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那杯水。”
邓正泉的声音不高,却很急。
我手指已经碰到杯壁,他却先一步把水拿走,像是在躲什么。
“我刚喝过。” 他说。
我愣在原地,喉咙干得发疼。
“我有点发烧。” 我说。
他皱眉,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给你倒新的。”
他转身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被他收走的杯子,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结婚三年,他从不跟我分食。 我夹过的菜,他不动。 我喝过的汤,他不碰。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洁癖。
直到那天晚上,我刷到一档访谈。
镜头里,一个女人笑着说: “那时我们住地下室,每天就一桶泡面,我吃面,他喝汤……”
画面一转。
我丈夫坐在台下,笑得温柔。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怕亲密。 他只是嫌我不配。
我和邓正泉结婚第三年,家里最安静的地方不是书房,也不是卧室,是餐桌。
别人家的餐桌,是一天里最热闹的地方。 我们家的餐桌,更像一条分界线。
一边是他,一边是我。 中间隔着碗筷、距离,还有他那套从不肯放下的洁癖规矩。
邓正泉有洁癖,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事。 西装永远熨得笔挺,鞋面一尘不染,车里连脚垫都按颜色分区。 同事夸他自律,长辈说他靠谱。 我嫁给他的时候,也觉得这是优点。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他的洁癖,从来只对我生效。
吃饭时,我夹过的菜,他不会再动。 哪怕那盘菜,是他点名要的。
汤端上来,我会下意识先给他盛一碗。 可只要我手里的勺子不小心碰过汤面,他就会皱眉,把碗推远。
“算了,我不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站在一旁,手还悬在半空,汤勺微微发烫。 那一刻,我总是会笑一下,说一句:“那我再给你盛一碗新的。”
我很会照顾人。 这是邓正泉以前对外介绍我时,最常用的一句话。
结婚这几年,我把这句话当成自己的位置。
早上六点半起床,给他准备早饭。 煎蛋要全熟,边缘不能焦。 牛奶必须是刚热到温的,不能烫。
他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我站在一旁,看他吃。 他从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 吃完后,把空盘子往前一推,继续去洗手。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会把餐具一件一件摆好。 筷子并排,碗口朝上。 我怕乱了,会被他嫌弃。
冬天洗碗最难熬。 水凉,洗洁精刺激,手指裂口。 我不说,只在洗完后躲进卫生间,偷偷抹护手霜。 等味道散了,再出来。
他不喜欢那些味道。
有一次,他看到我在厨房抹东西,问了一句:“你手上是什么?” 我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说:“没什么。”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我们第一次因为吃饭真正起冲突,是在我发烧的那天。
那天我烧到三十八度多,头晕得站不住。 下午他回家,我还在沙发上躺着,身上盖着薄毯。
他站在玄关换鞋,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躺着?”
我嗓子发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有点不舒服。”
他没走过来,只是皱了下眉。 “量体温了吗?”
我点头。 “有点高。”
他说:“那你多喝点水。”
茶几上放着他刚倒的温水,玻璃杯,杯壁还带着热气。 我实在渴得厉害,伸手去拿。
就在我指尖碰到杯子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伸手,把杯子拿走了。
动作很快,也很自然。 像是在躲什么。
“你别喝这个。” 他说,“我刚喝过。”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大概也意识到气氛不对,语气缓了一点。 “我给你倒一杯新的。”
他转身去了厨房。 玻璃杯放回水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的那种冷。 是从心口一点点蔓延开的。
我以前总替他解释。 跟朋友说,他只是爱干净。 跟自己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反应是本能。 连思考都来不及。
在他下意识的选择里,我被排除在“可以亲近”的范围之外。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熬了粥。 白粥,什么都没放。
他坐在餐桌另一头吃外卖。 两份餐,摆得很开。
我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慢慢喝。 胃里暖了点,心却空着。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同餐过。
不是没坐在一张桌子上。 是从来没有共享过一顿饭。
没有你一口我一口。 没有夹错菜也不介意。 没有你喝我的汤,我吃你的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干净又疏离。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恨。 也不是怨。
只是记住。
记住他收回水杯的那只手。 记住他看我时,下意识的避让。
我没有再问他为什么。 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那时候,还想留在这个家里。
那天我退烧得很慢。
体温下去,人却一直发虚。 我没再请假,在家躺了一天,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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