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栖身的地方,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功能完备的临时巢穴。位于海德拉城中层与下层交界处一栋老式筒子楼的顶层,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与撤离。内部陈设极简,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只有必要的装备维护台、信息处理终端、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以及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行军床。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电子元件焊接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属于独居雄性生物的、未经驯化的原始气息。
窗外是城市边缘特有的杂乱景象,霓虹与破败交织,远处“天幕”系统的柔和光晕与近处违章建筑斑驳的灯光形成诡异对比。陆轩刚结束一次为期三天的废都边缘巡逻——非官方任务,是他自己接的“私活”,追踪一群偷渡变异生物器官的走私贩。身上还带着荒野的尘土和一丝未散尽的硝烟味,他正将一把经过改装的、枪管还微微发烫的脉冲手枪拆解保养,动作流畅精准,如同呼吸般自然。
个人终端在腕上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不是常规通讯,是他设置的、对应某个特殊加密通道的提示。
陆轩擦拭枪管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眼神都没有偏移,直到将最后一个部件清洁完毕,“咔哒”一声归位,完成组装,他才用沾着少许油污的拇指,划开了终端投影。
幽蓝的光屏在空气中展开,萧天河那条简短、冰冷、不带任何冗余信息的信息,悬浮在他眼前。
「‘黑蝎’与废都七区旧案有关联。5%的模糊相似性能量签名,指向猎人协会非标改装设备。我需要知道那罐子除了‘礼物’,还有什么没说的。老地方,明晚2300时。」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带着萧天河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却又微妙地越过了公务的界限——“我需要知道”,而非“请你配合调查”;“老地方”,这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指向雨夜初次交锋地点的隐秘指代。
陆轩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向上勾起。那不是微笑,而是猛兽嗅到心仪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边缘时,露出的那种混合着兴奋与残忍的弧度。
他猜到了萧天河会查“黑蝎”,执法总局的效率从来不容小觑。但他没想到,对方查得这么快,这么深,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指向猎人协会改装设备的能量签名痕迹——低于5%的模糊相似性,在绝大多数执法者眼中,足以被当作背景噪音忽略。但萧天河没有。他不仅注意到了,还将它作为筹码,抛了过来。
更让陆轩骨头缝里都泛起战栗般快意的是,萧天河选择用这种方式联系他。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向猎人协会施压,不是派手下传话,而是直接、私下、用了这个他故意泄露的、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联络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以秩序和规则为生命的指挥官,在雨夜那次未完成的碰撞后,主动撕开了一道口子。意味着他将陆轩这个人,从“需要监控的潜在威胁”这个模糊分类里,单独拎了出来,放到了一个更私人、更直接、也更危险的互动层面。
“老地方”。明晚23点。
陆轩几乎能想象出萧天河发出这条信息时的样子:一定是坐在他那间冰冷整洁、一览众山小的办公室里,背脊挺直,面容冷峻,仿佛只是在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指令。但指尖敲击发送键的刹那,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是否也曾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打破规则的悸动?
他关掉信息投影,却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钢窗,让混杂着城市废气与底层街区喧嚣的风吹进来,拂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需要让这股灼热的兴奋冷却一下,沉淀成更清晰的狩猎策略。
萧天河在试探。用情报换情报,用模糊的指控(指向猎人协会)换取更明确的解释,同时划定了时间地点——一个相对公开、便于监控也便于撤离的“安全”区域。很符合他一贯谨慎又强硬的作风。
但陆轩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喜欢“老地方”这个说法。云端回廊附近,那片可以俯瞰小半个城市夜景的观景平台,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交手”后分开的地方。那里充满了秩序与野性初次碰撞的余韵。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三天废都追踪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血液加速流动带来的温热感。他开始在脑中快速复盘与“黑蝎”相关的一切信息。
那罐原始菌株,确实不仅仅是“私人展览”上的一件危险展品。卖家是个绰号“灰鼠”的信息掮客,声称东西来自废都更深处的某个废弃生物研究所,与七区旧案有关联不假,但卖家语焉不详,似乎自己也所知有限。陆轩当时出手,一方面是觉得这东西危险且有趣,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想着或许能以此为契机,撬动一些关于废都秘密的线索,或者……钓到某些特定的“鱼”。
现在看来,鱼不仅上钩了,还是条超出预期的大鱼,并且主动咬了第二次饵。
至于那5%的能量签名……陆轩眯起眼。猎人协会内部确实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非标改装,他自己用的不少装备也都动过手脚。但能达到萧天河所说的“模糊相似”,范围其实可以缩小很多。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栽赃?或者……协会内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不管怎样,萧天河这条信息,等于把球踢了回来,也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了他面前:是撇清关系,还是深入合作?是继续若即若离的试探,还是将这场危险的游戏推向更不可预测的深渊?
陆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骨子里流淌的就不是安分的血液。规避风险?那是萧天河需要考虑的事。他追求的,是刺激,是挑战,是将不可控的因素牢牢掌控在手的征服感。而萧天河,无疑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具挑战性的“不可控因素”。
他回到工作台前,调出终端,开始快速输入。不是回复萧天河的信息,而是连接了几个只有他掌握的暗网节点和私人数据库,调阅关于“灰鼠”、废都七区旧案、以及近期黑市上所有与生物毒素相关的异常交易信息。他要为明晚的会面准备足够的“筹码”,不仅要回答萧天河的问题,还要抛出新的、更能勾起对方兴趣的饵。
时间在数据流和情报碎片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沉入厚重的墨黑。城市的光污染让星辰隐匿,只有“天幕”模拟出的虚假月亮,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冷白光辉。
当准备工作告一段落,陆轩才重新点开萧天河的信息界面。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伸出食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同样简短,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中透着挑衅的风格:
「5%?指挥官的数据库该更新了。老地方见。记得带点诚意,别光是问题。——猎犬」
发送。
他几乎能想象出萧天河收到这条回复时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更冷,或许还会有一丝被反将一军的愠怒。但那冰冷外壳下的真实反应是什么?陆轩很期待。
做完这些,他并未松懈。明晚的会面绝非简单的信息交换。萧天河选择私下接触,本身就意味着他可能也在进行某种“越界”的调查,或者遇到了官方渠道无法解决的难题。无论是哪种,都预示着更大的麻烦,也意味着……更大的机会。
陆轩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不是武器,而是几套不同风格、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标识、电子干扰器、微型追踪与反追踪装置,以及一些成分特殊的药剂和医疗用品。他仔细检查了几样关键物品,确保其状态良好。
然后,他脱掉身上带着尘土和汗味的衣服,走进狭窄但水压十足的淋浴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结实的肌肉,带走疲惫,也让思维更加清晰。水流声中,他回想起雨夜废墟里,萧天河抓住他手腕时那惊人的力道,推开他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戾光芒,还有最后恢复冰冷秩序面具前,那一瞬间的僵硬。
那不是一个纯粹的执法者该有的反应。至少,不完全是。
陆轩关掉水,随手扯过毛巾擦拭身体。镜子里映出他精悍的躯体,新旧伤疤交错,如同荒野的地图。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同类……”他低声重复着雨夜自己对萧天河的判断,眼底燃起兴奋的火焰,“让我们看看,你的笼子,到底有多坚固。”
次日夜晚,22点50分。
陆轩提前抵达“老地方”。他没有选择观景平台最显眼的位置,而是倚靠在平台边缘阴影里的一处装饰性金属结构旁,姿态放松,仿佛只是一个欣赏夜景的普通市民。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但材质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热能扫描和微表情捕捉。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武器,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是致命的凶器。
他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零星有情侣或游客走过,远处云端回廊依旧灯火通明。一切如常。但他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几个可能属于执法局的便衣暗桩——布置得很巧妙,但在他这种常年游走于阴影中的人眼里,仍有迹可循。萧天河果然做了布置,既保证了会面的相对私密,又留了后手。
陆轩并不在意。他甚至有点欣赏萧天河这种周全到近乎强迫症的谨慎。这让他接下来的“越界”,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味。
23点整。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准时出现在观景平台的另一端。萧天河也穿着便服,深色外套,气质冷峻,与周围休闲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独自一人,步伐稳定,径直朝着陆轩所在的阴影走来。
陆轩没有动,依旧靠着金属结构,直到萧天河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但又足以让彼此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很准时,指挥官。”陆轩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老朋友碰面。
萧天河没有寒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轩脸上,开门见山:“‘黑蝎’菌株,来源。”
“一个叫‘灰鼠’的掮客,活跃在废都三区到五区的黑市边缘。东西是他从更深处‘掏’出来的,具体哪个研究所,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不敢说。”陆轩回答得干脆,同时观察着萧天河的反应。
“灰鼠。”萧天河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微动,显然在记忆中调取相关信息。“他现在在哪?”
“拿了钱,自然躲起来了。废都那么大,想找只老鼠可不容易。”陆轩耸耸肩,“不过,他交货的时候,身上沾了点‘小礼物’。” 他故意停顿,看到萧天河眼神骤然锐利,才慢悠悠补充,“一种我自己调配的、无色无味的生物标记微粒,有效期两周,特定频率扫描仪可以追踪。”
他没有说扫描仪在哪,也没说是否已经追踪到了“灰鼠”。这是他的筹码。
萧天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评估其真伪和价值。“能量签名。解释。”
“猎人协会的改装设备千奇百怪,”陆轩摊手,“我的小队用的东西,和协会仓库里那些标准配发货,能是一回事吗?5%的相似性,说不定是哪个家伙偷懒,用了协会淘汰的旧零件改的。当然,”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想往协会身上泼脏水,或者……协会内部,确实有些小虫子,在啃不该啃的东西。”
他给出了三种可能:巧合、栽赃、内鬼。把问题抛回给萧天河,也暗示了自己对协会内部并非全盘掌控,甚至有清理门户的意图。
萧天河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虚实。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角,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你要什么。”萧天河直接问。情报交换,必然有条件。
陆轩笑了,这次笑容里带上了点真实的愉悦。“爽快。第一,‘灰鼠’的踪迹,找到后,我要参与抓捕——活的。有些问题,我想亲自问他。” 这是介入案件,获取更深入信息的机会。
“可以。”萧天河答应得很干脆,“前提是服从指挥,不影响行动。”
“第二,”陆轩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关于废都七区旧案,你们封锁的绝密档案里,除了集体神经麻痹,是不是还记录了……某些‘非自然’的死亡方式?或者,现场有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直接触及执法局可能隐瞒的核心机密。萧天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周身气压骤降。

陆轩却毫无惧色,反而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嘴角笑意更深:“别急着否认,指挥官。‘黑蝎’的出现,旧案重启,还有那模糊的能量签名……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指向的可不是普通的毒素泄露或者走私案。废都深处,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你们公开承认的要……有趣得多。”
他在赌博,赌萧天河对真相的执着,赌他对潜在更大危机的警惕,超过了对规则和保密条例的坚持。
萧天河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有夜风穿过金属结构的细微呜咽声。他似乎在权衡,在计算风险与收益。
“权限之外。”最终,他吐出四个字,但语气并非完全拒绝,更像是一种陈述,同时,也是一种试探——看陆轩能否提供足够分量的交换。
陆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卖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非标准的数据存储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抛给萧天河。
“这是我从‘灰鼠’的交易记录里剥离出的加密片段,用了点‘小手段’破解了一部分。里面有几个坐标,指向废都深处几个连猎人协会官方地图都没标注的‘空白区’。交易记录显示,近半年,不止一拨人对这些坐标感兴趣,出的价码……高得离谱。” 他顿了顿,“而‘黑蝎’菌株,是其中一个坐标的‘附属品’。”
萧天河接住存储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紧紧攥在掌心,目光如钩,锁着陆轩:“这些坐标,你核实过?”
“还没来得及。”陆轩坦然道,“废都的‘空白区’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没有充足准备,进去就是送死。但我想,执法总局的资源,加上我这个对废都还算熟悉的‘向导’,或许……值得冒一次险?”
他提出了合作。不是简单的信息买卖,而是深入废都禁区、直面未知危险的联合行动。这无疑是将两人绑上同一条船,风险共担,利益(情报)共享。
萧天河再次陷入沉默。风更大了,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他的侧脸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如同雕塑。陆轩耐心等待着,他知道萧天河在做决定,一个可能违背他诸多原则,却可能触及更大真相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陆轩以为对方会拒绝时,萧天河开口了,声音比夜色更沉:
“存储片我会验证。‘灰鼠’的追踪,同步进行。坐标的事,”他抬起眼,直视陆轩,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我需要详细方案,风险评估,以及——绝对的控制权。”
他答应了。虽然附加了严苛的条件(控制权),但他答应了。
陆轩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计划得逞的兴奋和更强烈战意的热流涌遍全身。他赌赢了。
“控制权可以商量,”陆轩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灼灼,“毕竟,在废都深处,有时候‘经验’比‘权限’更好用。” 他再次挑战萧天河的权威,试探对方的底线。
萧天河没有动怒,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审视,还有一丝陆轩无法完全解读的、更深沉的东西。
“明晚同一时间,给你初步验证结果和行动框架。”萧天河说完,转身欲走。情报交换完毕,合作意向达成,他似乎一秒都不想多留。
“等等。”陆轩忽然叫住他。
萧天河停步,微微侧身,投来询问的一瞥。
陆轩走上前,这次靠得更近,近到能闻到萧天河身上那股冷冽的、如同暴风雪前夕空气般的独特气息。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雨夜那天,你抓住我的时候,用的力气……可比现在谈判时大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萧天河垂在身侧、此刻正微微绷紧的手,“指挥官,你的‘控制权’,有时候是不是……也挺随心情的?”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撩拨,是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关于力量与对抗的张力,再次撕扯到明面上。
萧天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正面看向陆轩。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碰撞,这一次,没有雨幕的遮蔽,没有爆炸的干扰,只有最直接的、意志与欲望的交锋。
萧天河的眼神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寒潭,但陆轩敏锐地捕捉到,那冰层之下,似乎有暗流汹涌了一刹那。他没有回答陆轩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将他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刮”了一遍,仿佛要将他每一个挑衅的细胞都刻印下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认可,或者说,是一种对等宣战姿态的确认。
接着,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观景平台的阴影,消失在通往内部走廊的入口。
陆轩站在原地,看着萧天河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他眼底的金色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靠近时,萧天河身上那股冷冽气息的触感。还有最后那一刻,萧天河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流,和那几乎不存在的、却重若千钧的嘴角牵动。
“控制权?”陆轩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低声自语,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带着野性的势在必得,“我们会慢慢搞清楚,到底谁控制谁,指挥官。”
他转身,也离开了观景平台,步伐轻快,如同刚刚完成一次完美潜行的猎豹。
交易达成,游戏升级。猎犬已经咬住了目标的衣角,而目标,似乎也默许了这场逐渐失控的追逐。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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