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执事弟子呵斥,“炼丹是大道,岂容你儿戏!”
“让他试。”
说话的是个一直沉默的灰袍中年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茶具。他放下茶杯,抬眼:“反正今日测灵结束尚早。那边有备用丹炉,有最基础的凝血草。你去炼一炉最下品的止血散。”
红衣女修皱眉:“赵长老,这……”

“无妨。”灰袍赵长老淡淡道,“也让大家看看,何为仙凡之别。”
林川走到丹炉前。
是个最普通的黄铜炉子,半人高,三足。边上小筐里放着几株干巴巴的凝血草,品相极差。
台下弟子全围过来,指指点点。
“真敢上啊?”
“赌十块下品灵石,他连炉子都点不着!”
“我赌二十,他炸炉!”
林川没理。他蹲下检查丹炉结构——和前世在博物馆看的炼丹炉复原图差不多,但多了几个看不懂的符文凹槽。
“那是聚灵纹。”赵长老不知何时走到旁边,“引天地灵气入炉,助药力融合。你没有灵根,用不了。”
“哦。”林川点头,“那我就不用。”
他起身去柴堆抱来干柴,熟练地在炉底生火。火光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红衣女修摇头:“柴火温度不够,炼药至少需灵火持续三个时辰,你这……”
话没说完,林川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拔开塞子,把里面黑乎乎的粉末往炉底一撒。
轰!
火势猛窜起半人高,热浪逼得前排弟子后退几步。
“你撒的什么?”赵长老眯眼。
“我自己配的助燃剂。”林川盯着火,“硝石、木炭、硫磺,比例试了十七次。”
炉温急速上升。
林川把凝血草扔进炉膛,却没按常规用灵力控火,反而抄起边上铁钳,开始调整柴火布局——左边堆高,右边摊薄,中间留风道。
“他在干嘛?”
“炒菜呢?”
“笑死,炼丹不用灵力控火,用铁钳扒拉?”
林川全神贯注。前世他是个化工专业大专生,毕业后进厂三班倒,业余唯一爱好就是看《古代炼丹术中的化学原理》这类杂书。穿过来后,每次看外门弟子炼丹,他都在心里算——这个温度大概多少,那个反应类似什么。
“温度够了。”他喃喃,突然把炉盖掀开一条缝,抓了把盐似的东西撒进去。
白烟嗤一声冒出来。
“还加料?!”执事弟子瞪眼,“止血散就凝血草一味主药!你乱加东西会废了整炉!”
赵长老却抬手:“等等。”
炉内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林川闭眼,凭声音判断反应进程。三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用湿布包手,一把揭开炉盖。
热气蒸腾。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炉里看。
没有预期中的药糊或者焦炭。
炉底静静铺着一层均匀的暗红色粉末,质地细腻,在余热中微微闪烁。
林川用木勺舀出一点,走到旁边试药台——那里摆着几只受伤的灵兔,是专门试药的。
他把粉末撒在一只灵兔前腿伤口上。
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伤口边缘微微收缩。
全场死寂。
“这……止血速度比普通止血散快一倍不止。”一个懂行的内门弟子失声道。
赵长老快步上前,沾了点粉末在指尖捻开,又闻了闻:“你加了什么?”
“一点儿明矾,一点点烘过的石灰。”林川说,“凝血草主要有效成分是鞣质和维生素K类似物,在碱性环境下活性更高。但温度超过一百八十度会分解,所以我在一百五十度恒温段加了碱化剂,同时用不均匀加热制造炉内对流,让粉末翻滚均匀受热。”
他顿了顿,看向赵长老:“我说清楚了吗?”
赵长老盯着他,像看怪物。
红衣女修手里的瓜子全撒地上了。
白胡子老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抓起一把粉末,苍老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用灵力……纯靠控火和配料……炼出了上品止血散?”
台下炸了。
“怎么可能?!”
“他连灵根都没有!”
“蒙的吧?!”
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执事弟子:“现在,我能学炼丹了吗?”
执事弟子张着嘴,说不出话。
赵长老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好!好一个凡骨炼丹!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川。”
“林川。”赵长老重复一遍,眼中精光闪烁,“从今天起,你跟我学炼丹。灵根?去他娘的灵根!”
红衣女修急了:“赵师兄!门规……”
“门规说无灵根不得入内门,没说不能当丹童!”赵长老甩袖,“我丹房缺个烧火的,就他了!”
林川躬身:“谢长老。”
转身下台时,他听见身后弟子们的议论,声音里再没有嘲笑,只有震惊和嫉妒。
“丹童?那是能接触核心丹方的位置!”
“赵长老可是宗门第一丹师……”
“妈的,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三年牛马,一朝翻身?
不。
这才刚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宗门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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