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坊坐落在黑风岭外围的一处山谷中。
说是坊市,其实更像一个临时聚集地。几十间简陋的木屋和帐篷散落在谷地,中间留出一条土路作为主街。街两旁摆着地摊,修士们或站或坐,面前铺着兽皮、草席,上面摆着各种货物:灵草、矿石、妖兽材料、残破法器、瓶瓶罐罐的丹药,甚至还有些不知真假的古董。
空气中混杂着药草味、血腥味、汗味,还有各种灵材散发出的奇异气息。人声嘈杂,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尘站在坊市入口,扫视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修真界的交易场所,与想象中仙气缥缈的场景相去甚远,却更有烟火气。
他换了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脸上抹了些泥土,显得不那么显眼。血纹虎的独角和其他珍贵材料都收在须弥戒中,只在外面的布袋里装了些普通的妖兽爪牙和几株低阶灵草,作为掩饰。
“这位小哥,新来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凑过来,眼睛在林尘身上滴溜溜转。
林尘点头。
“想买点什么还是卖点什么?我胡三在这黑风坊混了十几年,门儿清!要不要带路?只要一块下品灵石!”胡三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不用。”林尘淡淡道,径直走向主街。
胡三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啐了一口:“穷鬼。”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
林尘沿着主街慢慢走,观察着两旁的摊位和店铺。他需要了解行情,避免被坑。
第一家店铺是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百宝阁”。林尘进去看了一眼价目牌:铁爪狼爪一对,两块下品灵石;毒纹蟒毒牙一颗,三块下品灵石;铁背熊胆,二十灵石;血纹虎独角……一百五十灵石!
这价格比韩立说的还高些。林尘心中有了数。
他又逛了几家丹药铺、法器铺。凝气丹一瓶(十粒)二十五灵石,回春丹三十灵石,培元丹四十灵石。最便宜的下品法器飞剑要八十灵石,防御类的护心镜要一百二。
果然修真四宝“财侣法地”,“财”字排第一。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逛了半个时辰,林尘基本摸清了行情。他决定先把手头一些普通材料出手,换些灵石备用。
找了一处人流量中等的空地,林尘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摆上铁爪狼爪、毒纹蟒毒牙、几株普通灵草,又放了一小瓶熊血——他特意稀释过的,只剩下一丝灵气,看起来像是从受伤的铁背熊身上收集的边角料。
“铁爪狼爪,炼制爪类法器的好材料!毒纹蟒毒牙,淬毒的上选!”林尘学着旁边摊主的吆喝。
很快就有顾客上门。
“这狼爪怎么卖?”一个穿着兽皮的壮汉蹲下问。
“一对两块半灵石。”
“贵了,别人都卖两块。”
“我这狼爪完整,没有损伤,值这个价。”林尘不松口。
壮汉看了看,确实品相不错,爽快地付了灵石。开门红。
接下来一个时辰,林尘陆续卖出了大部分材料,收获了三十多块灵石。加上之前赵铁狼给的五十块,现在身上有八十多块下品灵石,算是个小富户了。
就在林尘准备收摊时,三个修士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二十出头,面色倨傲,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是练气四层。
锦衣青年扫了一眼林尘摊位上的剩余物品,目光落在那一小瓶熊血上。
“这熊血怎么卖?”锦衣青年问,语气漫不经心。
“三块灵石。”林尘道。他特意定低了价,想快点出手。
锦衣青年却嗤笑一声:“三块?就这灵气稀薄的熊血?最多一块。”
林尘皱眉:“这是铁背熊的血,虽然灵气不足,但用来画制低级符箓足够。三块不二价。”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锦衣青年脸色一沉,“我张明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旁边有摊主小声议论:“是张家的人……”“张明?就是那个仗着堂兄是内门弟子,在黑风坊横行霸道的家伙?”“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林尘听在耳中,心中了然。看来是遇到地头蛇了。
“张道友,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若觉得贵,可以去别处看看。”林尘平静道。
“别处?我今天还就看上你这瓶熊血了。”张明冷笑,直接扔出一块灵石在地上,“一块灵石,东西拿来。”
灵石滚到林尘脚边。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已经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摇头,有人幸灾乐祸,但没人出声阻止。在黑风坊,张家的势力确实不小。
林尘看着地上的灵石,又看看张明。他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任人欺凌。如果今天退了这一步,以后在黑风坊就别想立足了。
他弯腰,捡起那块灵石。
张明露出得意的笑:“算你识……”
话音未落,林尘手腕一翻,将灵石掷回张明脚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落在张明鞋尖前。
“东西不卖了。”林尘开始收摊。
张明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怒色:“你敢耍我?”
他身后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林尘去路。
“小子,给你脸不要脸!”一个跟班恶狠狠道,“把熊血交出来,再磕三个头道歉,这事就算完。否则……”
“否则怎样?”林尘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对方。
跟班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强硬道:“否则让你横着出黑风坊!”
围观人群退开了一些,生怕被波及。这种事在黑风坊不新鲜,弱肉强食,本就是修真界的法则。
林尘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熊血给你。”
他将那瓶熊血递给张明。
张明接过,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聪明。”
但下一秒,林尘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正是玄机子留下的金刚符。他注入灵力,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
“不过,你得付钱。”林尘淡淡道,“三块灵石,现在付。”
张明愣住,随即大怒:“你找死!”
他挥手就是一道火球术,拳头大的火球砸向林尘。练气五层的火球,威力比林尘施展的大得多。
“轰!”
火球撞在金刚符形成的光罩上,炸开一团火光,但光罩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起。
张明脸色一变:“防御符箓?”
林尘不等他再出手,御物术发动!腰间短匕化作流光,直射张明面门。
张明毕竟修为高出一层,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长剑,剑身赤红,显然是一柄火属性法器。
“敢动手?给我上!”张明怒喝。
两个跟班也各自取出兵器,一人持刀,一人持棍,围攻上来。
林尘面色不变,轻身术施展,在三人围攻中灵活闪躲。金刚符能挡练气中期全力一击,但持续时间有限,他必须速战速决。
“风刃!”
林尘左手一挥,三道风刃旋转着飞出,分别射向三人。
张明长剑一挑,劈散风刃;持刀跟班用刀格挡,被震退两步;持棍跟班稍慢,肩头被划出一道血口。
“这小子法术熟练!”持棍跟班惊呼。
张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本来只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现在却动了真怒。在黑风坊,他还没这么丢过脸。
“赤炎剑法!”张明低喝,长剑舞动,道道火红剑光如毒蛇般刺向林尘。
这是张家家传剑法,配合火属性法器和灵力,威力不俗。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
林尘不敢硬接,连续闪避。但剑光密集,还是有两道擦过金刚光罩,光罩剧烈波动,颜色暗淡了几分。
“金刚符要撑不住了!”有人低呼。
林尘心知不能再拖。他突然停止闪躲,直面张明刺来的一剑。
“找死!”张明狞笑,全力刺出。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林尘胸口时,林尘身体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同时右手探出,不是格挡,而是抓向张明握剑的手腕!
“愚蠢!”张明手腕一翻,剑刃削向林尘手指。
但林尘的手更快!在剑刃及体前,五指已经扣住张明手腕脉门,用力一捏!
这一捏蕴含了练气三层的全部灵力,且正好捏在经脉节点上。张明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灵力运转不畅,长剑差点脱手。
“你——”张明大惊,想抽身后退。
林尘却不给他机会,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灵力,一指点在张明胸口檀中穴!
“噗!”
张明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脸色煞白。这一指伤了他的经脉,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
两个跟班见状,又惊又怒,想上前救援。
林尘回身,左右手同时施法——左手火球,右手风刃!
火球炸在持刀跟班面前的地上,碎石飞溅,逼得他连连后退。风刃则精准地斩断了持棍跟班的棍子,余势未消,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骇然止步。
林尘收手,站在场中,金刚符的光罩正好消散。时间卡得刚刚好。
全场寂静。
谁都没想到,练气三层的林尘,竟然以一敌三,重伤练气五层的张明,逼退两个练气四层!
“这小子……好强的实战能力!”
“那指法不简单,像是专门破防的!”
“张明这次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四起。
张明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林尘,眼中满是怨毒:“你……你敢伤我!我堂兄张龙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林尘淡淡道,走到张明面前,从他手中拿回那瓶熊血,又顺便摘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你干什么?!”张明惊怒。
“战利品。”林尘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先动手,我正当防卫。按坊市规矩,战败者的财物归胜者所有。”
黑风坊确实有这个规矩,虽然执行得不严格,但理论上成立。
张明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林尘打开储物袋,神念一扫。里面有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些杂物。他取出二十块灵石,将储物袋扔回给张明。
“医药费。”林尘说完,不再理会张明三人,收拾好摊位,转身离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衣少年消失在街角。
“查!给我查清楚这小子是谁!”张明嘶吼道,眼中满是杀意,“我要他死!”
……
半个时辰后,林尘出现在坊市另一端的“万符斋”。
这是一家专门售卖符箓的店铺,门面不大,但布置整洁。柜台后坐着个白发老者,正在低头画符,笔走龙蛇,灵力流转。
“掌柜,可有空白符纸和符墨卖?”林尘问道。
老者抬头,看了林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才坊市中的冲突,他也听说了。不过做生意的,不会多问。
“有。初级符纸一刀(一百张)十块灵石,中级三十,高级一百。符墨分三种:兽血墨、灵草墨、混合墨,价格分别是……”
林尘想了想。他刚学阵法,画符需要大量练习,先买初级的就行。
“要两刀初级符纸,一瓶兽血墨。”林尘道,又补充,“再要一支符笔。”
“符笔最便宜的十灵石,好点的三十,最好的……”
“十灵石的就行。”
老者从货架上取来物品。林尘付了三十五块灵石,将东西收进布袋。
正要离开,老者突然开口:“小伙子,刚才那事,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张明的堂兄张龙,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修为,在黑风坊有些势力。”
林尘脚步一顿,转身抱拳:“多谢前辈提醒。”
“出了坊市往东三十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平时没人去。你若要落脚,可以去那里。”老者说完,低头继续画符,不再言语。
林尘心中感激,又行了一礼,离开万符斋。
他没有立刻出坊市,而是又逛了几家店铺,买了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还买了一本《初级符箓大全》——只是最基础的介绍,不涉及核心传承,价格不贵,五块灵石。
等他走出坊市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将黑风岭染成一片金黄。林尘回头看了一眼喧嚣的坊市,然后施展轻身术,朝着老者说的方向掠去。
三十里路,对修士来说不算远。半个时辰后,林尘找到了那座山神庙。
庙宇破败,墙垣倒塌了大半,正殿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月光可以直射进来。神像早已破损,看不清原本模样。但地方确实隐蔽,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不易被发现。
林尘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便在正殿找了个相对完整的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
他先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阵法——这是《阵法初解》里教的,用几块灵石和特殊排列的石子就能成阵,有人闯入会触动他的灵觉。
然后,林尘盘膝坐下,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从张明那里得来的二十灵石,加上卖材料所得,扣除花销,现在身上还有七十多块下品灵石。
符纸、符墨、符笔齐全。
丹药也备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实战经验。今天与张明一战,虽然短暂,但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练气三层,凭借《混沌经》的灵力质量和实战技巧,可以抗衡练气五层。但如果对方有强力法器或更熟练的法术,胜负难料。”林尘分析道。
他需要提升修为,也需要学习更多法术和战斗技巧。
“先学画符。”
林尘取出《初级符箓大全》,翻到最基础的火球符章节。
画符有三要素:符纸、符墨、符笔。符纸承载灵力,符墨传导灵力,符笔控制灵力流动。三者结合,将法术固化在符纸上,使用时只需少量灵力激发即可。
林尘铺开一张初级符纸,打开兽血墨,拿起符笔。
他回忆着火球术的灵力运行路线和法术结构,然后深吸一口气,笔尖蘸墨,落在符纸上。
灵力通过符笔注入墨中,墨线在符纸上蜿蜒,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第一笔,平稳。
第二笔,开始颤抖。
第三笔,灵力突然紊乱——
“嗤!”
符纸自燃,化为一小撮灰烬。
失败了。
林尘不气馁,换一张符纸,继续尝试。
第二张,在第五笔失败。
第三张,第七笔。
第四张……
一直到第二十三张,林尘终于完成了第一张火球符!虽然符文的线条有些歪斜,灵力流转也略显滞涩,但确实是成了。
他拿起这张火球符,注入一丝灵力激发。
“轰!”
一颗火球从符中射出,撞在庙墙上炸开。威力比他直接施展的火球术小了三成,但胜在瞬发。
“成功了!”林尘露出笑容。
虽然品质低劣,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继续练习。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的成功率逐渐提高。等到天快亮时,林尘已经画成了七张火球符,成功率约三成。
除了火球符,他还尝试了风刃符和金刚符。风刃符成功了四张,金刚符最难,只成了一张,而且效果比玄机子留下的那张差远了。
“画符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也需要大量练习。”林尘总结道。
他收起画好的符箓,准备休息片刻。就在这时,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林尘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破窗边,向外望去。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悄悄接近山神庙。为首一人,赫然是白天败在他手中的张明!另外两人不认识,但从气息判断,都是练气五层。
“果然来了……”林尘眼神一冷。
张明低声对同伴说:“那小子应该就在里面。王哥,李哥,等会儿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他身上至少有几十块灵石,还有那瓶熊血,事成之后我们平分。”
“张明,你说那小子只是练气三层,却有击败你的实力?”被称作王哥的中年修士怀疑道。
“他是偷袭!而且用了防御符箓!”张明咬牙切齿,“这次我们三人联手,他必死无疑!”
三人悄悄摸进庙门。
庙内昏暗,月光从屋顶破洞照下,形成几道光柱。
“没人?”李哥皱眉。
“搜!”张明道。
就在三人分散搜索时,林尘从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正好落在李哥身后。
“小心!”王哥警觉,但已经晚了。
林尘一记手刀劈在李哥后颈,灵力透体,李哥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在那里!”张明和王哥同时出手,火球术和一道冰锥射向林尘。
林尘早有准备,神行符贴在腿上,速度暴涨,轻易躲开攻击。同时,他甩出三张火球符!
三颗火球成品字形射向两人。
张明和王哥连忙防御。但火球之后,又是三道风刃!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符箓?!”王哥惊怒,撑起一面灵力护盾。
林尘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御物术操控短匕,专攻要害。他自己则游走在阴影中,时不时补上一记法术。
张明和王哥被打得手忙脚乱。他们本以为三人围攻,稳操胜券,没想到林尘如此难缠,不仅实战经验丰富,还有这么多符箓。
“撤!”王哥萌生退意。
“不能撤!今天必须杀了他!”张明却红了眼,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色符箓。
那符箓一出,整个庙宇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煞符?!张明你疯了!这是禁符!”王哥脸色大变。
血煞符是以精血和煞气炼制的邪符,威力巨大但反噬严重,青云宗明令禁止使用。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血色鬼影,厉啸着扑向林尘!
鬼影未至,阴风已到。林尘感到浑身血液都要冻结,意识都变得迟缓。
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玄机子留下的那张金刚符!
金色光罩再现!
“桀桀——”血色鬼影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剧烈波动,颜色迅速暗淡,但总算挡住了。
张明见状,又惊又怒,还想再施手段。
但林尘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在金刚符破碎前的瞬间,林尘将剩余的所有火球符、风刃符一次性全部激发!
七八道攻击同时爆发,火光、风刃充斥庙宇!
张明和王哥猝不及防,被淹没在攻击中。
“啊——!”
惨叫声响起。
待烟尘散去,王哥已经重伤倒地,昏迷不醒。张明更惨,浑身是血,左臂被风刃斩断,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林尘走到张明面前,面色冰冷。
“饶……饶命……”张明哀求。
“我给过你机会。”林尘淡淡道,手中短匕落下。
张明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林尘又检查了王哥和李哥。两人都还活着,但伤势不轻。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补刀,而是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又将三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
然后,他一把火烧了山神庙,制造出火灾假象,迅速离开现场。
夜风中,林尘在山林中疾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有些抖,但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修真界就是如此,你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你。
这一战,他收获颇丰。从三人身上搜出近百块灵石,几件法器(张明的赤红长剑、王哥的护心镜、李哥的一双增速靴),还有不少丹药和材料。
但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烦。张明死了,张家和其堂兄张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林尘握紧拳头。
天亮时,林尘找到一处新的藏身地——一个隐蔽的山洞。他在洞口布下更复杂的预警和迷幻阵法,然后开始闭关。
距离青云宗外门招收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他要突破到练气四层,并掌握更多手段。
山洞内,林尘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血纹虎的独角。
按照《修真界基础常识》记载,血纹虎独角蕴含浓郁的火属性灵力,可以直接吸收炼化,辅助突破瓶颈。
林尘双手握住独角,运转《混沌经》。
一丝丝炽热的灵力从独角中流出,涌入经脉。这股灵力狂暴而霸道,若非林尘修炼的是《混沌经》,根基稳固,恐怕会被灼伤经脉。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灵力炼化,融入自身。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后,林尘周身灵力涌动,气息节节攀升。
“轰!”
练气四层,突破!
他睁开眼睛,眼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血纹虎独角已经化为灰烬,其中的灵力被他完全吸收。
不仅修为突破,他对火属性灵力的亲和度也提高了不少,火球术的威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还有十天……”林尘继续修炼。
他白天练习法术和画符,晚上打坐巩固修为。偶尔外出猎杀妖兽,实战磨练。
第二十天清晨。
林尘走出山洞,整个人气息内敛,眼神更加沉稳。二十天的苦修,让他的修为稳固在练气四层巅峰,距离五层只差一线。
法术方面,火球术和风刃术都已炉火纯青,施放时间缩短到一息之内。又新学了“土墙术”和“水盾术”,攻防更加全面。
画符成功率提高到五成,身上积攒了三十多张各类符箓。
最重要的是,他初步掌握了《阵法初解》中的几个实用阵法:迷踪阵(困敌)、聚灵阵(辅助修炼)、隐匿阵(藏匿气息)。
“该出发了。”林尘望向青云宗方向。
他将所有珍贵物品收入须弥戒,外面只留一个普通储物袋,装些灵石和日常用品。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色布衣,整理仪容。
然后,他施展轻身术,朝着青云宗方向掠去。
两个时辰后,青云宗山门遥遥在望。
山门处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是来参加外门招收考核的年轻修士。有的锦衣华服,明显出身富贵;有的粗布麻衣,一看就是散修或贫寒子弟。
林尘混在人群中,看向山门上“青云宗”三个大字,眼神复杂。
三个月前,他还是这里的杂役,命如草芥。三个月后,他以考核者的身份回来了。
“爹,娘……不管你们是谁,不管林家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查清楚。”林尘心中默念,“而第一步,就是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
考核,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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