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的丞相大寿,我献上一舞。
曲终,我摘下银面。
丞相脸上的笑瞬间凝固,指着我,惊恐到失声。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毕竟这上面的每一道疤都是他亲手所赐。
“一偿断指,二偿剜耳,三偿割鼻,四偿跛足,五偿毁容。”
我掰断他引以为傲的嫡长子的手指,对他笑道:
“丞相,血债五偿,这才第一偿。”
相府的寿宴,泼天的富贵几乎要从朱红大门里溢出来。
满堂宾客,非富即贵,一张张谄媚的笑脸,都朝着上首那个身着暗红织金蟒袍的男人,当朝丞相,萧慎。
他是我曾经的“养父”,也是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仇人。
今日,是他六十大寿。
我以“阿窈”之名,作为京城最神秘的舞姬,为他献舞祝寿。
丝竹声起,我赤足踏上冰凉的白玉地砖。
水袖翻飞,裙摆旋成一朵血色的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他们惊叹于我的舞姿,却又不敢直视我脸上那张遮住半边容貌的银质面具。
一曲《裂帛》,舞的是家国破碎,爱恨交织。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带着我从乱葬岗爬回来的怨与恨。
曲终,我以一个决绝的姿势收尾,长袖垂地,如血泪蜿蜒。
满堂寂静。
随即,是雷鸣般的叫好声。
萧慎抚掌大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赏!重重有赏!阿窈姑娘,上前来,让老夫好好看看。”
我顺从地,一步步走向他。
走过一张张酒桌,看清了一张张虚伪的嘴脸。
他们都是萧慎的党羽,是附在他这棵大树上的藤蔓,吸食着大周的血肉。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侧那个年轻男子身上。
萧景珩,丞相嫡长子,京城有名的纨绔。
他正用一种露骨的,贪婪的眼神,一寸寸地描摹着我的身段,仿佛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盘中餐。

我走到萧慎面前,盈盈下拜。
“丞相大人。”
我的声音,经过刻意处理,沙哑而低沉。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依言,缓缓抬头。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张纵横交错,如同蜈蚣盘踞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璀璨的灯火下。
萧慎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碎裂。
他眼中的惊艳,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伸出手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乱葬岗的那个雨夜,他就是用那双现在微微颤抖的手,拿着匕首,在我脸上划下了这永不磨灭的耻辱印记。
“丞相,别来无恙。”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叶浮,从地狱回来了。”
萧景珩被我脸上的伤疤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勃然大怒。
“哪来的疯女人!竟敢在父亲的寿宴上装神弄鬼!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
就是现在!
我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快过思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右手顺势抓住他的食指。
萧景“珩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宴会厅的虚假繁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当着萧慎的面,生生掰断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的手指。
“一偿断指。”
我轻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手背上,带着一股腥甜。
萧景珩痛得满地打滚,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我松开手,将那根血淋淋的断指,随手扔在了萧慎的面前。
断指在光滑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
全场宾客,一片哗然,有人甚至吓得打翻了酒杯。
惊恐过后的萧慎,是滔天的怒火。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那张伪善的面孔彻底撕裂,狰狞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关门!抓住她!生死勿论!”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无比。
丞相府豢养的侍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的刀剑在灯火下闪着森冷的光。
我早有准备。
裙摆下的软剑应声而出,剑身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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