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九龙仓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落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大床边缘。苏绾是被腰间的重量压醒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不是她惯用的味道,却意外不刺鼻。
她睁开眼,视线先落在身侧男人的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如刀削,睫毛浓密纤长,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即便是在熟睡中,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苏绾脑子宕机了三秒,才勉强拼凑起昨晚的片段。京港慈善晚宴,她被继母塞了杯加料的香槟,晕头转向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后来的事情便模糊不清,只记得辗转间的灼热与力道,还有男人低沉磁性的喘息声。
她动了动,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男人似乎被惊扰,眉峰微蹙,眼睫颤了颤。苏绾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他没醒,才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只手,动作轻盈地起身。
散落一地的衣物昭示着昨晚的荒唐,苏绾捡起自己的礼服和内衣,快速穿戴整齐。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绯红,脖颈间布满细密的吻痕,衬得那张被誉为“京港第一美人”的脸,添了几分靡丽的破碎感。她指尖抚过颈侧的痕迹,眼神冷了冷,从手包里翻出钱包。
不是刻意羞辱,只是苏绾的行事准则里,成年人的一夜荒唐,最好的收尾就是两清。她没细看钱包里的钞票,随手抽出一张,又觉得不妥——太多了显得刻意,太少了又不像样子。目光扫过硬币夹层,她挑了挑眉,拿出一枚一元钢镚,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正对着男人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再没回头,拎着裙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门关上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冷,视线落在那枚闪着银光的钢镚上,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苏绾回到自己的别墅时,管家已经备好了早餐。她没胃口,只让佣人煮了杯醒酒茶,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不出所料,继母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微信里满是虚伪的关切,核心只有一个——让她今天务必去傅氏集团,求傅景深高抬贵手。
苏家近期资金链断裂,几个重要项目被卡住,唯一的转机就是傅氏集团的注资。而傅景深,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京港律政圈的传奇大佬,一手创办的景深律师事务所,从无败绩。这样的人物,是苏家得罪不起,也必须攀附的存在。
苏绾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扔在一旁。她不是不知道继母的算计,昨晚的晚宴,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她的局。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栽在傅景深手里。更没想到,她今早一时兴起留下的一块钱,会成为下午最大的尴尬。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苏绾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有紧握的指尖泄露了她的几分不自在。傅景深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苏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苏绾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傅总,我希望能和您谈一谈苏家项目注资的事。我知道,以苏家目前的情况,很难让您信服,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傅氏愿意注资,我们一定能在一年内还清所有款项,并且给予丰厚的回报。”
傅景深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他起身,缓步走到苏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苏小姐倒是直接。只是不知道,苏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谈这笔生意?是苏家的大小姐,还是……昨晚那个给我留了一块钱的女人?”
苏绾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还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快:“傅总说笑了,昨晚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以为傅总并不在意。”
“不在意?”傅景深俯身,凑近她,雪松香气再次笼罩了她,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傅某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一块钱打发。怎么,在苏小姐眼里,傅某这个衣冠禽兽,就只值一块钱?”
“衣冠禽兽”四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带着明显的愠怒。苏绾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她怎么就忘了,傅景深这人最是记仇,也最是好面子,昨晚那一块钱,无疑是打了他的脸。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圆过去。苏绾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傅少可能不知道,衣冠禽兽在某种特定的时刻,其实是夸奖。”
傅景深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语调清冷:“比如?”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苏绾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探究与玩味。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可闻:“床、床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傅景深的眼神深了又深,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翻涌着暗流。他盯着苏绾看了许久,久到苏绾以为自己要被他看穿心思时,他忽然直起身,勾唇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苏小姐倒是坦诚。”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苏家的项目,我可以考虑注资。但我有个条件。”
苏绾心中一松,只要有谈判的余地,就有希望。她连忙问道:“傅总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傅景深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嫁给我。”
苏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傅总,您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傅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做一场交易,你做傅太太,我帮苏家度过难关,并且给你想要的一切。为期两年,两年后,我们和平离婚,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金,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苏绾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傅景深提出这个条件,绝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一夜情,更不会是对她有好感。大概率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家族的催婚,或是堵住外界的流言蜚语。而她,恰好送上门来,既有美貌,又有求于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有爱情,只有交易,这恰好符合苏绾的预期。她从不相信所谓的豪门爱情,与其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如和傅景深做这场交易,至少能保住苏家,也能让自己在京港的地位更稳固。
几乎是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脸上露出爽快的笑容:“好,我答应你。”
傅景深似乎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却没多问,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婚前协议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
苏绾拿起协议,快速翻阅起来。条款清晰,权责明确,几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尤其是离婚后的补偿金,数额惊人。她没有犹豫,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绾。
字迹娟秀却有力,透着一股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坚定。傅景深看着那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合作愉快,傅太太。”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绾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只觉得一片冰凉。她扯了扯嘴角:“合作愉快,傅先生。”
苏绾和傅景深要结婚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港炸开了。
京港第一美人,嫁给了律政圈兼商界的双重大佬,这样的组合,无疑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有人羡慕苏绾好命,能嫁入傅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也有人私下议论,说她不过是傅景深一时兴起的玩物,这场婚姻注定不会长久;还有人猜测,苏家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促成了这桩婚事。
苏绾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她从不是会被别人的看法左右的人,这场婚姻于她而言,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她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傅太太这个角色,直到两年期满,全身而退。
婚礼办得极尽奢华,邀请了京港所有的名流权贵,场面盛大,堪比皇室婚礼。苏绾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傅景深的手臂,一步步走过红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美得不可方物。
傅景深全程表现得温柔体贴,为她整理头纱,牵她的手时力道适中,甚至在交换戒指时,会轻轻摩挲她的指尖。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一对情深意笃的新人。只有苏绾知道,他眼底的疏离,还有那些温柔举动背后的刻意。
敬酒环节,有人打趣傅景深,说他能娶到苏绾这样的美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傅景深笑着将苏绾揽入怀中,语气宠溺:“是我运气好。”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苏绾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配合着他的表演,仰头对众人笑了笑。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温度,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觉得那是一种冰冷的束缚。
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傅景深的别墅。佣人早已备好了醒酒汤和夜宵,却被傅景深挥手屏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辛苦你了。”傅景深率先打破沉默,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应该的,傅先生。”苏绾也褪去了脸上的伪装,语气平淡地回应。她弯腰,准备脱下高跟鞋,脚踝却忽然一崴,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傅景深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绾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小心点。”傅景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扶着她站稳,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脚踝上,“崴到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苏绾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傅景深,一瘸一拐地走上楼梯。回到卧室,她靠在门后,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一瞬的失神,让她有些慌乱。她不断提醒自己,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不能对傅景深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情愫,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傅景深的别墅很大,卧室更是宽敞奢华,装修风格是冷色调的,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疏离感。苏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婚礼上傅景深的温柔,想起刚才他扶着自己时的眼神,心里有些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景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苏绾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往床的内侧挪了挪。傅景深看到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却没说什么,走到另一侧床边躺下,背对着她。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苏绾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规律。傅景深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每天准时起床,健身、吃早餐,然后去公司。苏绾则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看看书、练练瑜伽,偶尔会陪傅景深参加一些商业晚宴或家族聚会,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
在外人面前,他们是恩爱和睦的模范夫妻。傅景深会记得她的喜好,在晚宴上为她挡酒,在她被人刁难时挺身而出;苏绾也会配合他,为他整理领带,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温柔得无可挑剔。
只有在私下里,两人之间才会恢复疏离。他们很少说话,吃饭时各自沉默,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偶尔的亲密,也只是为了应付必要的场合,或是满足成年人的生理需求,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苏绾对此很满意。她觉得这样的状态很好,互不干涉,各取所需。直到婚后第三个月,一件小事,让她对这场交易式的婚姻,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看法。
那天是苏绾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下午的时候,她接到继母的电话,语气刻薄地指责她嫁入傅家后就忘了苏家,逼着她向傅景深要资源,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安排工作。
苏绾心里烦躁,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坐在露台发呆。她从小就不受父亲待见,继母更是视她为眼中钉,妹妹苏晴也处处和她作对。嫁给傅景深,虽然保住了苏家,却也让她成了继母谋取利益的工具。
“在想什么?”傅景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苏绾回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
傅景深走到她身边,将礼盒递给她:“生日快乐。”
苏绾愣住了,接过礼盒,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婚前调查里有。”傅景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绾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项链,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设计独特,一看就价值不菲。但让她心动的,不是钻石的昂贵,而是项链吊坠的形状——那是一朵玉兰花,她母亲最爱的花。她母亲去世得早,这件事,连苏家的人都很少有人记得。
傅景深怎么会知道?苏绾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傅景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调查里不仅有你的生日,还有你母亲的喜好。我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苏绾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这或许只是他为了让这场婚姻看起来更真实而做的表面功夫,但不可否认,在那一刻,她确实被打动了。
“谢谢。”苏绾的声音有些轻柔,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明媚,像初春绽放的玉兰花,让傅景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掩饰住眼底的异样。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餐,傅景深还特意让人做了生日蛋糕。没有烛光晚餐的浪漫,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馨。饭后,傅景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苏绾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会有一两句简单的对话,气氛融洽而自然。
苏绾靠在沙发上,看着傅景深认真工作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场交易式的婚姻,也不是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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