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盯着手里那张当票,油灯昏黄的光在纸面上跳跃,把“戌时三刻,城隍庙后槐树”几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玩得挺花啊。”他嘀咕一句,把当票和碎银子一起塞进怀里。
穿越过来第三天,命案、夜贼、神秘约会一条龙服务,这体验卡是不是充值过度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卯时初刻,凌晨五点。
陆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索性不睡了。他点亮油灯,摊开从班房顺来的江州城坊市图,开始在上面标注。
彩云坊在城西,恒通当铺在城南,城隍庙在城东。三个地点呈三角形分布,如果要用最短路线串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忽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三岔口。
那是三条街的交汇处,有家老字号包子铺,每天早上都排长队。如果凶手或相关人物要碰头,那里人流量大,反倒不易被注意。
“先查染料。”陆宸自言自语,吹灭油灯,趁着天还没全亮,溜出了住处。
晨雾中的江州城渐渐苏醒。挑担的小贩、赶早集的农人、开铺的伙计,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陆宸买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往城西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口老井,井边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正用破碗舀水喝。陆宸记得这孩子——前天他刚穿越,脑子还晕乎的时候,顺手把午饭剩的半个馒头给了这小家伙。
“小石头。”陆宸喊了一声。
乞儿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陆、陆捕快?”
陆宸蹲下身,把另一个没吃的包子递过去:“问你个事儿。这两天,有没有见过穿蓝衫、神情慌张的人在附近转悠?或者……有没有人打听张屠户家的事?”
小石头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吃了两口,才含糊不清地说:“蓝衫的没见着……不过昨天晌午,有个戴斗笠的汉子在肉铺对面茶馆坐了半晌,一直盯着铺子看。”
“斗笠汉子?”陆宸心中一动,“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个子不高,左手虎口有块疤。”小石头努力回忆,“他走的时候,袖口里掉出个东西,我捡了。”
小乞儿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确切说,是半枚。铜钱被人从中间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得像镜面。
陆宸接过半枚铜钱,瞳孔微缩。
这切口,绝不是普通刀剑能做到的。要么是高手用内力震断,要么是特制的刀具……
“谢了。”陆宸又摸出几枚完整的铜钱塞给小石头,“以后要是再看见那个人,别靠近,直接来衙门找我。”
***
辰时三刻,陆宸和李铁柱站在了彩云坊门前。
染坊刚开门,两个学徒正把染好的布匹往外搬。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混合着靛蓝、朱砂、茜草等各种原料的气息。
“周叔呢?”陆宸问。
李铁柱挠头:“周叔说肚子疼,去茅房了——俺看他就是不想来。”
陆宸笑笑,也不戳破。他抬脚迈进染坊,目光迅速扫过庭院。
院子里摆着十几口大染缸,几个工匠正用长棍搅拌缸中染料。西墙角堆着原料:成袋的靛蓝草、朱砂矿石、各色矿物粉末……
“二位官爷,有何贵干?”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陆宸亮出腰牌:“官府查案。你们坊里,最近有没有出过朱砂混靛蓝的染料?”
管事脸色微变,很快恢复笑容:“官爷说笑了,我们这儿染料配方几十种,每天出的货那么多,哪记得清……”
“那就查账。”陆宸径直走向里屋。
“官爷!官爷且慢!”管事急忙拦住,“账本……账本前几日受潮,正在晾晒呢。”
陆宸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不查账也行。那你告诉我,三天前,谁买过朱砂配靛蓝的料?别说不记得——这种配色的染料,全江州只有你们这儿有,买的人不会多。”
管事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
陆宸和李铁柱对视一眼,快步穿过院子。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学徒正手忙脚乱地扶起打翻的染料桶,红色蓝色混了一地,溅得他满身都是。
“王小三!你个败家玩意儿!”管事气得跺脚。
名叫王小三的学徒脸色煞白,看见陆宸身上的公服,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陆宸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洒在地上的染料——正是朱砂红混着靛蓝。
“三天前的订单,是你经手的?”陆宸问得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王小三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官爷,他就是个学徒,懂什么……”管事还想打圆场。
陆宸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半枚铜钱,亮在王小三眼前:“认识这个吗?”
王小三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是这瞬间的反应,让陆宸确定了。
“李铁柱,带他回衙门问话。”陆宸转身,“管事,劳烦你也走一趟——账本若是晒干了,记得带上。”
“官爷!官爷这可使不得!”管事急得跳脚,“我们东家可是钱师爷的……”
“我知道。”陆宸打断他,“所以更要查清楚,免得牵连了钱师爷,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管事顿时哑口无言。
***
回衙门的路上,王小三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
陆宸没急着问话,反而聊起了家常:“多大年纪了?来彩云坊多久?”
“十、十七,来两年了。”王小三声音小得像蚊子。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一个老娘,在乡下……”
“那你可得想清楚。”陆宸放缓语气,“若只是帮人买了点染料,顶多是受点罚。若牵扯进命案……”
“命案?!”王小三猛地抬头,脸都白了,“我没杀人!我就是、就是帮人买了点染料!”
“帮谁?”
王小三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躲闪。
陆宸也不逼他,转而问:“那人是不是穿蓝衫?左手虎口有块疤?”
王小三瞪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
“他什么时候找你的?怎么说的?”
“三、三天前下午。”王小三结结巴巴地说,“那人找到我,说急需朱砂混靛蓝的染料,愿意出双倍价钱。我、我一时贪心,就偷偷从库房拿了一点……真的就一点!装在小瓷瓶里给他了。”
“他拿来做什么?”
“说是……染块料子,给家里老人做寿衣。”王小三越说声音越小,“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寿衣哪有染红配蓝的……”
陆宸心里冷笑。寿衣?怕是给死者“送终”用的吧。
“他后来还找过你吗?”
“没、没了。”王小三摇头,“给了钱就走了。对了,他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像是……北边来的。”
北方口音?陆宸记下这个细节。
回到衙门时,周大全已经捂着肚子坐在班房里了,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唉声叹气:“哎哟我这肚子……陆老弟,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陆宸让李铁柱把王小三带进讯问室,自己走到周大全旁边坐下,“周叔,您说巧不巧,那买染料的人,左手虎口有块疤。”
周大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虎口有疤……”他沉吟道,“我记得城南刘铁匠的徒弟,好像也有这么块疤。那小子前阵子赌钱输了,到处借债。”
刘铁匠的徒弟?赌债?
陆宸想起张屠户儿子说的“欠债还钱”。
“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刘,排行老五,大家都叫刘五。”周大全压低声音,“不过陆老弟,这刘五可不简单,他姐夫是绸缎庄的掌柜,跟衙门里好些人都熟……”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婉清抱着几本卷宗走进来,看见陆宸,微微颔首:“陆捕快,父亲让我送来张屠户的户籍和往来账目。”
她今天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书卷气。只是眼圈下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有劳苏小姐。”陆宸接过卷宗,随手翻开。
张屠户的账记得很糙,但能看出近三个月来,确实有几笔大额借款,其中最大的一笔——二十两银子,借款日期是两个月前,借款人签字画押的地方,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印。
“这手印……”陆宸凑近细看。
苏婉清也凑过来,两人头几乎碰到一起。她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陆宸不自在地往后挪了半步。
“指节粗大,虎口处有茧。”苏婉清倒是很专注,“应是常年做力气活的人。”
“铁匠?”陆宸脱口而出。
苏婉清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捕快已经查到线索了?”
陆宸简单说了王小三的供词和刘五的嫌疑。
“既如此,当立即传讯刘五。”苏婉清道。
“不急。”陆宸合上卷宗,“我先去趟三岔口。”
“三岔口?”
“买包子的好地方,也是听闲话的好地方。”陆宸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苏小姐若是得空,不妨也去听听——有些事,卷宗上是没有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
三岔口包子铺果然人声鼎沸。
陆宸要了四个包子两碗粥,和苏婉清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周围食客的交谈声混杂着伙计的吆喝,形成天然的情报网。
“听说了吗?张屠户死了!”
“活该!那厮放印子钱利滚利,王老汉家的地就是被他逼没的……”
“嘘!小点声!”
“怕什么?人都死了。要我说,指不定是哪个债主干的呢。”
陆宸竖起耳朵,手里的包子慢慢吃着。
旁边一桌是几个码头脚夫,聊的却是另一桩事:
“昨儿夜里,城隍庙那边闹鬼了!”
“又胡说。”
“真的!打更的老赵亲眼看见,槐树底下有白影飘来飘去,还有哭声!”
城隍庙?槐树?
陆宸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戌时三刻,城隍庙后槐树”——当票上的约定。
“脚夫大哥,”陆宸凑过去,装作好奇,“那鬼长什么样?”
脚夫见是官差,有些紧张,但还是说:“老赵说看不真切,就一团白影,在槐树底下转悠。他吓得锣都掉了,跑回家病到现在。”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戌时左右吧。”
戌时……和当票上的时间对得上。
陆宸心里有数了。那不是鬼,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要么是约了人在那儿见面,用这种方式清场;要么,就是设了局在等什么人。
等谁呢?
他摸了摸怀里的当票。
“陆捕快,”苏婉清轻声问,“你怀疑张屠户的死,和城隍庙的‘鬼’有关?”
“不确定,但太巧了。”陆宸压低声音,“今晚我去看看。”
“太危险了,还是多带些人……”
“人多了就打草惊蛇了。”陆宸笑笑,“放心,我学过几手功夫。”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会点拳脚,而他前世学的擒拿格斗,配上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对付寻常毛贼应该够用。
当然,如果对方是能用内功切铜钱的高手……那另说。
两人吃完早饭,正准备离开,街对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蓝衫汉子从绸缎庄里冲出来,身后掌柜的追着喊:“刘五!你欠的账什么时候还!”
蓝衫汉子头也不回,钻进小巷不见了。
陆宸眼神一凛——蓝衫,虎口有疤,赌债,时间也对得上。
“李铁柱!”他喊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蹲守的李铁柱立刻跑过来:“陆哥!”
“带两个人,去刘铁匠铺,把刘五‘请’回衙门问话。”陆宸顿了顿,“客气点,别动手。”
“好嘞!”
李铁柱带着人走了。陆宸看向苏婉清:“苏小姐先回衙门,我去趟恒通当铺。”
“当铺?”
“嗯。”陆宸从怀里掏出那张当票,“有人给我送了张请柬,总得看看是谁做东。”
苏婉清看着当票上那行字,秀眉微蹙:“这太明显了,像是个陷阱。”
“我知道。”陆宸笑了笑,“但办案子,有时候就得往陷阱里跳——才能看清设陷阱的人长什么样。”
他说完,转身汇入人流。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这个三天前还籍籍无名的年轻捕快,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像是……藏着很多秘密。
***
恒通当铺在城南老街,门脸不大,匾额上的金字已经斑驳。
陆宸走进去时,掌柜的正戴着老花镜翻账本,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当还是赎?”
“查案。”陆宸亮出腰牌。
掌柜的手一抖,老花镜差点掉下来:“官、官爷……”
“三天前,有人在这儿当了一只金镯,典银十两。”陆宸把当票放在柜台上,“谁经的手?当主长什么样?”
掌柜的拿起当票看了看,又翻出账本核对,半晌才说:“是、是小人经手的。当主是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说是家传的首饰急用钱。”
“金镯呢?”
“还、还在库里。”掌柜的急忙从柜台下取出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只金镯,做工精细,上面雕着缠枝莲花纹。
陆宸拿起金镯细看。在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小字:翠云。
翠云?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肉铺,张屠户儿子提到过,有个绣娘也叫翠云,前两天失踪了。
又是巧合?
“这镯子的工艺,不像普通人家能有的。”陆宸看向掌柜,“你当时没起疑?”
掌柜的冷汗直流:“小人、小人只是做生意的,客人的东西不问来历……”
“那妇人有没有说住哪儿?或者留下什么话?”
“没、没有。她当完就走了。”掌柜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出门时,好像和门口一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人戴着斗笠,没看清脸。”
斗笠,又是斗笠。
陆宸收起金镯:“这东西我带回衙门,作为证物。若那妇人来赎,让她来衙门找我。”
“是、是……”
走出当铺,陆宸站在街边,把今天得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染料→王小三→蓝衫刘五(赌债)→张屠户。

当票→金镯→翠云(失踪绣娘)→斗笠人。
城隍庙闹鬼→戌时之约。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还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刘五这根线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铁柱气喘吁吁跑过来:“陆哥!刘、刘五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他说他昨晚整夜都在赌坊,有十几个人可以作证。”李铁柱苦着脸,“而且,他说他根本不认识张屠户。”
陆宸眯起眼睛。
不在场证明?证人众多?
这案子,果然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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