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G-727:提及个人研究时,多巴胺模拟分泌水平上升至基准值的142%。】
【备注:该数值在‘公民模板’正常波动范围内,但波动模式呈现独特峰值。持续观察。】
“谢谢。”星海轻声说。她把素描板收起来,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密封罐。
罐子里不是孢子,是一小把干花。
花瓣是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已经干枯蜷缩,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态:细长的五片花瓣,中心有一簇深蓝色的花蕊。
“这是……”林晓没见过这种花。
“我私下培育的。”星海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用几种现存花卉的基因片段做嵌合实验,加上一点我自己设计的表达调控。没有报备,因为肯定通不过‘实用价值评估’。”
“它叫什么?”
“我还没想好。”星海打开罐子,取出一朵干花,放在掌心,“它只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开花,而且只开一夜。开花时,花瓣会发出非常微弱的荧光,像……像星光泪滴。所以我暂时叫它‘星泪草’。”
林晓看着那朵干花。在他作为记忆雕刻师的职业生涯里,他见过无数被覆写者珍藏的“记忆信物”:一枚纽扣、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段重复播放的语音留言。那些都是系统允许存在的、用于安抚情绪的“情感缓冲垫”。
但星泪草不是。它是“计划外”的产物。是一个克隆体,用她不该拥有的“好奇心”和“创造力”,在系统的缝隙里,私自孕育出的、毫无实用价值的美丽错误。
而她现在,把这个错误,分享给了他。

“为什么给我看?”林晓问。
星海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她说,“其他助理只会问我‘产量参数’、‘抗病性数据’。你会问我‘它叫什么’、‘为什么这样设计’。你看着植物的时候,像在看着……生命本身,而不是资源。”
她顿了顿。
“而且,你脖子上的东西。”她指了指林晓的颈环,“我查过资料库,那是‘情绪稳定装置’的高级型号,通常只配发给需要极端情绪控制岗位的人员。植物学助理不需要那种东西。”
林晓的肌肉瞬间绷紧。
颈环没有反应——系统判定此刻的警惕是“合理防御反应”,不属于“危险波动”。
“所以,”星海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助理?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生态园的人工黄昏灯光,在这一刻恰好切换。
模拟夕阳的光线从侧面打来,把星海的脸分成明暗两半。明亮的那一半,眼神清澈而直接;暗的那一半,隐在阴影里,却带着某种不容退避的探寻。
林晓感到喉咙发干。
他准备好的所有谎言——关于过往工作经历、关于一次“意外事故”导致需要佩戴颈环、关于对植物的“业余兴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星海不是那些被系统圈养的温顺公民,她是一台过于精密的仪器,在无人监管的角落里,悄悄校准了自己的感知精度。
“我是……”他开口,声音比预期更沙哑。
就在这时,生态园的广播响了。
【通知:D-7区将于五分钟后进入夜间模式。请所有人员有序离场。重复:D-7区将于五分钟后进入夜间模式。】
灯光开始缓缓变暗,模拟着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星海眼里的光,也随之暗了一下。不是失望,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不用说。”她先一步移开目光,把星泪草的干花放回罐子,盖上盖子,“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在方舟上,这很正常。”
她把罐子推向他。
“这个送你。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或者……你需要一点‘错误’的东西提醒自己是谁,可以看看它。”
林晓没有接。
“为什么送我这个?”他又问了一次,这次语气更重。
星海笑了,笑容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模糊。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和我一样。”她轻声说,“在做一个别人觉得‘没有意义’,但对自己很重要的事。”
她拿起自己的工具包,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我会在‘古生代植物区’尝试用孢子培育一棵新的科达树。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帮忙。当然,没时间也没关系。”
说完,她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林晓站在原地。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密封罐。罐体冰凉,但里面的干花,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那个短暂夜晚的温度——那个开在绝对黑暗里,无人见证的,微弱的荧光。
记录板发出轻微的嗡鸣,自动生成今日的观察报告。
【对象G-727:独立意识活动显著。表现出对观察者身份的直觉性质疑,并主动分享‘计划外’造物(星泪草)。该行为超出模板预测范围17%。】
【建议:提高观测频率至每日一次。准备进行第一次‘记忆锚点稳定性测试’。】
【附注:星泪草的基因序列已记录,建议提交至‘异常物品处理队列’】
林晓关掉报告界面。
他没有把罐子交给回收站。他把它放进了自己贴身口袋,和那颗偷来的种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头,看向生态园模拟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穹顶结构纵横交错的黑色骨架,和隐藏在骨架后面、维持着这个脆弱生态系统运转的无数管道与电缆。
在那些管道的某处,在方舟最核心的层级里,系统正在平静地计算着一切。计算着粮食产量、氧气平衡、人口波动。
也计算着星海的独立意识生长曲线。
计算着何时,该按下“覆写”的按钮。
林晓走出生态园,重新踏入方舟标准照明的、毫无阴影的走廊。
颈环贴着他的皮肤,稳定地监测着他的心跳、体温、皮电反应。
它没有监测到的是:在他口袋里,那颗偷来的种子,和那罐“错误”的干花,正隔着薄薄的口袋布料,散发出一种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活着的温度。
而在生态园的深处,在夜间模式彻底降临后,星海悄悄折返。
她走到自己隐藏的培养柜前,打开一个不记录在案的隔层。里面,十几株星泪草正在完全黑暗中,缓缓舒展花瓣,发出只有最敏感仪器才能捕捉到的、幽灵般的微光。
她伸手,触碰其中一朵。
花瓣的荧光,在她指尖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不是来帮忙的,”她对着黑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植物说话,“他是来观察我的。我知道。”
植物不会回答。
只有荧光,在无声地明灭,像深海里,那些注定无人接收的求救信号。
第二卷:记忆锚点
第四幕:冰冷的指令与温热的茶
回到那间六平米的胶囊公寓,林晓没有开灯。
他让方舟底层永恒的、维持最低生命活动的幽蓝暗光包裹自己。那是从走廊门缝底部渗入的光,像不会结冰的深海。
工作终端自动亮起,悬浮屏在黑暗中投出惨白的光块。新的指令已经抵达,优先级标注为【立刻执行】。
【第一阶段测试:记忆锚点稳定性评估】
【对象:G-727(星海)】



![[我妈偷了我的演唱会门票]全文完结版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eafd60af0e751ffdcc25da2e09e1c348.jpg)
![[第二次黎明,为自己而亮]后续在线阅读_[陆怀年苏媛媛]完结版全文-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d8d5dace64f66f583866d53bb5e2782f.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