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之上,凤冠霞帔的女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东疆之事,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右相严嵩一步踏出,躬身行礼。
“陛下,臣以为,三族之议,可行。”
“朔北城乃北疆苦寒之地,地处偏远,易攻难守,于我朝而言,实为鸡肋。”
“以一鸡肋之地,换回东疆三十六座富庶大城,更得三年休养生息,此乃万全之策。”
“况且……”严嵩话音一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殿中武将。

“可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某些拥兵自重、不知君恩的边疆大吏,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大炎王朝的主人。”
这话一出,不少文官点头附和。
“严相所言极是,攘外必先安内。”
“镇北侯在北疆十年,军心民心尽归其手,长此以往,恐成祸患。”
“此计一石二鸟,既解了东疆之围,又削了北疆的势,妙啊!”
左相顾言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放屁!”
他一声怒喝,让整个金銮殿都安静下来。
“严嵩!你身为当朝宰辅,竟说出如此丧权辱国之言!”
“我大炎立国五百年,何曾有过割地求和的先例?”
“将士在前线流血牺牲,尔等却在后方盘算着如何出卖他们的战果!”
“朔北城是我镇北军三万将士用命换回来的!你说割就割?”
“今日割朔北,明日他们是不是就要我云京郡?后日是不是就要这皇城?”
顾言指着严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等于是把刀递到敌人手里,还告诉他们我们脖子在哪!蠢货!国贼!”
严嵩脸色铁青,却只是冷笑一声。
“顾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也是为陛下分忧,为皇朝大局着想。”
“你……”顾言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女帝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依顾相之见,当如何?”
顾言定了定神,拱手道:“臣以为,当立刻组建大军,发兵东疆,将三族联军彻底击溃,扬我大炎国威!”
“收复失地,岂能靠敌人施舍!”
女帝点点头,又问:“那由谁挂帅?”
顾言一时语塞。
朝中能战之将,要么老迈,要么……不堪大用。
女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叩、叩”的轻响。
“既然诸位都觉得割地不妥,那朕倒有个主意。”
她环视一周,声音平淡。
“传朕旨意,命镇北侯萧惊尘,即刻统帅镇北军,南下东疆,收复失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刚刚还在对喷的严嵩和顾言,这次倒是异口同声。
“不可!”
严嵩急了:“陛下,万万不可!萧惊尘手握北疆重兵,本就功高震主,若再让他拿下东疆,掌控两大边防军镇,届时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顾言也跟着反对:“陛下,我大炎皇朝猛将如云,岂能事事都依赖一个北疆藩王?这会让天下人如何看我朝廷?难道我皇朝无人了吗?”
女帝看着下方反应激烈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哦?皇朝既有良将,为何东疆三日之内,连丢三十六城?”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臣,征西将军魏庸,愿为陛下分忧,率军出征东疆!”
“臣,必将三族宵小之辈,斩尽杀绝,为我大炎夺回失地!”
魏庸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
女帝看了他一眼。
“魏将军,需要多少兵马?”
“回陛下,蛮夷小族,乌合之众,五十万大军,足以荡平!”
女帝摇了摇头。
“朕给你一百万。”
她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即日起,封魏庸为征东大将军,总领东疆一切军务。从京畿大营、西境大营抽调精兵百万,三日后,出征!”
“至于割让朔北城一事,暂且搁置。”
“朕,要亲自为魏将军践行。”
……
消息快马加鞭,一日之内,便传到了北疆。
镇北侯府,议事厅内。
听完探子的回报,一身黑甲的厉锋发出一声冷哼。
“算她还有点脑子,没有真下那道割地的圣旨。”
赵武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可她也没让咱们去啊!这不明摆着还是防着侯爷您嘛!”
“一百万大军?去打那帮手下败将?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就是,要是让咱们镇北军去,五万精锐,三个月,保证把那三族联军的屎都给打出来。”
将领们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镇北军战力的绝对自信。
萧惊尘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问了两个问题。
“三族联军的统帅是谁?”
“回侯爷,是蛮族的蛮烈。”
厉锋听到这个名字,嗤笑一声。
“蛮烈?三年前在朔北城下,被我追着屁股砍了三百里,连祖传的狼牙项链都跑丢了的那个废物?”
“他当统帅?那这仗,不用打了,已经赢了一半。”
萧惊尘不置可否,又问。
“朝廷派出的征东大将军,魏庸,是什么来路?”
这次是首席幕僚苏谋开口。
“魏庸,京城人士,将门之后。此人不好武艺,独爱兵法。”
“二十年来,著有《兵道十三篇》、《破阵三十六法》、《平蛮策》等兵书上百卷,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在朝中被誉为‘在世兵仙’。”
苏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奇特的琉璃镜。
“但他上一次真正领兵打仗,还是二十年前,在南疆剿匪。”
“那次剿匪,他带了三万官军,围剿三百山匪,打了三个月,最后让山匪跑了。”
议事厅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这?还‘在世兵仙’?我呸!”
“写书的将军?他打仗是靠嘴皮子还是靠笔杆子?”
赵武笑得最大声:“侯爷,我觉得这仗悬了,不是三族联军悬了,是咱们朝廷这百万大军悬了。”
笑声停歇后,赵武问道:“侯爷,既然朝廷已经出兵,那咱们北疆的一级战备,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所有人都看向萧惊尘。
萧惊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苏谋。
苏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急。”
两个字,让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萧惊尘站起身。
“传令下去,战备等级不变,各部继续操练,斥候范围扩大一倍,密切关注东疆和朔北城以北的动向。”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