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婉贵妃轻笑,“国公府不是你的家么?”
沈倾雾抬眸,眼中迅速蓄满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其落下,睫毛轻颤如蝶翼:“贵妃娘娘明鉴。倾雾昨夜……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那杯酒,那两个人……若非陛下,此刻倾雾已是荒郊野外的孤魂。”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才继续道,“倾雾如今,唯有陛下可依。陛下让倾雾留,倾雾便留;陛下若嫌倾雾碍眼,倾雾立时便走,绝无怨言。”
她把去留的决定权,完全、彻底地交给了周玄凛。既表明了自己的绝对顺从,又将太后的压力巧妙地转移到了皇帝身上——您要赶我走,便是违背皇帝的意思。
太后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如此伶牙俐齿,以退为进。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通传:“陛下驾到——”
周玄凛大步走入,明黄龙袍尚未来得及换下,显然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他目光先落在跪在地上的沈倾雾身上,见她虽眼眶微红却脊背挺直,像一株风雨中倔强的小花,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保护欲更甚。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行礼,态度恭敬却疏离,“何事劳烦母后,亲自过问儿臣宫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直接将沈倾雾定位为“我宫中的人”,并且是无足轻重的,既堵了太后可能以“干预朝政”或“违背祖制”发难的嘴,又隐含警告——我的人,您别动。
太后语气缓和了些:“皇帝,此女来历不明,又牵扯国公府与太子妃,留在宫中恐生是非。不如交由哀家……”
“母后多虑了。”周玄凛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是非已生,是在宫外。如今她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至于她的去处,朕自有安排,不劳母后费心。”
他走到沈倾雾身边,并未让她起身,而是对太后道:“若母后无其他事,儿臣便带她回去了。她身子弱,跪久了不适。”
说罢,竟直接伸手,将沈倾雾从地上扶起,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亲昵、维护的姿态,是周玄凛从未有过的!
沈倾雾也似被惊到,轻呼一声,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小脸微白,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泪意,仰头看他时,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周玄凛低头,对上她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那股躁动更甚。
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的清冷莲息,这是她多年学医、调制香料自带的体香,感受到她娇躯的柔软与微颤。
一种原始的、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交织着升起——他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又想看她被欺负得狠了,只能在他怀里哭的模样。
“朕带你回去。”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手臂收紧,几乎是半抱着她,转身离去,将一殿神色各异的妃嫔和面色不愉的太后抛在身后。
回到养心殿,周玄凛屏退左右。
沈倾雾似乎才从惊惧中回神,立刻退后两步,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陛下……倾雾又给陛下添麻烦了。太后娘娘她……是不是很生气?都是倾雾不好……”
她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柔弱娇软,让人心疼。
周玄凛看着她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低垂着,仿佛一折就断。
他心中那点因她方才在太后面前“伶牙俐齿”而起的一丝探究和玩味,此刻都被更汹涌的怜惜与躁动取代。
“起来。”他声音有些沙哑。
沈倾雾不动,只轻轻抽泣。
周玄凛弯腰,亲自将她扶起。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肌肤冰凉滑腻,他一只手便能轻易圈住。
“沈倾雾,”他唤她的名字,目光锁着她泪痕未干的小脸,“看着朕。”
沈倾雾怯怯抬眸,眼圈鼻尖都泛着红,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你记住,”周玄凛一字一句,带着帝王的威严,也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占有,“你现在是朕的人。你的麻烦,朕来处理。你的仇,朕来报。你想要什么,朕给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
“乖乖待在朕身边,别想着逃。”
沈倾雾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代表的绝对庇护和同样绝对的占有。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是迷途幼兽找到依靠,她反手轻轻抓住他龙袍的袖角,用带着鼻音的、娇软无比的嗓音承诺:

“倾雾不逃……陛下在哪里,倾雾就在哪里。倾雾只有陛下,只要陛下。”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周玄凛。他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和信任,看着她因哭泣和激动而泛红的娇媚脸颊,那股原始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他最终只是克制地松开了手,改为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记住你的话。”他转身,走到书案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一丝不平静,“国公府和太子妃的事,朕会处理。你且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告诉李全安。”
“是,谢陛下。”沈倾雾屈膝行礼,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冷静光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在周玄凛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独占”的种子。而她所要做的,就是不断浇灌它,让它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和最锋利的武器。
她的复仇之路,终于借由这个世间最强大的男人的手,正式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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