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出发去曼谷那天,游书朗请了半上午假,开车送他去机场。
路上,陆臻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离别的怅然,话比平时多。他絮絮地说着对这次机会的期待,说着曼谷那个项目的挑战,也说着对游书朗的不舍。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陆臻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的游书朗,目光温柔,“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你一个人,要按时吃饭,别总加班,胃药我放在你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了。”
游书朗目视前方,专注开车,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知道了。你也是,异国他乡,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离愁别绪,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陆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书朗,等我回来。”陆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承诺的分量,“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应该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到时候……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或者,按你之前提过的,把你母亲接过来一起住?”
游书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陆臻握着。他侧头,对陆臻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清亮:“好。”
机场国际出发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游书朗帮陆臻托运行李,陪他走到安检口。
“就到这里吧。”陆臻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游书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上前一步,给了游书朗一个轻轻的拥抱。
“保重。”
“一路平安。”
拥抱很快分开。陆臻拖着登机箱,走向安检通道,中途回头招了招手。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淡去。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下来,晃得人有些眼晕。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味道,混杂着各种香水、咖啡和清洁剂的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游书朗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路顺风。现在,障碍清除了。”
没有署名,但游书朗瞬间就知道了发信人是谁。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他捏紧了手机,指尖泛白。
他删掉短信,拉黑号码,动作利落。但那种如影随形、被人窥视和操控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回到公司,下午有一个关于东南亚市场准入新规的内部研讨会,游书朗是主讲人之一。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工作。讲解PPT时,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密,回答提问也切中要害,一如既往的专业高效。
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助理小陈,敏锐地察觉到游主任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默,镜片后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研讨会结束,已是傍晚。游书朗谢绝了同事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独自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脑海中却不断闪过机场那条挑衅的短信,以及更早之前,餐厅里樊霄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这个人,像一团浓重而不祥的阴影,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林总。
游书朗接起:“林总。”
“书朗啊,还没下班吧?”林总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个临时安排。暹罗资本的樊总,晚上组了个局,就在‘云顶’会所,请了几位行业内的朋友,还有卫健委的两位领导。他想聊聊东南亚医药监管协同的事,点名希望你也参加。你现在方便过去吗?”
游书朗的心沉了下去。又是樊霄。而且,搬出了卫健委的领导,甚至通过林总来施压。
“林总,我晚上可能……”
“书朗,”林总打断他,语气依旧和煦,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樊总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对我们的东南亚战略很重要。我知道你最近可能私下里对他有些看法,但生意归生意。今晚这个场合,很重要。你代表的是诺华,明白吗?”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他明白林总的意思。在公司的利益面前,个人的好恶需要让步。
“我明白,林总。地址发给我,我稍后就到。”
挂断电话,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重新戴好眼镜,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眼神清冷,看不出丝毫情绪。
“云顶”会所是本市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之一,位于CBD核心区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以极致的私密性和奢华服务著称。游书朗以前陪客户来过两次,对这里并不陌生。
侍者引他进入预定的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除了樊霄,还有两位面熟的药企高管,以及两位卫健委的司局级领导。烟雾缭绕,酒香弥漫,气氛已经热络起来。
“游主任来了!”一位药企老总眼尖,率先招呼,“就等你了!”
樊霄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闻言转过头来。灯光下,他英俊的面容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精准地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主任,欢迎。”他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空位,“这边坐。”
那个位置,紧挨着樊霄,也处于整个圆桌的焦点。
游书朗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向在场的各位领导、同行点头致意,然后在那张空椅上坐下。他与樊霄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烟草和烈酒的雄性气息。
“游主任可是我们行业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樊霄侧过身,对着那两位领导介绍,语气熟稔,“诺华的几个重大国际合作项目,都是他一手推动的。专业能力,没得说。”
“樊总过奖了。”游书朗淡淡回应,拿起面前早已斟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诶,年轻人不要太谦虚。”一位领导笑着说道,“后生可畏啊。来,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先一起喝一杯,欢迎樊总,也预祝我们未来的合作顺利!”
众人举杯。游书朗也拿起了分酒器为自己斟满的酒杯。席间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越发活跃,话题从行业政策聊到市场趋势,再聊到一些圈子里的趣闻轶事。
樊霄无疑是这场饭局的核心。他谈笑风生,见解独到,既能与领导们探讨宏观政策,又能与企业家们交流实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游书朗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只在被问到专业问题时,才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冷静、专业、不失礼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也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主人般的占有欲。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松。一位领导起身去接电话,另一位药企老总拉着另一位领导到旁边的茶台边私下交流。席间暂时只剩下樊霄、游书朗和另一位已经有些微醺的高管。
那位高管正在大谈特谈自己的海外并购经历,樊霄似乎听得漫不经心,手指把玩着水晶酒杯,目光却斜斜地瞥向身旁的游书朗。
游书朗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小陈发来的几份需要确认的邮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今天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
干净,清隽,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松柏,带着不容亵渎的冷冽和挺拔。
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加深。他忽然倾身过去,手臂似无意般搭在了游书朗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意,轻轻拂过游书朗的耳廓。
“游主任今天……很安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在想什么?想那位……远在曼谷的建筑师?”
游书朗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放下手机,侧头看向樊霄,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如刃:“樊总,请自重。”
“自重?”樊霄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侧脸,“游书朗,你觉得我大费周章,把人都支开了,是为了和你讨论‘自重’?”
他的声音里带着醉意,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我是为了告诉你,”樊霄的目光死死锁住游书朗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书朗,你是我的。”
游书朗的心脏猛地一撞。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被冒犯的极致愤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寒意。
“樊霄,”他同样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你喝多了,也疯了。”
“我没疯。”樊霄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游书朗衬衫的后领,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触感,“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就是你。”
他收回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激烈地滚动。放下酒杯时,他的眼神更加幽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偏执。
“陆臻配不上你。他太软弱,太普通,根本护不住你,也跟不上你的脚步。”樊霄的声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评判,“只有我。游书朗,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地位、庇护,还有……绝对契合的激情。”
“我不需要。”游书朗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樊霄,“我什么都不需要从你那里得到。尤其不需要你那套自以为是的‘给予’和令人作呕的‘激情’。”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茶台边交谈的两人,他们疑惑地看过来。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那两位,微微颔首:“抱歉,张司,王总,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要先失陪了。两位领导,樊总,你们慢慢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再看樊霄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包厢门口。
“游主任?”那位张司有些疑惑。
樊霄却靠在椅背上,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游书朗离开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眼底翻滚着深沉而危险的光芒。
游书朗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云顶”。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些包厢里带来的窒闷和酒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屈辱和怒火。
他是我的。
多么狂妄,多么无耻的宣告。
将他视作所有物,将他的恋人随意调离,将他的意愿完全无视。
樊霄就像一个野蛮的掠夺者,挥舞着权力和财富的武器,强行闯入他的领地,试图打下标记。
游书朗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那种被侵犯、被冒犯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游书朗看都没看,直接挂断,拉黑。
但很快,一条短信从另一个新号码跳出来:
“你逃不掉的,书朗。我们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又一条:
“今晚你很美。生气的样子,更美。”
疯子!
游书朗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拉黑,而是回拨了那个最新发来短信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
“书朗?”樊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愉悦和更深的慵懒,“这么快就想我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平稳得出奇,甚至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我们谈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磁性,也带着玩味:“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停止你一切无聊的骚扰和越界行为。”游书朗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可以接受正常的商业合作,仅此而已。如果你同意,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如果你不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会动用我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手段,让你明白,诺华生物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我游书朗,更不是你能够肖想和染指的对象。到时候,不管是你想要的合作,还是别的什么,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游书朗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樊霄似乎还在会所。
然后,他听到樊霄轻轻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怒是喜,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游书朗,你果然……”樊霄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欣赏,也带着更浓的征服欲,“比我想象的还要带劲。”
“这就是我的条件。”游书朗不为所动,“接受,或者开战。你选。”
“我选……”樊霄拖长了语调,随即,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选你,游书朗。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无论你要玩什么游戏,结局都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敲击在游书朗的耳膜上,也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你是我的。迟早而已。”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游书朗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许久没有动作。
谈判破裂。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可以谈判的对局。在樊霄的认知里,只有掠夺和征服。
游书朗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启动车子。引擎低吼,车灯划破夜色。
既然和平的道路被堵死,既然对方执意要挑起战争。
那么,他奉陪。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未知的黑暗,清澈的眼眸深处,燃起了冷静而决绝的火焰。
这不再是简单的骚扰或追求。
这是一场关乎尊严、自主和底线的战争。
而他,绝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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