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婚礼取消了。)
(不过,丧礼或许可以提前准备。)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布满阴霾,却在酝酿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周慕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二章 完美的葬礼
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在我的“葬礼”上。
周慕辰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站在礼堂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下颌角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凸起。从我的“遗照”——一张他选的、我笑得很温顺的照片——下面望过去,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重、悲痛、但依旧英俊得引人注目的氛围里。
林薇薇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裙,低眉顺眼,手里攥着块手帕,时不时按按根本没湿的眼角。她哭不出眼泪,但抽噎的节奏把握得很好,肩膀轻颤,惹得旁边几位来吊唁的阿姨频频投来同情的目光。
“多好的一对儿啊,眼看就要结婚了……”
“唉,安宁那孩子也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周总对她多上心。”
“听说受刺激了,婚前焦虑吧?现在年轻人压力大……”
窃窃私语像苍蝇的嗡嗡声,在摆满白菊花的礼堂里盘旋。我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上还缠着部分纱布,被周慕辰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说,我需要静养,不宜见太多人,但又该来送“自己”最后一程。
(送我自己下地狱?周慕辰,你可真体贴。)
我看着台上他那副痛失所爱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搅。肋骨还没好全,隐隐作痛,但这痛比不上心里那把火烧得旺。他请了很多人,商界的,媒体的,甚至还有我们几个大学同学。场面宏大,哀荣备至。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情深似海。
知道内情的,比如我,只觉得这台戏滑稽又恶心。
仪式过半,轮到“家属”致辞。周慕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调整了一下话筒。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睛,再抬眼时,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今天,在这里,送别我的未婚妻,许安宁。”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们相识三年,她是个……很安静,很善良的女孩。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错……”
他演得情真意切,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
林薇薇适时地抬起头,泪光盈盈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副强忍悲痛、与他共同支撑的模样。
我放在毯子下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舞台上的追光打在他身上,他像个完美的悲剧男主角,收割着所有人的同情和赞叹。
(杀人凶手在受害者的葬礼上接受哀悼。周慕辰,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就在他情绪酝酿到最高点,即将落下那滴“深情”的男儿泪时,礼堂侧面,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突然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致辞环节,显得格外突兀。
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表情严肃,目光在礼堂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台上。
周慕辰的演讲戛然而止。他脸上那悲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更深的“沉痛”和“疑惑”覆盖。他微微蹙眉,看向门口的警察,又看看台下骚动的人群,仿佛不明白为何会有不速之客打扰这场肃穆的告别。

林薇薇的脸色“唰”一下白了,捏着手帕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青。她下意识地往周慕辰身后缩了缩。
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人,面相周正。他并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对旁边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等待着。
司仪有点慌,看看周慕辰,又看看警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流程。
窃窃私语声变大了一些,人们交头接耳,好奇地打量着这意外的插曲。
周慕辰放下了话筒。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那个动作代表着他从“悲伤未婚夫”切换到了“沉稳企业家”。他迈步走下台,朝着警察的方向走去,步履稳健,但只有离得近的人(比如我)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有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解,“今天是我未婚妻的告别仪式,如果事情不紧急,能否稍后再……”
“周慕辰先生?”中年警察确认道。
“是我。”
“林薇薇女士也在场,是吗?”
站在不远处的林薇薇浑身一颤。
周慕辰眼神沉了沉:“是。警官,到底……”
中年警察从随身文件夹里取出几张纸,递到周慕辰面前,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关于许安宁女士坠崖一案,我们接到新的线索和物证,认为案件存在疑点,不符合单纯意外或自杀的初步判断。现正式立案,进行刑事侦查。这是立案通知书和传唤证,请二位配合,现在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嗡——”
整个礼堂炸开了锅。
惊愕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呼,还有椅子挪动的刺耳响声。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周慕辰和林薇薇身上。
周慕辰脸上的“沉稳”出现了裂痕。他盯着那张纸,没有立刻去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警察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疑点?物证?”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有点干,“什么物证?警官,是不是搞错了?安宁她……当时精神状态不好,很多人都知道……”
“具体物证需要保密。但可以告知的是,我们在事发海域附近,找到了可能记录关键信息的物品。”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容置疑,“请配合。”
林薇薇已经站不住了,她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几乎要瘫下去。她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眼神慌乱地四处瞟,最后死死钉在周慕辰背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慕辰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此刻完整的表情。但他宽阔的肩膀线条,明显僵硬了。那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前,本能绷紧的防御姿态。
过了大概有五六秒,也许更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周慕辰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混合着震惊、难过和困惑的表情,只是稍微有点不自然。
“我……我完全愿意配合警方调查,澄清误会。安宁的死对我打击很大,但我更希望能查明真相。”他转向在场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抱歉,各位,今天的仪式……恐怕要提前结束了。感谢大家来送安宁。”
他演得依旧完美,把一个突然遭受无端怀疑、却依旧克己守礼的受害者未婚夫形象,维持到了最后一刻。
但只有我知道,他后背的西装,在中央空调的冷风下,可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警察示意他们可以先去后面简单整理一下,再一同离开。周慕辰点点头,转身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坐在轮椅上,裹着毯子,脸上缠着纱布,安静得像一尊背景雕塑。我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空洞,带着重伤未愈的茫然,还有一丝对突发状况的微弱恐惧。
他只看了一秒,就移开了目光。那里面除了惯常的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更深沉的阴鸷。
他怀疑了。怀疑这个“物证”从何而来。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但他暂时,肯定怀疑不到我这个“失忆”的重伤号头上。
周慕辰和林薇薇被警察带走了,没有戴手铐,但那姿态和押送无异。礼堂里乱成一团,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震惊,好奇,各种猜测满天飞。“谋杀?怎么可能?”
“警察都上门了,还立案了,肯定有证据啊!”
“周慕辰刚才那样子……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哦,豪门恩怨,谁说得清……”
我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掐得生疼的掌心。毯子底下,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还在微微颤抖。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一个钩子,抛出去了。
周慕辰,被警察从你的“深情”舞台上请走,感觉如何?
这葬礼,总算有点像真的了。
(葬礼和婚礼,你总得办成一个。现在看来,是葬礼先成了。)
护士推着我的轮椅,从侧门慢慢离开这片喧嚣。经过我那幅巨大的“遗照”时,我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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