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一年,暮春时节的应天府,皇城之内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衬得朱红宫墙愈发肃穆。可今日的东宫,却全然没了往日的规整气度,廊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乱晃,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惶急之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殿内那位即将临盆的太子妃。
太子朱标正站在庭院中,一身青色常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往日温润的眉眼此刻拧成了一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方才正守在常氏床边,听着妻子疼得阵阵闷哼,太医刚诊完脉说就在这两日临盆,转头就被内侍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禀报——皇长孙朱雄英不见了!
这可是马皇后心尖上的宝贝,是大明朝未来的储君,竟在守卫森严的东宫凭空消失,偏生太子妃又即将临盆,这火上浇油的消息,险些让朱标晃倒在地。
“再搜!给本宫一寸一寸地搜!御花园的假山石缝、太液池的荷花丛、甚至连柴房都别放过!”朱标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雄英才四岁,他能跑到哪里去?!若是伤了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跪在地上的侍卫们连连磕头,起身时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殿内传来常氏压抑的痛呼,朱标的心更是揪成一团,他快步走到殿门口,听着里面太医安抚的声音,又看着外面乱作一团的宫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两块巨石碾过。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太子妃娘娘身子重,您要不要进去守着?这边奴才盯着,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守着?”朱标声音发哑,抬手抹了把脸,眼底满是疲惫,“雄英不见了,她若是知道,怕是要急得动了胎气,怎么敢让她知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小小的锦缎披风,哭着说道:“殿下!这是长孙殿下的披风,奴婢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捡到的,可找遍了周围,都没看到长孙殿下的人影!”
朱标接过披风,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料子,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披风是马皇后亲手给雄英做的,早上出门时还穿在身上,怎么会孤零零地落在那里?
他正心慌意乱,就听到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朱标心头一紧,连忙迎了上去。就见朱元璋一身赭黄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马皇后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朱元璋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竟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他刚在文华殿听政,就听闻孙儿失踪的消息,险些把御座旁的龙纹笔筒扫落在地。
“雄英呢?!”朱元璋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沙哑,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庭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说在东宫玩吗?人呢?!”
“父皇!”朱标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愧疚,“儿臣失职,雄英……雄英不见了。”
“不见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吓得旁边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倒在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这皇宫里,朕的乖孙能去哪里?!”
他这辈子戎马倥偬,从乞丐到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唯独对这个长孙,疼到了骨子里。朱雄英是马皇后的嫡长孙,眉眼间像极了早逝的长子,马皇后疼他,朱元璋更是把他当成了心尖子。平日里只要雄英一撒娇,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想摘下来给他。
马皇后快步走到朱标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问道:“可有什么踪迹?雄英那孩子懂事,绝不会乱跑,是不是被什么人……”
话没说完,她就瞥见了朱标手里的披风,心又是一沉,“这是雄英的披风?可他贴身带的那块日佩呢?”
提起日佩,朱标更是面色发白:“儿臣已经让人把东宫翻了个底朝天,御花园也搜了数遍,别说日佩,连雄英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那玉佩是母后缝在他贴身衣襟里的,雄英宝贝得紧,从不离身,想来……想来是被雄英一并带走了。”
马皇后的心猛地往下沉。那半块日佩是她的陪嫁之物,自雄英出生起就缝在他的襁褓里,后来孩子长大了,便贴身戴着,日夜不离。若是玉佩还在,或许只是孩子贪玩走失,可连玉佩都跟着不见了,这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娘娘!”殿内又传来常氏的痛呼声,太医匆匆跑出来,对着朱标和马皇后躬身道,“太子妃娘娘胎气不稳,怕是要提前临盆了!”
马皇后脸色一变,连忙道:“快!摆驾东宫寝殿!雄英的事暂缓,先顾着标儿和常氏!”
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国母,慌乱片刻便定了心神,眼下太子妃临盆是大事,若是再有个闪失,东宫可就真的乱了。
朱元璋也沉着脸点头,对着身后的侍卫统领喝道:“听着!封锁皇城所有宫门,任何人进出都要严加盘查!调御林军三营,秘密搜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不许惊动百姓,不许打草惊蛇!另外,让禁军指挥使立刻来见朕!”

他知道,若是大张旗鼓地搜城,非但找不到雄英,反而可能让掳走孩子的人狗急跳墙。
“父皇,儿臣……”朱标看着寝殿的方向,又想着失踪的儿子,只觉得左右为难。
“你守着常氏!”朱元璋沉声道,“雄英的事有朕和你母后,你若再乱了分寸,这东宫就真的塌了!”
朱标红着眼眶点头,转身快步冲进了寝殿。
马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件小小的披风,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昨天雄英还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皇奶奶,母妃要生小弟弟了吗?雄英要做哥哥了,以后会好好保护弟弟的。”想起他吃糖糕时,嘴角沾着糖渣,傻乎乎地朝她笑的样子,心口就一阵阵地疼。
她攥紧了披风,对着身边的女官低声道:“去,把哀家的平安符取来,送到寝殿去。另外,让人盯着钦天监,让他们夜观星象,看看……看看雄英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她虽是国母,此刻却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求她的乖孙能平平安安。
朱元璋站在庭院中,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好得很!竟敢动朕的乖孙!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夕阳渐渐西沉,染红了半边天空。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里,无数锦衣卫和御林军的身影在暗中穿梭,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皇宫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着众人焦急的脸庞。东宫寝殿内,常氏的痛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朱标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耳边是太医们“用力”“娘娘再忍忍”的声音,心里却空落落的——他的大儿子还不知所踪,小的又即将降生,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几乎要把他压垮。
马皇后坐在殿外的回廊上,手里紧紧攥着雄英的披风,目光望着御花园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她的鬓发,这位向来端庄沉稳的皇后,眼角竟悄悄渗出了泪水。
远在现代的苏可,正抱着渐渐平复下来的朱雄英,给他喂着温水。朱雄英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却已经不再发抖,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半块日佩,小声问道:“哥哥,打雷的时候,皇爷爷会不会担心我?皇奶奶会不会哭?母妃要生小弟弟了,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再见呢……”
苏可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阵发酸,轻声安慰道:“他们一定会的,不过等你回去,就能看到母妃和小弟弟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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