦,归我们所有。至于我……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被迫搭载的导航系统,或者,一个同样被困住的知情者。」
“离开?死了?”
「某种意义上的‘格式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可能还没有结束,或者说,被其他人……接手了。」
寒意再次爬上脊背。“其他人?像你一样……‘房客’?”
「更准确地说,是‘穿越者’。」房客的声音冷硬起来,「非法闯入这个世界的意识体。他们替换了原主,隐藏着,大多数只想平静生活,但也有一些……带着原主的‘遗产’,或者自己的‘兴趣’,在继续游戏。」
穿越者?替换意识?这比连环杀手更让我难以理解。我的世界,那个加班、租房、平淡无奇的世界,从未有过这种概念。
“这不可能……”我虚弱地反驳。
「看看你自己,陈默。」房客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的残忍,「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具身体里的?一场梦?巧合?不,这是非法意识投射的典型后遗症——记忆错乱、身份认知混淆。你,也是穿越者之一。只不过,你比较倒霉,撞进了一个被全面通缉的烂摊子里。」
我是……穿越者?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对不上号的个人信息……难道都是真的?我不是陈默?或者说,不完全是?
巨大的虚无感吞噬了我。如果连“我”本身都是不确定的,那还有什么可以依靠?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房客的声音严厉起来,像一记鞭子抽在我混沌的意识上,「想活命,就振作起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警察在明处按部就班地调查,我们在暗处,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我知道哪些人,可能被‘替换’了,哪些地方,可能藏着其他穿越者的痕迹。」
“你想让我去……追捕其他穿越者?”我难以置信,“像你一样的存在?为什么?”
「为了交换筹码,」房客的声音毫无波澜,「抓住一个危险的、正在犯案的非法穿越者,其价值远大于坐实一个已经被捕的‘开膛手’。这能让我们从绝对的死局中,撬开一丝缝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我沉默了。追捕同类?为了自己活命,把别人推向深渊?这念头让我作呕。
「收起你无用的道德感,」房客冷冷道,「记住,在这里,在警察和公众眼里,你就是‘开膛手’。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至少,这具身体是。你的选择不多:合作,或许能搏一线生机;拒绝,就等着在死刑室或者终身监禁中慢慢腐烂。而那些真正危险的穿越者,会继续逍遥法外,制造更多受害者。你选哪个?」
我没有选择。从我在那张金属床上醒来,看到通缉令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怎么找他们?”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认命的麻木。
房客似乎满意了。「很好。第一步,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不是越狱,那不可能。是申请转移,去市局第二看守所。那里关押着另一个嫌疑人,一个盗窃惯犯,但我在他的公开庭审影像里,察觉到一丝不协调。他可能被替换了,而且替换时间不长,意识融合不稳定,容易露出马脚。我们需要接近他,确认,然后……拿到我们想要的‘投名状’。」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房客的精密指导下行动。不再激烈对抗,而是表现出一种麻木的配合,偶尔流露出对“精神鉴定”的渴望,暗示自己可能记忆混乱。我反复要求见律师,拖延审讯进程。同时,房客利用我对身体极其有限的控制力(比如在囚室里用特定的方式踱步,制造细微声响干扰监控分析),配合他观察守卫换班规律后提出的时机,在一次例行健康检查时,刻意暴露出手臂上几处极浅的、并非手铐造成的陈旧淤伤(房客说那是“开膛手”之前某次“工作”时留下的),并对着摄像头露出茫然痛苦的神情。
这些细微的、看似无意义的举动,经过房客的算计,逐渐在警方内部产生了争议。一部分人坚持证据确凿,另一部分则开始怀疑我的精神状态是否完全正常,或者是否存在极小的“被栽赃”可能性(尽管他们自己都不太信)。而要求转移至设施更完善、医疗条件更好的第二看守所进行“进一步评估”的申请,在复杂的内部流程和房客暗中推动下,竟被勉强批准了。
转移当天,天色阴沉。我被戴上沉重的械具,塞进一辆装甲押运车。车厢内狭窄逼仄,只有顶上一盏小灯,随着车辆行驶微微晃动。对面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押解员,眼神锐利,手指始终搭在微冲的扳机护圈上。
房客在我的意识里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像一头蛰伏的兽。直到车辆驶离总部监狱区域,进入相对嘈杂的市区道路,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低沉而清晰:
「听着,第二看守所的监控系统比这里旧,盲区稍多。编号C-7781,张海,因连环入室盗窃被捕,但审讯时对一些‘常识’性问题的反应异常,且盗窃物品中混杂了几件毫无价值但具有特定时代象征意义的小物件。他被单独关押在东区三层七号囚室。你的新囚室在西区二层,放风时间和他有部分重叠。接近他,观察,然后等我指令。」
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然后呢?确认了之后怎么办?向看守报告?”
「报告?」房客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然后让警察把我们再次列为头号研究目标?不,我们要自己拿到‘证据’。一种只有‘我们’能识别,能获取的证据。穿越者意识不稳时,会逸散出特定的……‘信号’。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也就是‘开膛手’,不知怎么,在他的‘作品’中融合了一种粗糙的采集技术。我们需要在张海情绪剧烈波动,意识屏障最脆弱的时候,用这具身体接触他,完成采集。那会成为我们独有的、无法伪造的‘证据’。」
接触?采集?用这双可能沾满鲜血的手?我胃里一阵翻腾。
「到了。」房客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不适。
押运车经过重重铁门,驶入高墙电网包围的建筑群。例行检查、交接、登记、更换囚服……冰冷的程序一道道碾过。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在房客偶尔简短的提示下(“低头”、“眼神放空”、“脚步拖沓一点”),完成着每一步。新的囚室比之前的更小,更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放风时间在第二天下午。那是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方形水泥场地,头顶是网格状的铁丝网,切割着灰蒙蒙的天空。囚犯们三三两两分散开,有的沉默踱步,有的靠在墙边晒太阳。警卫端着枪,在高处的瞭望塔和四周巡逻道上走动。
我在房客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有些游移的男人,独自蹲在墙角,用手指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颊凹陷,但手指却异样的灵活。
「就是他,」房客的声音绷紧了,「注意他的手指划动的轨迹,那不是无意义的涂鸦。他在反复写一个单词,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常用语的单词……观察,等待。」
我慢慢地、不动声色地绕着场地边缘走动,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张海。他确实在写字,很隐晦,但房客似乎能“看”懂。我注意到他的身体语言很僵硬,偶尔会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发直片刻,然后又继续,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斗。
「很好,意识融合冲突很明显,」房客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在抵抗原主的习惯性行为模式。机会很快会来。听我指令,制造一次‘意外’接触。」
几分钟后,张海似乎被自己的划写弄烦了,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他左右看了看,朝着放风场地另一边的饮水器走去。路线恰好会经过我附近。
「就是现在,」房客的声音斩钉截铁,「向左前方移动两步,装作看瞭望塔,脚步踉跄,撞向他,右手接触他的后颈,至少保持一秒。」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抗拒。我依言而行,脚步“恰好”一乱,身体歪斜,朝着正走来的张海撞去。
“哎哟!”我低呼一声,右手看似慌乱地挥舞,手掌“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张海的后颈皮肤上。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袭来。不是触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冰凉的、仿佛有无数细微电流窜过的悸动。我眼前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一下,耳边响起一声极其短暂、极其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后被掐断的嗡鸣。张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过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噎住的闷哼。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一刹那,他的眼神极其混乱,充满了惊骇、茫然,还有一丝……被侵犯的暴怒?但那暴怒又迅速被另一种更深沉的、非人的空洞感覆盖。
“对、对不起!”我慌忙缩回手,低下头,连声道歉,身体微微发抖——这次不完全是在伪装。
张海死死地盯着我,胸口起伏,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冰冷得让我骨髓发寒。他猛地推开我,快步走向饮水器,背影透着一股仓皇和……虚弱?
「接触完成。采集到微弱但典型的非法频段逸散信号,夹杂着强烈的原主残存意识波动。确认,目标C-7781张海,已被穿越者替换,替换时间约在两周内,融合极不稳定。」房客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完成任务的冷静,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离开他附近,保持正常活动,十分钟后返回囚室。」
我照做了,心神不宁。刚才那一下接触带来的诡异感觉还在皮肤下残留。接下来的放风时间,我能感觉到张海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我,但那目光不再有刚才的激烈情绪,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沉寂和警惕。
回到囚室后,我急切地在意识里追问:“采集到了?那是什么感觉?他……会怎么样?”
「采集到的是他非法意识体与这世界底层规则摩擦产生的特定信息残痕,以及原主意识未被完全吞噬前的最后‘哀嚎’。对我们而言,是证据。对他而言……」房客停顿了一下,「一次强烈的意识冲击,可能会加速融合,也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排异崩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钥匙的第一片齿纹。」
“然后呢?把这个‘证据’交给警察?”
「不,」房客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掌控感,「单一的证据不够有说服力,也容易暴露我们的特殊。我们需要更多。张海是个小角色,但他的存在,指向了一个更庞大的‘网络’。一些穿越者并非完全孤立,他们之间有模糊的感应,甚至会形成松散的、基于自保本能的信息交换圈子。张海的不稳定状态,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会吸引某些‘清理者’或者‘观察者’。」
“清理者?观察者?”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我不寒而栗。
「穿越者中的激进派和情报贩子,」房客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并非所有非法移民都愿意隐藏。有些乐于利用能力攫取资源,清除潜在威胁(比如不稳定的同类),有些则专门买卖信息。利用张海这个‘饵’,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他们,获取更多情报,甚至……找到那个可能接手了‘开膛手’工作的真正威胁。」
利用。饵。清除。每一个词都沾着冰冷的算计。我感到自己正被房客一步步拖入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的漩涡。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这一切这么了解?你到底是什么?”
房客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格外漫长,长得让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我的脑海。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而是透着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因为我失败过,陈默。」他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无数个被替换的躯壳里,在无数次徒劳的挣扎和逃亡中……我失败过太多次了。我曾以为自己是猎人,后来发现只是更大棋局里的棋子,甚至是……被反复擦拭重写的便签纸。」
他的话语里蕴含着可怕的信息量,让我一时无法消化。无数个躯壳?反复擦拭重写?
「张海身上采集到的信号,除了穿越者的,还有原主的‘残响’,对吧?」房客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开膛手’——这具身体的原主——会留下那种可以采集他人意识信号的‘技术’?一个纯粹的疯子,会有这种超出他时代认知的能力吗?」
我愣住了。确实,这一点极为不合常理。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房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那是‘痕迹’。是意识被强行剥离、替换时,留下的‘伤疤’。就像树木被砍伐后留下的年轮,记录着每一次入侵。」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个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藤般缠上我的心脏。
「你以为‘开膛手’是第一个住进这具身体的‘房客’吗?」他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在我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看看那些受害者,陈默。仔细回想警方给你看的资料,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模糊的、你以为是幻觉的碎片……」
李婉婷……王建国……孙丽华……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警方展示过的受害者照片,不受控制地掠过我的脑海。起初只是模糊的面容,但渐渐地,一些极其细微的、无关紧要的特征开始凸显——李婉婷耳垂上的小痣,王建国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比右边稍高的习惯,孙丽华总喜欢把头发别在耳后的动作……
这些细节,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为什么会记得?
不,不止是记得。
一种诡异的、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深水下的暗流,缓缓涌动。不是旁观者的熟悉,而是……而是仿佛在镜中看到自己某个侧影,或者触摸到自己身上某处旧伤痕时的感觉。
心脏开始疯狂地撞击肋骨,血液奔流的声音充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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