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不愿让父母给养女办及笄礼,他们就带她去江南泛舟散心。
游船翻覆,父母和养女三人都命丧深潭。
兄长受不了打击,倒下一病不起。
五年里,为了赚钱给他治病,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被奴役被羞辱,甚至是被送上花船,供那帮达官显贵玩弄,我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我生辰那日,当我拖着被玩烂的身体回家时,却在小院门外听到了兄长和本该死去的父母谈话。
“昭儿,我们假死这么多年,你妹妹为了救你也算辛劳,你还打算装病到什么时候?”
酒桌旁,魏昭一改平日的气若游丝,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辛劳也是她该的!要不是她当初嚣张跋扈,执意不肯给婉婉大办及笄礼,婉婉也不会为此哭红了眼。”
“这样吧,下个月婉婉生辰宴,你们二老携婉婉一起回来,就说当年被水流冲到深山身受重伤,这么多年才养好回来,到时候我们抱头痛哭,魏雪宁肯定只顾得上高兴,不会怀疑半分。”
“毕竟她如今成了青楼破落户,婉婉却在江南被我们养成了名媛淑女,两人身份完全逆转,想必她以后也不敢再欺负婉婉。”
父母点头应是,养女盈盈笑着给他敬酒。
我闭上眼,默默撕碎了手中郎中诊断我身患绝症的药方。
……
就在我心痛到无法呼吸时,院子里传来了又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魏伯父,魏伯母,既然你们打算带婉婉回上京了,那我们两家定下的婚事,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院子里,和我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夫江晨景端着酒杯,笑容殷切。
“毕竟我和婉婉妹妹早就心意相通,私定终身,这些年我迟迟未娶,也一直是在等她,家里也一直催着想早点抱孙子。”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但为什么是江晨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向深厚,在我家遭遇变故后,他也一直对我默默鼓励,从未嫌弃过我坠入风尘,还许诺日后定会依照婚约,风光迎娶我。
可是为什么,连这最后一丝属于我的温暖,老天也要轻易夺走!
饭桌上静了一瞬,父亲似乎在犹豫。

“可是当初这婚约这定给雪宁的,她如今已经失去了一切可傍身的体面,若是再没了婚约,日后可……”
父亲话没说完,便被魏昭不耐烦打断。
“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给魏雪宁留体面?”
“她现在已经烂进了泥地里,江兄家世清白,自己还在朝中做官,要是娶了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岂不是会被全天下耻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忘了,当初的沈婉就是被他从青楼里救出来,成了魏家养女。
我失神伫立在院外,脚下不知何时碾到一截枯枝,里面的谈话声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凝滞了片刻,木门被拉开,魏昭立在门首。
看清是我时,他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漫上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沈婉跟了出来,一身月白绫罗裙,眉眼间尽是温婉柔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