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疼……”
我想去抓妈妈的衣角。
妈妈却嫌恶地躲开了,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病毒。
“别装了周余!积分没了再攒就是了,至于演这么像吗?”
“跟你奶奶一个德行,就会用死来威胁人。”
“滚回阁楼去反省!今晚不许吃饭!”
她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倒退,摔倒在楼梯口。
剧痛吞噬了意识,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回了那个属于我的阴暗潮湿的阁楼。
我蜷缩在发霉的被褥里,等待着死亡。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楼下传来妹妹的欢呼声。
“妈妈快看,兔子的眼睛会发光耶!”
“宝贝喜欢就好,妈妈把姐姐的饭也给你吃好不好?”
“好!妈妈最好了!”
真好啊。
下辈子,我也想当那个不用攒分就能被爱的小孩。
我的灵魂飘了出来。
很轻,像一缕烟。
我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尸体。
瘦得皮包骨头,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手写的“游乐园兑换券”。
那是十岁那年,我自己画的。
死了。
真的死了。
手环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红光在黑暗的阁楼里一闪一闪。
那是生命体征消失的警告。
楼下传来了妈妈暴躁的声音。
“吵死了!周余你在上面搞什么鬼?把那个破声音关掉!”
她没有上来。
她在陪妹妹拼积木。
手环还在响,持续的蜂鸣声终于让妈妈不耐烦了。
她拿起手机,在APP上操作了一下。
“滴。”
手环安静了。
“这死丫头,心率搞这么乱来吓唬谁呢?”妈妈冷笑着对爸爸说,“肯定是把手环摘下来扔地上玩,想骗我去哄她。”
爸爸看着报纸,头也没抬:“现在的孩子,心眼真多。饿两顿就好了。”
“我已经把她的健康监测关了,省得费电。”
妈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继续温柔地给妹妹递积木,“来,宝贝,我们拼个大城堡。”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看着我生命最后的求救信号,被妈妈亲手掐断,甚至被定性为“浪费电”。
阁楼的窗户没关严,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我的尸体还是热的,但很快就会冷下去。
那是彻骨的寒冷。
我想起七岁那年的奶奶。
那天是冬天,奶奶为了给我煮个鸡蛋,被妈妈骂是“浪费积分”,在雪地里罚站。
奶奶本来就有高血压,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手环也在响。
妈妈说是系统故障。
直到奶奶被冻硬了,妈妈才慌了神,但她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而是把奶奶的手环摘下来扔进了下水道。
对外说是奶奶老年痴呆走失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是被系统“淘汰”的第二个奴隶。
妹妹拼好了一个城堡,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姐姐是不是死了呀?我看电视上说,如果心跳停了就是死了。”
我的灵魂猛地一颤。
妹妹才八岁,可她的话却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妈妈捂住妹妹的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死什么死?祸害遗千年。你姐姐命硬着呢,就是懒,不想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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