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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狸在库房渡过的第一个夜晚，没有修炼，没有算计，只是蜷缩在角落，数着自己的呼吸。

系统给的《基础媚术》自动运转，让她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带着撩人的弧度。但顾凡的意识像块石头，死死压着那些本能。

男性的思维在尖叫：不能习惯，一旦习惯，就再也回不去了。

女性的身体在哀求：适应吧，不适应，就活不过今晚。

天亮时，她活下来了。

代价是尾巴上的毛掉了一大把，耳朵尖端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血冥子准时出现在库房门口，像一具移动的棺材。他没问苏九狸是否理清了账目，只是扔给她一枚黑色丹药。

"吃了。"他说。

苏九狸捏着丹药，没动。系统没标注这是什么，但丹药表面浮着一层暗红纹路，像血管。

"怕我毒死你？"血冥子笑了，第一次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这是'化灵丹'，能让你三天内说话带灵力波动。去星河顶，没这个，你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星河顶，是穆清寒的洞府。

苏九狸明白了。血冥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长久记账。她只是个礼物，一个带着秘密任务的礼物。

她吞了丹药。

丹田里立刻涌起一股暖流，不是修炼的快感，是侵蚀。那暖流所过之处，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就弱一分。

【警告：检测到外物强制改造宿主生理结构】

【男性意识抵抗中……抵抗失败】

【声带灵力化完成度100%】

苏九狸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果然不一样了。每个音节都带着柔媚的回音，像羽毛扫过耳廓。

"多谢大人。"她说，声音是真的软，也是真的恶心。

血冥子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九狸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他只是转身，背影像背着整个世界。

"穆清寒修君子剑，剑心通明。"他说，"在他身边，别想耍花招。否则——"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心，"你会比我更惨。"

那道剑痕又闪烁了一下。

苏九狸没问他是怎么被废的，没问云想容是谁。上辈子做运营教会她：别打听老板的过去，除非他想让你知道。

她只问："大人要我做什么？"

血冥子停下脚步，没回头："让他道心崩裂。一点点就行。"

"怎么崩？"

"你是炉鼎。"血冥子说，"让他觉得，你不一样。"

说完他走了。苏九狸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尾巴垂下来，耳朵耷拉下去。

她懂了。

血冥子要的不是一把刀，是一支毒。一支插进穆清寒心里，慢慢腐蚀的毒。

而她，这个男魂女身、刚刚活过第一晚的怪物，就是那支毒。

第二天，苏九狸被两个杂役押上星河顶。

她没有反抗。这具身体在药奴谷三天，已经学会了顺从。但顾凡的意识在计算：星河顶高八千丈，气温零下三十度，穆清寒的洞府在山顶，灵气浓度是谷底的十倍。

十倍灵气，意味着十倍的危险。

穆清寒见到她时，正在擦拭一柄青钢长剑。动作慢得像在擦拭时光。

"新来的炉鼎？"他问，声音不大，但带着剑修特有的锐气。

苏九狸立刻进入角色：尾巴夹紧，耳朵后缩，跪在地上，用最柔软的声音说："是、是……"

"不必跪。"穆清寒皱眉，"起来。"

苏九狸一愣。她保持着姿势没动，不是不想起，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跪。在药奴谷，不跪会挨打，会死。

"我说，起来。"穆清寒重复了一遍，剑尖轻轻点地。

一股柔和的剑气托住她手肘，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那剑气不带任何侵略性，像春日的风。

【警告：检测到纯善能量，宿主生理状态异常】

【义绝值：0（未产生有效情感波动）】

苏九狸心里咯噔一下。

在血冥子面前，她每示弱一次，义绝值就涨一点。因为血冥子的"信任"本就肮脏，建立在利用之上。但穆清寒不一样，他的"善"是真实的，系统判定无法收割。

这是个硬骨头。

"叫什么名字？"穆清寒问。

"苏九狸。"

"九狸。"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妖族的名字。你原本有族群？"

苏九狸低头，掩去眼中的算计："被剑门剿了。"

这是标准答案。药奴谷的炉鼎，九成都是"剿灭妖族"的战利品。说多了会露馅，说少了显得假。

穆清寒沉默片刻，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扔给她："捏碎它，可唤我三道剑气保命。但只能用一次。"

苏九狸接住玉佩，指尖触到他的体温。那块玉很暖，暖得她尾巴不自主地摇了摇。

男性的意识让她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女性的身体却在反应：好温暖，想靠近。

这种撕裂感让她几乎握不住玉佩。

"为什么？"她问，声音是真的疑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抬起头，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他，"我是炉鼎，是消耗品。大人没必要……"

穆清寒擦拭剑身的手停了。

"剑门立派三千年，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他说，"若连一个炉鼎都要靠自保玉佩才能活，这道……不护也罢。"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苏九狸听出了别的东西——那是道心，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信念。这种信念，比血冥子的执念更纯粹，也更脆弱。

系统再次警告：【检测到高纯度道心，常规背叛策略可能失效】

【建议：从内部瓦解】

苏九狸捏紧玉佩，低下头："多谢大人。"

她没说"奴家"，没说"贱妾"，用了"我"。这是顾凡最后的倔强。

穆清寒似乎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挥挥手："东侧有间空房，你住那里。每日巳时来演武场，我教你一套养气功法，能……"他顿了顿，"能让你活得久些。"

苏九狸退下了。

她没立刻去房间，而是躲在洞府外，用尾巴扫去脚印，藏在阴影里。

她看见穆清寒收剑入鞘，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师尊，弟子请求彻查药奴谷。炉鼎也是生灵，不该……"

符纸燃尽。

苏九狸转身离开，尾巴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她开始理解了。

穆清寒的善，是自上而下的慈悲。他把她当"生灵"，不是当"人"。这种慈悲，比血冥子的恶更危险。

回到房间，苏九狸摊开掌心。那里有一枚血冥子塞给她的储物戒，黑色，沾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戒指里只有一卷残破的竹简，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血冥子的字迹，潦草，带着戾气：

"穆清寒修君子剑，剑心通明，无懈可击。但君子也有逆鳞——他的逆鳞，是'公平'。"

"你若能让他觉得'不公'，他的道心，就是你的养料。"

竹简展开，四个字：

《九幽噬灵诀》

苏九狸没立刻修炼。她先撬开房间的地板，挖了个坑，把竹简埋进去。

上辈子做项目教会她：陌生领域，先观察，再动手。

第三天，穆清寒第一次教她养气功法。

"这套功法叫《清心诀》，能净化妖气，稳固神魂。"他说，"你虽为炉鼎，但神魂不稳，易被采补时伤及本源。"

苏九狸按照他的指点运转灵力。那股暖流很温和，像泡在温水里。但《基础媚术》自动运转，让她每个动作都带着撩人的弧度。

男性的意识在尖叫：别放松，这是糖衣炮弹！

女性的身体却在沉溺：好舒服，想一直这样下去。

"静心。"穆清寒的剑柄轻轻敲在她额头，"别胡思乱想。"

【警告：穆清寒剑心可感应宿主恶意】

【当前恶意值：0】

苏九狸一凛。她立刻放空意识，让顾凡的记忆沉淀下去，只留下苏九狸的本能。

修炼很顺利。顺利到穆清寒都点了点头："资质不错。"

【义绝值+1】

【备注：来自穆清寒的"认可"】

苏九狸差点笑出声。这就是君子剑的破绽——他的认可，是恩赐。而恩赐，是可以被利用的。

当晚，她挖出了《九幽噬灵诀》。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禁法，与《清心诀》冲突】

【冲突结果：未知】

苏九狸没停。

她先运转《清心诀》，在经脉里铺上一层温和的能量，再偷偷运转《九幽噬灵诀》，让那股吞噬性的力量藏在《清心诀》的掩护下。

两个周天之后，她发现了奇妙的事。

《清心诀》净化妖气，《九幽噬灵诀》吞噬灵气。两者本是天敌，但在她体内，却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像酸碱中和，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而她丹田里，多了一丝暗红色的剑气。

那是穆清寒的情绪。平静，淡然，还有一点……怜悯。

苏九狸将那丝剑气包裹，吞噬，消化。

然后，她对着镜子，练习笑容。

不是卑微的，不是柔顺的，是那种……猎物看向猎人的笑容。

三天后，月末小比。

穆清寒的师弟师妹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少年锦衣玉带，眼神轻浮："师兄，听说你收了新炉鼎，还是九尾狐族？不如借师弟用两天，我正好要突破金丹……"

"胡闹。"穆清寒挡在苏九狸身前，"她是我的人。"

"师兄护得这么紧，莫非是动了心？"少年调笑，"一个炉鼎而已……"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从少年指尖射出，直奔苏九狸丹田。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苏九狸没躲。

她运转《九幽噬灵诀》，将那道剑气吞噬得干干净净，然后反吐出一丝暗红色剑气，精准刺入少年道心。

那是穆清寒的怜悯。

少年脸色骤变，踉跄后退，像见了鬼："你、你……"

穆清寒回头，看向苏九狸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审视。

"你修了别的功法？"

苏九狸立刻跪下，泫然欲泣："大人恕罪！血冥子大人说……若不想被采补至死，就得有自保之力……"

她演得极真，眼泪说掉就掉。

穆清寒的剑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发现那功法虽然偏门，但确实没有害处，只是……

"他教你《九幽噬灵诀》？"穆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禁法。"

"他说……"苏九狸咬着唇，"他说内门凶险，让我有自保之力。若大人不喜，奴家这就废掉……"

她抬手，作势要拍向丹田。

穆清寒的剑气瞬间缠住她手腕，声音里有压抑的怒："他这是害你。"

【义绝对象：穆清寒】

【当前情感波动：愤怒（因他人）】

【义绝值+5】

苏九狸低下头，藏住嘴角的弧度。

成功了。

穆清寒的善，成了她的刀。

血冥子的恶，成了她的盾。

而她，夹在中间，吞噬着两边的情绪，慢慢变成真正的怪物。

当晚，她回到房间，发现地板上多了一行血字：

"干得不错。继续。"

——血冥子。

苏九狸没擦那行字。

她只是躺下，任由尾巴缠上腰肢，任由身体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里颤抖。

男性的意识在警告：你在玩火。

女性的身体在渴望：还不够，要更多。

她闭上眼，睡着了。

梦里，她不再是顾凡，也不再是苏九狸。

她只是一只狐狸，在九尾与人心之间，撕扯着血肉，蹒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