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他亲了亲我的耳朵，“等过阵子，我们搬出去住。”
这句话，他说了三年。
“嗯。”我应了一声。
“对了。”周明松开我，“下个月公司周年庆，你陪我参加吧。可以带家属。”
我手一顿：“我去合适吗？”
“你是我妻子，当然合适。”周明说，“不过……到时候穿得体点。我几个上司都会来。”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旧家居服。
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嫌弃。
“好。”我说。
周年庆在希尔顿酒店。
我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没戴首饰。
王秀英看到我，皱起眉：“你就穿这去？丢不丢人！”
“挺好的。”周明打圆场，“默默不爱打扮。”
其实我有整整一衣帽间的高定。
在郊区的别墅里。
那栋别墅，周明从没去过。
他说他喜欢“温馨的小家”。
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
周明很快被同事围住。
“周经理，这位是？”
“我太太，陈默。”周明介绍道。
几个男人打量我，眼神客气而疏离。
女眷们则聚在另一边，珠光宝气，谈笑风生。
没人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乐得清静，拿了杯果汁，走到露台。
夜风微凉。
“陈默？”
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我转身。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儿，四十多岁，气质儒雅。
我看着眼熟。
“真是你！”男人走近，脸上露出惊喜，“我是沈旭，你高中同学，记得吗？”
记忆浮现。
沈旭，高中时的学霸班长。
“好久不见。”我微笑。
“太巧了！”沈旭很激动，“毕业十几年了，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我简短地说。
“你在哪高就？当年你可是我们班最聪明的，老师说你是清华北大的料……”
“我没上大学。”我打断他。
沈旭一愣。
“家里有点事。”我补充道。
他眼里闪过惋惜，随即又笑起来：“没关系！你现在……结婚了吗？”
“嗯，我先生在那。”我指了指厅内的周明。
沈旭看过去，点点头：“挺好的。对了，下周咱们班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大家都想见见你！”
我正要婉拒，周明走了过来。
“默默，这位是？”
“我高中同学，沈旭。”我介绍，“这是我先生，周明。”
两个男人握手。
沈旭递上名片：“幸会。我在恒远资本工作，有机会合作。”
周明接过名片，眼睛一亮：“恒远资本？您是沈总？”
“副的，副的。”沈旭谦虚道。
周明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聊了几句，沈旭有事离开。
周明拿着那张名片，反复看。
“默默，你这同学挺厉害啊。”他说，“恒远资本，那可是业内顶尖的投资公司！”
“是吗。”我淡淡应道。
“你能不能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周明眼睛发亮，“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在找投资……”
“我不太懂这些。”我说。
周明皱眉：“你就帮忙引荐一下，说句话的事。默默，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
又是这句话。
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他急切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我试试。”我说。
周明笑了，搂住我的肩：“这才是我老婆。”
他的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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