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阳,今年二十八岁,是个出马仙。但我与这行的渊源,得从十三年前的那个秋天说起。
那年我十五岁,刚上初三。
一切始于开学第二周的一个周五深夜。我睡得正沉,一股寒意突然攫住了我——不是秋夜普通的凉,而是一种渗进骨髓里的阴冷,冻得我小腿肚子直抽筋。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梦里也能“睁开”),就看见了她。
她就站在我的床尾。
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连衣裙,料子薄得近乎透明,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朦胧的、幽幽的光。长发披散着,脸被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照着,白得发青,像覆了一层霜。她不言不语,就那么静悄悄地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进我眼里。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朝我轻轻一招。
我的左腿立刻就不听使唤地动了,像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拉扯,僵硬地挪下了床沿。膝关节发出“咯”的一声脆响,听着像台年久失修的木偶。右腿紧跟着迈出去,一步,两步,我就这么直挺挺地走到了她面前。那一刻,我的脑子清醒得可怕,隔壁传来父母均匀的鼾声,窗外有野猫拖着长音在嚎叫。
可我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转动一下眼珠,蜷缩一根手指,全都做不到。整个身体仿佛被冻住,又像是被无数根细线牢牢操控。
她缓缓向后躺倒,那双招人的手却没有放下,仍在一下、一下,维持着那种缓慢而诡异的节奏。
我随着那手势俯身,做出动作。整个过程荒诞又恐怖,我像个被囚禁在自己躯壳里的囚徒,被迫观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无声戏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触感——冰凉、滑腻,像摸到了深秋河底的石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进鼻腔,是浓重的土腥气,混杂着淡淡的、如同老房子地窖深处的霉味,闻着让人心头紧缩,恍如置身雨后的荒坟。
一切结束时,她凑到我耳边,嘴唇几乎没动,那声音却细细地、飘飘忽忽地直往我脑子里钻:“明晚……我还来。”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撞,像要挣破肋骨。摸过枕边的电子钟:凌晨三点半。身体仿佛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疼哀鸣。被窝本是暖的,可我从里到外冷得直哆嗦,手脚冰凉得像冰块。伸手往下探,裤裆一片湿冷黏腻——有惊出的冷汗,还有……别的什么。

那之后,她就成了我夜晚不定时、却必定降临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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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她来得越来越勤。
从最初一周一次,渐渐变成两三次。到了十二月,几乎是夜夜必至。我的身体,就像被虫蛀空的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下去。
最骇人的是体重。一个月里,我暴瘦了十五斤,原本合身的校服变得空荡荡,风一吹,裤管灌满了冷风,扑啦啦地响,像两面招魂的破旗。脸是最吓人的,我后来甚至不敢多照镜子——那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瘆人的青灰色,仿佛皮下流动的不是鲜血,是铁锈水。眼窝深陷下去,眼圈是浓重的乌黑,瞳仁里没了神采,看人时目光都是涣散的。
同学们开始下意识地打趣我。课间去厕所,走在前头的几个男生正说笑打闹,一回头看见我,笑声像被刀斩断般戛然而止。他们交换着眼神,加快脚步走开。我清楚地听见其中一个压低了嗓子说:“快走快走,你看赵阳那脸……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我看不像,好像是撸多了”“哈哈哈”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说了,谁信?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夜夜被一个梦里的女鬼纠缠、操控,甚至被迫交合?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种日复一日、深入骨髓的煎熬。白天,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瘫在教室的椅子上,眼皮重似千斤,老师的讲课声像是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全凭一股残存的意志力死死撑着,才没一头栽倒。而夜晚,则成了更痛苦的刑场。我恐惧闭眼,恐惧入睡,可极度的疲倦像黑色的潮水,汹涌扑来,无法抵抗。常常是刚陷入混沌,胸口便猛地一沉——她来了。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一种阴寒的“存在感”,从心口那一点渗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人灵魂都在打颤。我想挣扎,想嘶喊,可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对我的控制也在悄然升级。起初还需抬手招引,后来,仅仅一个幽幽的、深不见底的眼神,一个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手指动作,我便如同最驯服的提线木偶,必须照做。我在梦里拼命反抗过——狠命咬自己的舌尖,可身体依旧在执行那套程序;用指甲死死掐进大腿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意识是清醒的,这种极致的清醒,是最大的酷刑。
最可怖的,是那份无法逃避的“亲历感”。每一次被迫的接触,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令人崩溃的境地:她皮肤那种毫无生命温度的冰冷,她靠近时没有呼吸、只有一股寒气拂过颈侧的触感,她细长手指划过我后背时带来的、如同冰冷蛇类缓缓爬行般的战栗……结束后,她总会贴在我耳边,用那种虚无缥缈、却直抵脑海的声音,轻轻重复:“明天……我还来。”
这句话,成了烙在我神经上、挥之不去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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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熬到了寒假。我决定回村,那时候肚子总疼,医生说是阑尾炎。因为乡下卫生院便宜,我就回村去做手术了。或许在潜意识里,我也存着一丝逃离的奢望。
我坐上颠簸破旧的大巴,回到了绥化市下属一个离县城五十多里地的村庄,我姑姑家就在那儿。
姑姑家是典型的东北农家院子:三间红砖房坐北朝南,围出一个宽敞的土院子,东头是堆杂物的仓房,西头是猪圈和“咯咯”叫的鸡舍。姑姑和姑父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守着二十亩地过活,农闲时姑父会去城里找点力气活。
一进院门,姑姑正舀着谷糠喂鸡,看见我,手里的破瓢“哐当”一声就掉地上了,黄澄澄的谷糠撒了一地。
“我的天老爷啊……”她几步冲过来,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我脸上摸了摸,眼睛瞪得老大,“阳阳?你这孩子……咋瘦成这样子?脸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看得瘆人!”
姑父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编了一半的柳条筐,看见我也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沉甸甸的疙瘩:“小阳?这……阑尾炎这么严重吗?是不是医生看岔了,要不咱再找个好医院瞅瞅?”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结果可能比哭还难看:“没……姑,姑父,就是阑尾炎,加上学习累的,睡不好。”
他们看着不太信,但看我那副形销骨立、萎靡不振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把更多的疑问咽了回去。姑姑红着眼圈,默不作声地给我收拾出东屋,把炕烧得滚烫,炕席擦得干干净净,还有散发着洗衣粉味的被褥。
说来也怪,那一晚,她竟没有出现。
几个月以来第一个整整囫囵觉,没有梦境,没有白裙子,没有刺入骨髓的阴寒。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明晃晃的冬阳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照进来,把炕席烘得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烫人。
我躺在热炕头上,愣愣地望着房梁,心里猛地蹿起一丝微弱的、近乎贪婪的狂喜:难道……真的是因为离城里的家远了,她跟不过来了?这噩梦,终于要醒了?
这抹微弱的希望,像寒风里的一点烛火,只在我心底摇曳了短短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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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深夜,她来了。而且来得更凶,更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这一次,她甚至省去了站在炕沿边“召唤”的步骤。我几乎是刚被疲倦拖入睡眠的边缘,就感到身上蓦地一沉,猛地惊醒——她已直接跨坐在我腰间,正低着头,那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
清冷的月光透过发黄的窗户纸,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眉毛细长而弯,眼睛很大,眼珠是纯然的漆黑,深不见底,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没有血色的粉。如果她还活着,走在阳光下,这该是个多么清秀安静的姑娘。
可她不是活人。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她身体的重量轻得诡异,像一层浸透了冰水的薄纱覆在身上,没有活人肌肤的弹性与温暖。皮肤相触的地方,寒意不是从外向内渗透,而是直接从接触点往骨头深处、往脏腑最核心的地方钻,冻得人五脏六腑都紧紧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她没有再做任何手势,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仿佛能把人魂魄吸进去的眼睛锁住我。仅仅是被她这样注视着,我全身残余的力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连抬起一根小手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一晚,格外漫长,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那场冰冷的、被迫的交合仪式结束后,她罕见地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侧身,躺在了我旁边的炕席上,一只冰凉彻骨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心口位置。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冷……”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像冬日最凛冽的寒风穿过破败窗棂的缝隙,“这……太冷了……太黑了……什么都没有……”
不知怎的,听着这细弱游魂的声音,看着她近在咫尺、苍白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戚,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弦,竟突兀地松动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楚的、不合时宜的怜悯。
这念头刚冒头,我就狠狠在心底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赵阳!你清醒一点!她在吸你的阳气!她在一点点要你的命!她是个鬼!一个缠上你的、索命的女鬼!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了我,让我如坠冰窟,彻底愣在当场,连那点愤怒的自我告诫都冻结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只剩下一点怅惘的回音,“可我……太孤单了……一个人……太冷,太黑,也太怕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由实转虚,如同投在平静水面上的倒影,被一颗无形的石子击散,泛起涟漪,渐渐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我眼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却僵硬地躺在滚烫的土炕上,瞪大眼睛,死死望着被烟熏火燎成黢黑色的屋顶,直到窗纸被东方的晨曦一点点染成灰白,也没能再合上眼。
那股寒意,似乎并未随着她的消失而离去,反而更深地,浸到了我的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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