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知晓内情,旁人见此景象,必以为 已然驾崩。
见嬴政已成冰封之态,秦斐神色肃然。
此后月余,他定不负祖龙所托。
不过是斩杀宗师罢了。
纵有千难万阻,他秦不周亦将那些宗师尽数斩灭,化为系统资粮。
思及此,秦斐对青龙与傅红雪沉声道:“你二人严守此室,除我之外,擅入者——格杀勿论!”
“是!”
二人齐应。
此乃秦斐之令,他们誓死遵从。
无论来者何人,凡违秦斐之意,便是死敌。
诸事安排已毕,秦斐最后望了嬴政一眼,转身离去。
密室外,嬴政贴身影密卫统领章邯静候于廊下。
秦斐目光如刃扫去,淡声道:“陛下入内前的交代,章统领当谨记,恪尽职守。”
面对这位冷厉的锦衣卫总指挥使、永安君,章邯不敢怠慢,当即躬身:“陛下有令,闭关期间一切听从永安君安排,卑职绝不敢忘!”

眼前之人手段酷烈,绣春刀下亡魂无数。
章邯深知,往日嬴政闻秦斐诛除某臣,不过一笑置之,称永安君自有考量。
足见信任之深。
而今秦斐代掌监国之权,嬴政闭关后,大秦权柄实则尽握其手。
如此一位永安君,怎不令面对他的人心生惶恐。
秦斐见状,又开口道:“此外,将这座宫殿围住,除我之令,连一只飞虫也不得入内。
陛下需静修,不愿受任何搅扰,明白吗!”
“遵命,谨听永安君之令!”
次日,咸阳宫内。
天色尚未全明,文武官员已齐聚于朝堂前的白玉广场。
多久未在此时上朝,众人几乎已记不清了。
自嬴政患病以来,龙体日渐衰弱。
起初尚隔数日临朝,后来索性免了早朝。
今日,竟是这段漫长时日以来的首次朝会。
宫门未启,官员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处,低声交谈。
“今日宫中竟传旨开朝,我等有多久不曾朝会了。”
“你尚未听闻吗?此乃永安君所下之令。”
“竟有此事?莫非陛下已开始闭关?”
“宫中隐约透露,昨日陛下已闭门静修,所有朝政事务皆交由永安君处置。”
“正是,我亦听闻,连陛下身边的影密卫亦归他调遣。”
“昨日陛下闭关,今日永安君便召朝会,未免过于急切了些。”
“噤声……”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轻嘘。
随后众人左右环顾,似恐被旁人听去。
一名官员肃容,对发言者低斥:“休要胡言!此话若传入那人耳中,我等皆受牵连!”
旁侧另一人附和:“不错,此话万万不可乱说。
先前他已行事凌厉,如今掌监国之权,只怕更为不拘。”
“嘘,莫再议论,宫门开了。”
正在此时,通往咸阳宫正殿的宫门被侍卫缓缓推开。
时辰已至!
众官员相视一眼,随即按序依次步入宫门。
待百官于殿中依班次站定,方见永安君自殿后徐步而出。
令人讶异的是,他身后随着两人,抬着一把气势沉厚的座椅。
百官见此,心中皆已明了,却无人敢再议论。
座椅安置妥当后,秦斐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视殿下群臣。
一旁的司礼太监见状,向殿中高宣:“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片刻过去,殿中仍一片寂静,百官相互顾盼,无人出列奏事。
又过须臾,秦斐缓缓开口:“许久未开朝会,诸位竟无事可奏?”
“大秦立国多年,纵如今天下太平,亦该让我听见些动静才是。”
“还是说——尔等瞧不起我秦不周?”
最后一句,字字如冰珠坠地,清晰传入满朝文武耳中。
四周温度恍若骤降,一股凛冽寒意自百官心底涌起,令人不禁微微战栗。
“李大人,你为百官之长,便从你开始吧。”
秦斐淡淡瞥向李斯,点了他的名。
李斯听言,心头一紧,额间已不自觉沁出冷汗——今日永安君威势,竟较往日更盛。
但他不敢迟疑,立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永安君多虑了,臣等绝无轻慢之意,实因久未早朝,一时生疏。”
“身为朝臣,竟疏怠职守至此?参与朝会岂非尔等本分?”
秦斐语气仍平,话中寒意却谁都听得明白。
“此乃臣等之过,恳请永安君宽恕。”
李斯此时已伏跪于地,不敢抬头。
良久,殿中依旧无声。
李斯心中愈慌,思绪纷转——莫非永安君首日便要拿我立威?
直至李斯后背官袍尽湿,秦斐才缓缓扫视全殿,开口道:“此番姑且免罪。
然望尔等皆铭记,不可再有下次。”
百官顿时跪倒,齐声高呼:
“谢永安君宽宥!”
“谢永安君不罪之恩!”
……
随后,自李斯起始,官员依次上前奏事,即便无事可报者,亦勉强寻一事禀呈。
永安君府邸。
秦斐已自咸阳宫返回此处。
经此一番震慑,这些官员短日内必不敢再生事端。
那么接下来,便该思虑如何以“荣耀十连抽”
为嬴政延续寿数了。
二十名宗师性命,并非易取。
既达宗师之境,多可开宗立派,成一方雄主。
他虽身为锦衣卫总指挥使,亦不能随意屠戮宗师。
莫说能否尽数铲除,单是杀害如此多宗师所引之后果,便极为严重。
此举必致天下各方势力反弹,联手相抗。
秦斐以指轻抚下颌,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寻常势力不可妄动,但那些反秦势力与诸子百家……
或可从此处着手。
彼等本就常于暗处阻挠大秦,聚众作乱,带来不少麻烦。
处置这些家伙,理由倒也充分,还能震慑其余暗中观望的势力!
墨门、农门、道家人宗,以及项氏一族。
思及这几方,秦斐眸中寒芒骤然涌动。
恰在此时,一人快步上前禀报。
秦斐眼中厉色顷刻收敛,神情平静地望向眼前之人。
此人名为霍休,亦是他经由寿元兑换系统从异界召出的人物。
青衣楼总舵主,霍休。
在其原属天地曾是一方赫赫有名的 组织首领,麾下统辖一百零八楼,每楼皆有一百零八名刺客。
青衣楼扬言天下无人不可杀,一度在江湖中掀动滔天风浪。
霍休不仅统御之力出众,自身武学更是高深难测,几可与叶孤城、西门吹雪等绝顶高手并列。
他被召唤至此界后,同样拥有宗师巅峰修为,担任秦斐麾下四大统领之一,对其忠心不二。
此刻,霍休禀告道:“据我方线报,各地罗网刺客似有同步异动。”
“罗网?”
闻听此名,秦斐低语重复。
这二字仿佛触动了他前世的诸多记忆。
赵高与胡亥早已勾结,对秦 位窥伺已久,如今罗网异动,恐怕是趁着嬴政闭关之际开始行动了。
秦斐目光森冷,周身气势层层攀升。
先前因尔等身份特殊,未多加留意。
不料竟在此刻按捺不住、显露形迹。
心念至此,秦斐对霍休下令:“派人严密监视赵高、胡亥二人,若有任何举动,即刻报我。”
“遵命!”
胡亥府邸之内。
赵高与胡亥相对而坐。
二人各自沉思,室内寂静良久。
胡亥率先回神,看向赵高:“老师,计划进展如何?”
赵高收敛心神,答道:“世子殿下宽心,各地罗网刺客均已召回,绝不会误了时机。”
胡亥低应一声,略显恍惚地点了点头。
赵高侍奉嬴政多年,一眼便看出胡亥心中藏事。
“殿下是否尚有疑虑?”
“须知欲成大事,不可拘泥细枝。
若不果决,何以登临大秦至尊之位?”
“天下已近在眼前,若再迟疑不定,必毁大计。”
赵高以为胡亥对篡位仍有犹豫,不由得语气加重。
胡亥被赵高声音一震,当即明白其意,连忙摆手:“老师误会了,我并非对大事心存顾虑。
您平日教诲, 夜铭记,深知老师苦心,岂敢辜负。”
“只是……”
言至此处,胡亥似又忆起某些可怖之事,骤然止住。
赵高见他非因计划不安,心下稍宽,温声道:“殿下但说无妨,臣自当为殿下分忧。”
胡亥踌躇片刻,方低声说道:“是今日早朝之事。”
“早朝?”
赵高微怔。
今日永安君主持朝会,他亦在殿中目睹,确有些手段,将百官慑服。
“正是永安君此番早朝。”
胡亥语气沉重。
“早朝有何事令殿下困扰?”
赵高追问。
“这位永安君,他……”
胡亥语带犹豫,仿佛自己亦难以确信。
“永安君怎样?”
“他在朝堂上的威仪,让我恍若见到……年少时的父皇。”
胡亥眼中浮起一丝畏缩。
闻听此言,赵高顿时默然。
他自吕不韦故去后便随侍嬴政,对其气势再熟悉不过。
细细回想永安君朝堂所为,那驾驭百官的手腕,确与当年嬴政有几分相似。
深想下去,永安君除却表面上的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其余诸事皆笼罩于迷雾之中,令人觉其深不可测。
但赵高转念一想,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凭他们此番布局,纵使嬴政归来,计划亦不会落空。
他看向眼中犹存怯意的胡亥,心中不由升起怒其不争之意,沉声喝道:“殿下!”
胡亥身躯一震,眼中惧色稍退,却未尽散。
“殿下,罗网刺客已全数调回,其中更含天级 。”
“这些年来,我等在宫中经营日久,四大宫廷禁卫统领中已有两位归附,咸阳宫两处宫门亦在我等掌控之中。”
“待罗网刺客齐聚,配合我们所控宫门,便可在朝会上发动兵谏。”
“任那永安君气势如何逼人,终究不过血肉之躯。”
“在此等手段之下,殿下还有何可惧!”
赵高每字每句皆如金石坠地,刺破胡亥心中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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