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祥一伙人靠着爬火车偷盗发了财,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谷陇镇周边的村寨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背地里骂他们是偷鸡摸狗的贼,可羡慕终究压过了鄙夷,不少游手好闲的后生,都蠢蠢欲动,想跟着他们混口饭吃。
可潘德祥几人却看得紧,从不肯轻易拉外人入伙,一来怕人多嘴杂走漏风声,二来也怕分赃不均闹内讧,七八人的队伍,不多不少,刚好利索,平日里各干各的,夜里要行动了,杨晨一声招呼,立马就能凑齐,倒是安稳了好一阵子。
这世道,本就乱得很。90年代的黔东南深山,山路崎岖,交通闭塞,官府的手伸不到这么远,镇上的派出所就三间土坯房,四个民警,两个还是半路出家的联防队员,所里连辆像样的自行车都没有,只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嘉陵摩托,平时也就管管邻里吵架、鸡鸭失窃的小事,遇上大点的案子,根本束手无策。
铁路上的事,更是没人愿意较真。湘黔铁路凯里到谷陇这一段,荒山野岭连绵不绝,铁轨旁的村寨稀稀拉拉,巡道工就那么几个,年纪大的腿脚不便,年轻的又懒得管事,丢了货物,上报上去,多半也是石沉大海。镇上派出所的张所长,是个本地人,脸上带着两道刀疤,看着凶神恶煞,心里却门儿清,潘德祥一伙人爬火车偷盗的事,他早有耳闻,甚至刘掌柜私下收赃的勾当,他也心知肚明。
有一次,老巡道工拄着拐杖跑到派出所报案,说谷陇弯道有人爬火车,丢了好几箱货物,张所长叼着烟,听着老巡道工絮絮叨叨,半晌才慢悠悠地说:“知道了,回去等着吧,我们会查的。”可老巡道工一走,他就把案子往抽屉里一锁,再也没提过。手下的联防队员不解,问他为啥不查,张所长吐了个烟圈,叹了口气:“查啥?查出来又能咋样?这帮小子,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主儿,抓起来,看守所都管不起饭,放了,回头还得干,反倒得罪人。再说了,铁路上的货,又不是咱镇上的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吧。”
这话一传出去,更是没人把爬火车偷盗当回事。山里人本就穷怕了,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有道理,肚子填不饱,脸面、规矩,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既然派出所不管,巡道工管不住,那湘黔铁路就成了山里人眼里的“活钱庄”,单打独斗的,两三个人搭伙的,一拨接一拨地往铁轨旁凑,夜里的湘黔铁路,时常能看到黑影窜动,火车的轰鸣声里,夹杂着撬锁声、吆喝声,乱得不成样子。
潘德祥一伙人,算是谷陇镇这边势力最大的团伙了。七八个人,分工明确,杨晨心思缜密,负责探路踩点,摸清货车和巡道工的规律,哪趟车拉的是百货,哪趟车拉的是烟酒,哪个时间段巡道工最松懈,他摸得一清二楚;潘德祥力气大,身手也练出来了,攀爬车厢、扛重物,都是一把好手,每次行动,都是他冲在最前面;周二狗撬锁手艺精湛,再结实的货箱锁,到他手里,三两下就能撬开;老憨实诚,力气又大,专门负责兜底扛货,从不偷懒;赵四喜、李小柱腿脚麻利,负责望风接应;王胖墩看着胖,眼神却尖,守在村口放哨,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报信。
几人干了几票,次次得手,从没出过差错,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滋润。潘德祥给家里盖了两间新土坯房,把老黄牛换成了水牛,还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摆在堂屋里,一到晚上,村里人都挤到他家看电视,热闹得很;杨晨手腕上的上海表换了一块又一块,身上的旧军大衣换成了崭新的夹克,天天在谷陇镇的街上晃悠,别提多威风;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好处,家里的日子都渐渐有了起色,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日子一好过,几人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偶尔在镇上的酒馆喝酒,聊起爬火车的事,也不再遮遮掩掩,甚至会大咧咧地说:“那火车上的货,就是给咱山里人送的,不拿白不拿!”酒馆里的人,要么附和,要么不敢作声,毕竟潘德祥一伙人,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家伙,没人敢轻易得罪。
也就是在酒馆里,潘德祥几人第一次听说了旁海镇张家村张海一伙人的名号。旁海镇离谷陇镇有五十多里路,同样靠着湘黔铁路,张海一伙人,比他们还嚣张,足足有十来个人,个个都是狠角色,手里不仅有铁撬棍、柴刀,听说还有两把自制土枪,是用废旧钢管焊的,威力不小。
张海这人,据说长得凶神恶煞,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是年轻时跟人抢地盘砍的,下手狠辣,他带领的团伙,不光爬火车偷盗,有时候还会拦着过往的货郎敲诈勒索,旁海镇周边的村寨,没人敢惹他们。他们爬火车,比潘德祥一伙人更肆无忌惮,专挑拉烟酒、布匹的货车下手,有时候甚至敢在巡道工眼皮子底下作案,巡道工敢怒不敢言,生怕被他们报复。
有一次,潘德祥几人在酒馆喝酒,邻桌的一个货郎,说起旁海镇的张海,满脸惧色:“那张海,就是个活阎王啊!前几天,我拉着几匹布从旁海镇过,被他手下拦住,硬生生抢了两匹布,还被打了一顿,去派出所报案,根本没人敢管!听说他们爬火车,一次能弄好几箱烟酒,转手卖给县城的贩子,赚老鼻子钱了!”
杨晨听了,眼睛一亮,凑过去问:“那他们也在凯里到谷陇这段铁路上干?”
货郎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主要在旁海镇那一带的弯道作案,有时候也会往谷陇这边来,不过听说两伙人都挺规矩,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这段铁路五十多里,弯道多的是,没必要抢地盘。”
潘德祥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这张海倒是个厉害角色,五十多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伙人各干各的,省去不少麻烦。杨晨却心思活络,悄悄跟潘德祥说:“祥哥,这张海一伙人,人多,还有土枪,咱以后得小心点,别跟他们撞上,要是起了冲突,咱怕是讨不到好。”
潘德祥点点头,瓮声说:“放心,咱干咱的,他干他的,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惹谁。”
话虽这么说,可两伙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是靠爬火车吃饭的,谁也不服谁,潘德祥觉得自己这边分工明确,身手利索,不比张海一伙人差;张海那边,也听说谷陇镇有个潘德祥,力气大,手下人也精干,心里也暗自提防。两伙人,听过对方的名号,知道对方的手段,却从没见过面,就像两条藏在深山里的恶狼,隔着五十多里的铁路,互相警惕着,却又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那段时间,湘黔铁路凯里到谷陇段,格外不太平。夜里,两伙人分头行动,潘德祥一伙人在谷陇弯道,张海一伙人在旁海弯道,火车的轰鸣声里,两伙人各自撬锁搬货,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候,同一趟货车,前面被张海一伙人偷了,后面到了谷陇弯道,又被潘德祥一伙人再偷一次,货车司机到了目的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气得直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镇上的老百姓,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夜里听到火车的轰鸣声,都会摇摇头说:“又有人爬火车了,不知道是谷陇的潘德祥,还是旁海的张海。”甚至有好事者,还会私下打赌,猜两伙人谁偷的东西更多,谁的胆子更大。
李红梅看着杨晨一天天变得嚣张跋扈,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她不止一次劝杨晨:“晨伢子,别干了,这钱来得不干净,早晚要出事,旁海的张海那么凶,万一哪天你们两伙人撞上了,肯定要出人命的。”可杨晨早就被钱财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摆摆手说:“红梅姐,你放心,俺心里有数,张海那伙人,不敢惹咱。”
潘德祥也不是没想过收手,每次拿到钱,看着爹妈欣慰的笑容,看着弟妹们开心的模样,他都想着,凑够彩礼,娶了媳妇,就再也不干了。可人的贪念,就像野草,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根除,干了一票,就想干第二票,手里的钱越多,就越想赚更多的钱,他渐渐忘了自己当初只是想凑够彩礼的初心,沉浸在这种不劳而获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周二狗、王胖墩等人,更是乐在其中,他们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早已把风险抛到了九霄云外,每次行动,都格外积极,甚至觉得,这湘黔铁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聚宝盆。
只有老憨,有时候看着潘德祥,会露出担忧的神色,呜呜地比划着,像是在劝他收手,可潘德祥看不懂,只当他是累了,摆摆手让他休息。
派出所的张所长,看着铁路上的乱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潘德祥和张海两伙人,早晚要出事,可他没能力管,也不想管,只能每天叼着烟,坐在派出所的门槛上,看着湘黔铁路的方向,唉声叹气。
山里的夜,依旧漆黑,湘黔铁路的火车,依旧轰隆驶过,铁轨旁的碎石,被车轮碾得越来越亮。潘德祥一伙人,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张海一伙人,依旧横行霸道,他们都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派出所的不作为,两伙人的嚣张,终将在这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上,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那天夜里,潘德祥一伙人又要行动,杨晨探路回来,说有一趟拉烟酒的货车,后半夜会经过谷陇弯道,巡道工刚好换班,是下手的好时机。几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却没人知道,这趟货车,旁海的张海一伙人,也盯上了,两伙人,隔着五十多里的铁路,第一次,要在谷陇弯道,正面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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