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黄锦小说完整版_重生之人在大明当皇帝无弹窗小说

第二章：太后的试探

李小明那句“请太后进来”刚说完，殿外就传来了环佩叮当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虽然腿还有点发软，但至少表面上得撑住皇帝的样子。

门被推开，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在宫女簇拥下走进来。她穿着深青色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这是大病初愈的痕迹。

李小明迅速搜索记忆：张太后，孝宗皇后，武宗（正德皇帝）的生母，也是自己（嘉靖）的伯母。按照礼法，自己应该尊她为圣母皇太后。但历史上，这位太后因为嘉靖不是她亲生，曾试图压制年轻皇帝，两人关系很僵。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根据黄锦之前的说法，太后前阵子病重，是“自己”献上仙丹救了她。

“儿臣参见母后。”李小明按照记忆中的礼仪，躬身行礼。他没跪——皇帝见太后通常不跪，这是黄锦刚才匆忙中提醒的。

太后没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

殿内静得可怕。黄锦和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皇帝免礼。”

她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小明直起身，这才看清太后的长相。眉眼间与记忆中那张嘉靖画像有几分相似——毕竟是亲伯母。只是她的眼神太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困惑？

“听说皇帝今日早朝，有些新论调？”太后在宫女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问。

来了。李小明心里一紧。消息传得真快，这才退朝不到半个时辰。

“儿臣只是觉得，救灾当务实。”他斟酌着词句，“天象示警自然重要，但百姓要活命，终究靠的是粮食银钱。”

太后微微点头，看不出喜怒：“这话倒也不错。只是夏首辅是三朝老臣，最重礼法。皇帝当众驳他，恐伤老臣之心。”

“儿臣知错。”李小明立即认错——这种时候顶嘴就是找死。

太后的眼神缓和了些：“知错就好。你年纪尚轻，初登大宝，许多事还需老臣辅佐。不可……操之过急。”

这话里有话。李小明听出来了：她在提醒自己别太激进，也别太急着掌权。

“母后教诲，儿臣谨记。”他垂首道。

太后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听说皇帝近来……有些不同？”

李小明心头一跳。

“黄锦说，皇帝这几日时常说些奇怪的话。”太后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什么‘踢血’‘牛仔裤’，还有什么……‘模板’？”

她抬眼看向李小明：“皇帝可否为哀家解惑？”

李小明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他就知道黄锦那家伙靠不住！这才第一天，就把他卖了个干净！

“这……”他大脑飞速运转，“儿臣……儿臣前些日子读了些杂书，偶有所感，胡言乱语罢了。”

“杂书？”太后挑眉。

“是……西域传教士带来的书。”李小明急中生智，想起明朝中后期确实有传教士来华，“上面有些新奇物件和说法，儿臣一时好奇……”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些：“原来如此。皇帝好学是好事，只是莫要太过沉迷奇技淫巧，耽误了正事。”

“儿臣明白。”

太后放下茶盏，站起身。李小明连忙也跟着站起。

“哀家今日来，一是看看皇帝的身体。”太后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你献上的仙丹确实神效，哀家如今已大好。这份孝心，哀家记着。”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二来……是想提醒皇帝。这宫中，眼睛很多。皇帝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

李小明心里一凛。

“儿臣谢母后提点。”

太后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住：“对了。皇帝若真对西域杂学感兴趣，可召钦天监的传教士问问。他们如今在修订历法，有些本事。”

说完，她便带着宫女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小明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陛下……”黄锦战战兢兢地凑过来。

“你告的密？”李小明斜眼看他。

黄锦扑通跪下：“奴婢不敢！只是太后问起，奴婢不敢隐瞒啊！”

李小明摆摆手：“算了，起来吧。以后关于我的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懂吗？”

“奴婢懂！奴婢懂！”黄锦连连磕头。

李小明揉着太阳穴。这一早上，信息量太大了。

太后显然在试探他。但她最后那几句话，似乎又带着某种提醒和……善意？尤其是关于传教士的建议，这不像是一个完全敌对的太后会说出口的。

也许，因为自己“救”了她，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

“陛下，该用午膳了。”黄锦小心翼翼地说。

“嗯。”

午膳比李小明想象的更夸张。整整三十六道菜，摆满了三张长桌。煎炒烹炸，山珍海味，什么都有。

“这……我一个人吃？”他目瞪口呆。

“回陛下，按制，皇上用膳当有三十六道。”黄锦恭敬道，“若不合口味，奴婢让御膳房重做。”

李小明看着那些菜，大部分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一道清蒸鱼，鱼眼睛还直愣愣瞪着他；一道烤乳猪，猪头上插着朵花；还有各种羹汤、点心……

“浪费。”他喃喃道。

“陛下？”

“没什么。”李小明坐下，随便指了几道看起来能吃的，“这些留下，其他的……分给宫人吧。”

黄锦又愣住了：“陛下，这不合规矩……”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李小明重复了早上的话，但语气温和了些，“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分给大家，也算……嗯，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

“就是赏赐。”李小明懒得解释了，“去办吧。”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味道……很淡。盐放得少，调味也简单。他又尝了尝其他菜，都是这样。

“御膳房做菜，都这么清淡？”他问旁边侍立的太监。

“回陛下，太医嘱咐，皇上饮食当以清淡养生为上。”

养生是好事，但这也太没滋味了。李小明想念他的火锅、烧烤、麻辣烫……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用完午膳（其实没吃多少），李小明让黄锦把今天的奏折搬来。

结果搬来了整整两大箱子。

“这……这么多？”他傻眼了。

“回陛下，这还是各部筛选过的急务。”黄锦说，“若是全部，得有四箱。”

李小明随手拿起一本。是工部关于黄河某段堤坝修缮的奏请，密密麻麻写了几千字，文言文，还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他看了三行就头疼。

又拿起一本，是刑部关于某桩谋逆案的审理报告，更复杂。

第三本，是礼部关于明年祭祀大典的预算申请……

“这怎么看？”李小明苦笑。

程序员的职业病犯了。他需要一个分类系统，一个优先级排序，最好还有个摘要功能。

“黄锦，拿纸笔来。”他说。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再用毛笔，而是让黄锦找了支硬毫笔——虽然还是不如钢笔，但至少能控制。

他在纸上画了个表格。横向分栏：紧急程度、重要性、部门、事项概要、建议方案、所需资源……

画到一半，他发现不对。这是现代项目管理表格，放到明朝，这些人看得懂吗？

但他转念一想：为什么要他们看懂？这是给自己看的。作为皇帝，他需要一套高效的信息处理系统，而不是被淹没在文山字海里。

“陛下，您这是……画符？”黄锦小心翼翼地问。

李小明白了他一眼：“这是表格。用来分类整理奏折的。”

他花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画好一个简易版。然后开始尝试给奏折分类。

这本黄河堤坝的，紧急程度高（汛期将至），重要性高（关系民生），归为A类。

这本祭祀预算的，紧急程度低（明年的事），重要性……中等？归为B类。

谋逆案那个，紧急程度高，重要性高，但涉及司法，他不懂，归为A类但标注“需咨询刑部”。

分到第十本时，他发现自己又遇到了难题：很多奏折的内容，他根本看不懂。比如兵部关于边防守备调整的，什么“卫所”“墩台”“夜不收”，他连这些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黄锦。”他放下笔，“宫里有……百科全书吗？”

“百……百科全书？”

“就是那种，解释各种事物、制度、官职的书。”

黄锦想了想：“陛下是说《大明会典》？还有各部的则例、典制……”

“都拿来！”李小明眼睛一亮。

于是下午，寝宫里堆满了书。《大明会典》就有好几十卷，加上其他各种典章制度，摆满了三张桌子。

李小明翻开《大明会典》第一卷，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看得他眼晕。但他强迫自己看下去——这是生存手册，必须啃下来。

看了半个时辰，他记住了几条：皇帝自称“朕”，诏书开头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号要用自己的“嘉靖”……

再往下看，是关于宫廷礼仪、祭祀规程、百官朝仪的详细规定。一条比一条复杂。

“这也太繁琐了……”他喃喃道。

“陛下说什么？”黄锦正在旁边整理奏折。

“没什么。”李小明合上书，“黄锦，你进宫多少年了？”

“回陛下，奴婢十岁净身入宫，如今已二十二年了。”

“那宫里的规矩，你应该都熟吧？”

“奴婢不敢说全熟，但大抵知道。”

李小明点点头：“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问你，你要如实说。”

“奴婢遵命。”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呈上一份奏折：“陛下，司礼监刚送来的，说是急件。”

李小明接过来翻开，眉头皱了起来。

奏折是户部上的，说的是北直隶旱灾的详细情况。确实很严重：五府十九县受灾，预计灾民三十余万，存粮只够支撑一个月。请求调拨京仓粮食二十万石，白银五万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司礼监太监的批注：“夏首辅已拟同意，请陛下御批。”

李小明拿起朱笔，却犹豫了。

二十万石粮食，五万两白银。这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具体是多少？能救多少人？会不会被层层盘剥？

他想起早朝时自己说的“要具体数据”。现在数据来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判断。

“黄锦，一石粮食是多少斤？”

“回陛下，一石约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二十万石就是两千四百万斤。三十万灾民，平均每人……八十斤。如果按每人每天一斤粮算，能撑八十天左右。但赈灾不可能全发粮食，还要考虑运输损耗、官员贪污……

他快速心算，在奏折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准。但须详列发放细则：每县灾民数、每日发放量、发放点数目、监督官员名单。另，令都察院派御史巡查，凡贪污克扣者，立斩。”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够。又加了一句：“半月后报执行情况。”

他把奏折递给黄锦：“送司礼监。”

黄锦接过，看到那行小字，手抖了一下。那字……歪歪扭扭，有些还是简体字，但意思很清楚。尤其是“立斩”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

“陛下……真要写‘立斩’？”

“不然呢？”李小明看着他，“灾民等着救命粮，有人敢伸手，不该杀吗？”

黄锦低头：“奴婢明白了。”

他捧着奏折退下。李小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这一天，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要漫长。他批了第一份奏折，见了太后，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笨拙，虽然处处碰壁，但至少……他在往前走。

只是这份奏折批下去，会掀起什么波澜？夏言会怎么看他？户部官员会乖乖照办吗？

他不知道。

晚膳时，菜少了一半——李小明坚持只留十八道。他还是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些。

饭后，他继续翻《大明会典》。这次看的是官制部分，试图理清朝中的权力结构。

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司礼监有“批红”的权力。也就是说，奏折经过内阁票拟后，要送司礼监批红，才算最终生效。

而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现在是谁？

“黄锦，司礼监现在谁主事？”

黄锦正在灯下整理奏折，闻言抬头：“回陛下，是张佐张公公。他是武宗朝的老人了，如今掌司礼监印。”

张佐。李小明记下这个名字。

“他为人如何？”

黄锦犹豫了一下：“张公公……办事稳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与朝中某些大臣，走得颇近。”黄锦压低声音，“尤其是……礼部毛尚书。”

毛尚书？毛澄？李小明想起来了，大礼仪之争时，毛澄是坚决反对嘉靖追封生父的领头人物之一。

也就是说，司礼监掌印太监，可能和朝中反对自己的势力有勾结？

李小明觉得头更疼了。这宫里宫外，到处都是坑。

“陛下，该安歇了。”黄锦提醒道。

李小明看看时辰，大概晚上八点多。搁以前，这正是他加班最嗨的时候。但现在，他确实累了——心累。

“嗯。”

宫女伺候他更衣洗漱。躺到床上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锦。”

“奴婢在。”

“明天早朝前，让御膳房准备点……不一样的早膳。”李小明说，“不要太清淡，要有点味道。比如……加点辣椒？”

“辣椒？”黄锦又听到了新词。

李小明才想起，辣椒是明朝后期才传入中国的，现在可能还没有。

“算了，随便吧。”他翻了个身，“对了，明天召钦天监的传教士来见我。”

他记得太后的话。既然她对传教士持开放态度，那见见也无妨。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或技术？

“奴婢记下了。”

灯灭了。寝宫陷入黑暗。

李小明躺在龙床上，睁着眼。床很软，被子很暖，但他睡不着。

他想家。想那个有电脑、有网络、有外卖的世界。想那个他虽然抱怨但至少熟悉的生活。

一滴眼泪滑下来，他悄悄擦掉。

不能哭。至少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强迫自己思考明天的事：见传教士要问什么？早朝上可能遇到什么难题？太后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李小明瞬间清醒，屏住呼吸。

声音从窗户方向传来，很轻，但确实存在。不是太监宫女——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寝宫。

他慢慢坐起身，心脏怦怦直跳。

黑暗中，他看见纸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就站在窗外，仿佛在往里面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