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反光,像死鱼的肚子。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咆哮着撕开空气。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医院门口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距离,三十米。
驾驶座上,保镖阿虎死死踩着油门,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在他眼里,那个站在路边的年轻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二十米。
林尘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车,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发生过的旧事。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清脆的响指声,在暴躁的引擎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却又诡异地清晰。
“崩。”
先是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骨头被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迈巴赫原本平稳的前轮突然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车身猛地向右一沉。高速旋转的轮毂在地面上剧烈摩擦,拉出一道刺眼的火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尖锐啸叫。
“砰——!”
右前胎炸了。
但这不仅仅是爆胎。
在那团缠绕在底盘上的黑色煞气作用下,传动轴直接断裂,断口锋利如刀,狠狠插进了地面。
整辆重达两吨的豪车,瞬间失去了控制。
它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巨人,在地面上横着滑行了十几米,然后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向了医院大门旁那座巨大的石狮子。
“轰隆!!!”
巨响惊天动地。
实心的石狮子被撞得底座崩裂,而迈巴赫的车头彻底溃缩,引擎盖像纸片一样卷了起来,挡风玻璃瞬间炸成了无数晶莹的粉末,漫天泼洒。
蒸汽、黑烟、还有刺鼻的汽油味和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世界安静了。
医院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台的小护士都看傻了眼,有人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反应。
林尘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半分。几片飞溅过来的玻璃渣落在他的脚边,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他伸手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现场却格外刺耳。
车门变形严重,已经打不开了。林尘走到后座的位置,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张天霸满脸是血,被卡在座椅中间。他的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咳……咳咳……”
张天霸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他惊恐地看着窗外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刚才那场惨烈的车祸跟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路过看热闹的路人。
“你……你做了什么……”张天霸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混了几十年江湖,什么狠人没见过?但这小子不一样。
这小子身上有一种味道。
一种只有在乱坟岗或者停尸房才能闻到的,死人的味道。
“我什么也没做。”
林尘微微弯腰,视线穿过车窗,落在张天霸的头顶。
那里,原本代表着财运和权势的金红色气运,此刻正在崩塌。无数黑色的细线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蚂蝗,疯狂地钻进那团气运里,将它蚕食殆尽。
“是你们张家作孽太多,遭报应了。”
林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破碎的车窗,轻轻搭在了张天霸那件染血的高定西装上。
“既然这财运你守不住,不如给我。”
心念一动。
张天霸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蹿了上来,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抽离。
那是命数。

也是张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福报。
在林尘的视野里,一团浓郁的金光夹杂着黑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
那感觉,比吸食苏倾城的死气还要霸道。
“啊——!!!”
张天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种灵魂深处的恐慌。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老了十岁,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彻底散了。
“你……你是魔鬼……”张天霸翻着白眼,身体剧烈抽搐。
“魔鬼?”
林尘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告诉你们张家还在喘气的人,把脖子洗干净。”
“今天只是利息。”
说完,林尘不再看像死狗一样的张天霸,转身离开。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这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油污,汇聚成一条条彩色的细流,流进下水道的黑暗里。
……
医院顶楼,特护病房。
落地窗前,苏倾城披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她手里拿着望远镜,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迈巴赫失控,到林尘走到车前说了几句话,再到张天霸那诡异的惨叫。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隔着几十层楼都能感觉得到。
“小姐。”
福伯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神色凝重,“查到了。这小子叫林尘,是个孤儿,以前是江城大学出了名的倒霉蛋。但他最近……”
福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身上发生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在半小时前,他在酒店门口被雷劈了,毫发无伤。紧接着,那个张家少爷就遭遇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意外。”
“意外?”苏倾城放下望远镜,看着那个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背影单薄、孤峭,像一把插在泥土里的生锈铁剑。
虽然锈迹斑斑,但只要拔出来,就能杀人。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苏倾城的声音很冷,“那就是手段。”
“小姐,这人太邪性了。”福伯低声道,“我们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家不需要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苏倾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急救室里,那个男人趴在她耳边说她是“储备粮”时的眼神。
贪婪,却又坦荡。
没有那种令她恶心的淫邪,只有一种猎食者对食物的纯粹欣赏。
“不用。”
苏倾城转身,将望远镜扔在沙发上,“爷爷的病,那些名医看了一年都没起色。也许,这个‘扫把星’能给我们惊喜。”
“可是张家那边……”
“张家?”苏倾城冷笑一声,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模样,“张天霸那个蠢货,惹谁不好,偏偏惹一个能操控运气的疯子。通知下去,暂停和张家的一切合作。”
“张家,要完了。”
……
江城的老城区,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楼。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乱拉,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油烟味。
林尘住在三楼的一间出租屋里。
说是出租屋,其实就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隔断房。一张床,一张桌子,转身都困难。
推开生锈的铁门,屋里阴暗潮湿。
林尘没有开灯。他现在的视力,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他盘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这一次“狩猎”,收获巨大。
张浩的霉运,苏倾城的死气,还有张天霸那半辈子的财运。
丹田内,那原本漆黑如墨的真气海中,此刻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金线。
那是从张天霸身上夺来的财运。
“《九转灾厄经》上说,霉运到极致,便是气运。灾厄到极点,便是新生。”
林尘喃喃自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炼!”
随着一声低喝,他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旋转。那一丝金线被瞬间绞碎,融入黑色的真气中。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碎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林尘身上爆发出来,震得屋里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炼气三层!
林尘睁开眼,瞳孔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修炼也是消耗体力的。
林尘苦笑一声,摸了摸口袋。刚才那五百块钱他没要,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堂堂炼气期修士,总不能饿死吧。”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去楼下便利店看看有没有过期的便当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敲得很大力,门板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林尘!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三个月房租了,今天再不交,老娘就把你的铺盖卷扔到大街上去!”
是房东王大妈。
林尘眉头微皱,眼中的黑火渐渐隐去,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这倒霉的日子,还真是没完没了。
不过。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没钱交房租,只能装孙子。
但现在……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在那生锈的门锁上,他看到了一团淡淡的灰气。
“这扇门,好像不太结实啊。”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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