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学院的早晨始于一口锈蚀的铁钟。
钟声干涩嘶哑,像磨损的砂纸刮擦着黎明薄雾,准时在五点三十分将宿舍楼从混沌的睡意中拖拽出来。林默在钟响第一声时便已清醒,如同体内装上了更精密的发条。上铺狭窄,鼻腔里充斥着赵铁柱隔夜的微鼾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沉闷气味。他没有立刻起身,先闭眼凝神,将昨夜梦境残留的碎片——坍塌的墙壁、飞扬的灰烬、掌心那粒旋转不休的微尘——仔细剥离,然后才掀开薄被,悄无声息地落地。
窗外天色是浑浊的蟹壳青,远处城市边缘的轮廓线模糊不清。同寝室的另外两个床铺空着,据说住过两个学生,一个学期没熬完就退学去了工厂,另一个则在一次“源质紊乱”事故后,被家人接走再没回来。这间407室,如今只剩下他和下铺睡得正酣的赵铁柱。
林默动作轻捷地换好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训练服,布料粗糙但吸汗。他拎起放在枕边的旧帆布包,里面除了笔记和笔,还有半壶凉开水和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两块粗麦饼——昨天晚餐时从食堂多拿的。准备妥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寝室门,走入尚昏暗的走廊。
走廊墙壁的绿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底子,像一块块难看的皮肤病。几盏老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面。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潮气,混合着灰尘和远处公共厕所飘来的淡淡氨水味。只有零星几间寝室传出窸窣的响动和水声,大部分门后依旧沉寂。在苍蓝,对晨练的消极抵抗几乎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尤其是对那些早已在“灵能高考”一锤定音中认命的人而言。

操场比宿舍区更显破败。开裂的水泥地面缝隙里钻出顽强的杂草,边缘处堆积着不知哪年留下的沙土和碎石。生锈的旗杆孤零零立着,顶端光秃秃的,校旗早已不知去向。负责晨练的孙老师——那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总穿着同一套褪色蓝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已经抱着胳膊站在旗杆下,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稀稀拉拉来了不到四十人,在偌大的操场上散落成疏离的几小撮。林默默然走到边缘站定,目光扫过人群。黄旭和他那两个跟班果然不在。其他学员大多眼神涣散,打着哈欠,或低声抱怨着鬼天气和见鬼的早课。
“磨蹭什么!集合!”孙老师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粗粝得像砂轮打磨铁器。
队伍勉强聚拢,歪歪扭扭。孙老师黑着脸,也不多话,直接下令:“绕操场,十五圈!最后五名,加罚!跑!”
哀叹声零星响起,队伍开始缓慢蠕动。林默调整呼吸,迈开步子。他这具身体的原主缺乏锻炼,底子一般,穿越后这大半年也只能靠着意志力坚持基础活动。但他跑得很稳,重心放低,步伐均匀,注意力完全放在呼吸节奏和脚步落点上,努力让每一次蹬地都更有效率。粗糙的鞋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十圈之后,队伍彻底散乱,大部分人脸色发白,汗如雨下,更有几个直接叉着腰停在路边干呕。林默也感到胸口发闷,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双腿灌铅般沉重,但他依旧保持着跑动的姿态,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
十五圈跑完,能站直的人没剩下几个。林默浑身被汗浸透,训练服紧贴在身上,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孙老师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群东倒西歪的学员,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集合!拉伸!”
稀稀拉拉的队伍重新聚拢,动作有气无力。就在这时,黄旭、张鹏、李强三人才晃晃悠悠地从宿舍楼方向踱过来,嘴里还叼着烟,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起。
孙老师眼角抽动了一下,盯着他们走到队伍末尾,冷声道:“迟到,加罚二十圈,放学后补上。”
黄旭嬉皮笑脸:“孙老师,昨晚修炼过头,起晚了……”
“三十圈。”孙老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黄旭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但终究没敢再顶嘴,悻悻地站进队伍。
简单的拉伸后,晨练结束。学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三两两走向食堂,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压抑的抱怨。
食堂是一座低矮的平房,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油污。里面摆着几十张掉漆的木质长桌条凳。早餐永远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硬邦邦的杂面馒头,以及一小碟黑乎乎的、咸得发苦的腌菜疙瘩。
赵铁柱终于出现在食堂门口,头发像鸟窝,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巨大的哈欠。他一眼看到坐在角落独自喝粥的林默,立刻凑了过来。
“默哥,你真行,天天这么早……”他端起自己那份粥,咕咚灌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呼……这粥,兑了多少水啊!”
林默掰开手里的杂面馒头,就着咸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食物粗糙寡淡,但他吃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这具身体需要能量,无论是体力锻炼还是精神力消耗。
“对了默哥,”赵铁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昨晚黄旭那孙子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林默摇头。昨晚他回去时,赵铁柱已经睡得死沉,并不知道旧训练场发生的事。他暂时不打算说。
“那就好。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那家伙睚眦必报。”赵铁柱嘟囔着,几口把自己的馒头塞进嘴里,又眼巴巴地看着林默手里还剩一半的,“默哥,你那馒头……还吃吗?”
林默把自己剩下的半个馒头推过去。赵铁柱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去,三两口解决掉。
上午的课程在唯一一栋还算完好的教学楼里进行。教室宽敞但空旷,很多桌椅都残缺不全,窗户玻璃也有不少破损,用旧报纸粗糙地糊着。讲课的是一位姓陈的老讲师,头发花白稀疏,戴着瓶底厚的眼镜,说话慢悠悠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讲的是《常见低阶异界生物辨识(生存篇)》。
“……地穴蠕虫,常见于湿润土壤及废弃地下管道,视觉退化,依靠震动感知猎物,体表分泌粘液具有轻微腐蚀性,威胁等级:低。遭遇时,保持静止,缓慢后退,避免剧烈震动……”
陈老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底下学员睡倒一片,鼾声隐约可闻。赵铁柱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眼看也要进入梦乡。
林默摊开笔记本,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快速移动。他记录的不仅仅是陈老师念出的条目,还有自己结合图书馆那些杂书所做的批注和疑问。比如地穴蠕虫的粘液腐蚀性机理是否与某种特定“源质信息”的侵蚀有关?其感知震动的方式,是否涉及对“物质基础层面”某种“信息传递”的捕捉?
这些想法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他乐此不疲。正统教材构建的是一个稳定、有序、可被现有理论解释的力量世界,而他接触到的边缘记载和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却指向了更深层、更混沌、也更危险的某种“真实”。
课间休息时,几个学员围在一起,用一部老旧的手机看着什么,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真的假的?‘天穹’那边又有人觉醒A级能力了?”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
“听说这次联合模拟实战,一中那边出了个狠人,能力是【局部金属操控】,差点把对手的武器给融了!”
“咱们这儿……唉……”
羡慕、酸涩、认命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林默收起笔记,起身走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透气。窗外是学院荒芜的后墙,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城市模糊的轮廓线。两个世界的落差如此鲜明,他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或许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未曾真正属于过任何一个。
午休时间,林默照例走向图书馆。穿过那片总是积着污水的小路,推开图书馆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木门,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管理员是个总是蜷缩在柜台后面打盹的干瘦老头,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林默朝他微微点头,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层角落,是他一个人的王国。今天他打算系统性地查找关于“精神力实质化”或“意念干涉物质微观结构”的记载。这个方向在正统魔法理论中被认为是极高阶甚至传说领域,相关记载极少且大多语焉不详,但在那些被视为“妄想”或“禁忌”的残篇里,或许能找到只言片语。
他在落满灰尘的书架间缓慢移动,手指拂过一本本或厚重或单薄的书脊。大部分书籍的标题都模糊不清,有些甚至连封面都没有。他依靠触感和偶尔瞥见的残缺字迹来判断。
在一排几乎被蜘蛛网完全覆盖的书架最底层,他抽出了一本用某种暗褐色皮革包裹的书册,没有书名,入手沉重。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字迹极其纤细的古代手写体,很多地方还有批注和凌乱的图案,墨迹深浅不一,显然经过多人之手。
他小心地捧着书,走到窗边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前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形成一道昏黄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静静漂浮。
他沉浸进去。手抄本的内容驳杂艰深,充斥着大量生造词和象征符号,很多论述自相矛盾,但核心似乎围绕着“万物皆有其纹”的概念展开。作者认为,一切存在,无论物质、能量乃至概念,其稳定形态都由无数细微的“源质纹路”编织而成。觉醒能力,即是获得了对特定种类“纹路”的浅层感知与影响权限。而传说中的“禁咒”或“归零”,则是直接作用于目标最基础、最核心的“本源纹路”,导致其存在结构崩溃。
书中提到了几种理论上可以“窥视”或“触及”物质基础纹路的精神修炼法,无一不是凶险万分,动辄损伤灵魂本源,或引发不可控的“纹路共振”,导致施术者自身崩解。其中一种名为“心镜止水”的法门,要求修炼者将精神打磨得如同绝对平静的镜面,倒映万物细微纹路,但书中警告,此镜若映照过于“深邃”或“扭曲”的存在,极易碎裂,伤及根本。
林默看得心惊,却又忍不住被其中描绘的可能性吸引。他的“灰尘”能力,那种对物质细微结构的模糊感应,是否就是某种极其微弱、极其基础的“纹路感知”?那句“万物源于尘,亦归于尘”,是否暗示“尘”就是“纹路”崩解后最原始的状态?
他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很多人朝着操场方向跑去。图书馆里仅有的几个学生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怎么回事?”
“好像是操场那边出事了!”
“走,看看去!”
林默合上书,小心地将其放回原处。他没有立刻跟着人群跑出去,而是走到窗边,望向操场方向。远远可见一群人围在那里,隐约有呵斥和哭喊声传来。他皱了皱眉,转身下楼。
走到图书馆门口,刚好看到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紧张。
“默哥!出事了!黄旭那混蛋,跟职高那边来的人打起来了!动了刀子!孙老师都过去了!”
林默眼神一凝:“动刀子?严重吗?”
“不知道啊!听说见血了!快去看看!”赵铁柱拉着林默就往操场跑。
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苍蓝学院的学生,个个面带惊惶,伸着脖子往里看。人群中心,孙老师那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正死死按着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是血、还在疯狂挣扎叫骂的年轻人——正是黄旭。旁边地上,一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身材干瘦的男生捂着手臂蜷缩着,指缝里渗出血,脸色煞白。张鹏和李强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同样发白,不知所措。
地上扔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都滚开!散了!”孙老师扭头朝围观人群怒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谁再围着,一起处分!”
人群被他一吼,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没人离开,依旧远远看着。
学院的保安和另外两个老师也匆匆赶来了,看到现场情况,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快速控制住局面,将受伤的职高学生扶起来,简单止血,又叫了校医。黄旭被两个保安反扭住胳膊,还在不停叫嚣:“放开我!是他先动手的!妈的……”
“闭嘴!”孙老师一巴掌拍在黄旭后脑勺上,力道不轻,黄旭闷哼一声,终于消停了些,但眼神依旧凶狠。
事情很快调查清楚。起因是职高那个男生(据说是黄旭以前的初中同学,有过节)带着几个人来苍蓝附近玩,碰巧遇到黄旭一伙,口角升级成推搡,黄旭掏出了随身带的水果刀,划伤了对方。
持械伤人,性质恶劣。黄旭被直接带走,看样子最少也是个留校察看,甚至可能开除。张鹏和李强作为同伙,也被严厉警告。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
“黄旭这回完了……”
“活该!整天嚣张跋扈!”
“职高那边会不会来找麻烦啊……”
“谁知道呢,反正够乱的。”
赵铁柱咂咂嘴:“啧,没想到黄旭这么狠……不过也好,少了个祸害。”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旭被带走的方向,眼神深邃。黄旭的突然出事,看似意外,却让他心头微松的同时,也升起一丝警醒。在这个力量为尊却规则混乱的边缘地带,暴力冲突如同暗流,随时可能将人吞噬。黄旭的今日,未尝不是某种缩影。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探索,更是为了在这片晦暗的泥沼中,握住一丝决定自己命运的主动权。
下午的实战训练课,因为黄旭的事件,气氛有些压抑。孙老师脸色铁青,训练要求更加严苛,几个动作不到位的学员被骂得狗血淋头。课程内容依旧是基础格斗技巧,但孙老师今天格外强调了遭遇突发攻击时的应急反应和脱离技巧。
“都给我听好了!打架?拼命?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你们那点三脚猫的能力,碰上真正的狠茬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眼睛放亮,脑子清醒,该跑的时候别犹豫!听明白没有?”
“明白!”学员们稀稀拉拉地回应。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
林默练得很认真。他将孙老师教的每一个闪避、格挡、挣脱的动作分解,反复揣摩发力和时机。和赵铁柱对练时,他不再仅仅机械重复,而是尝试预判对方的动作,利用脚步和小幅度的身体晃动来规避。虽然依旧生疏,偶尔还是会挨上一下,但赵铁柱明显感觉到林默的应对在变得……更有章法了?
“默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对练间隙,赵铁柱揉着被林默肘部不小心撞到的肋骨,龇牙咧嘴地问。
“多练。”林默简单回答,抹了把额头的汗。他感到身体协调性在缓慢改善,对危机的本能反应也在被重新塑造。这具身体的原主留下的怯懦烙印,正在被一点点磨去。
下课后,林默再次独自前往废弃训练场。
夕阳将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鬼魅般的影子。他走到昨天练习的地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静静站了一会儿,感受着晚风拂过皮肤,聆听着废墟间细微的声响——虫鸣,草叶摩擦,远处隐约的车流。
然后,他闭上眼,沉入“芥子观”的冥想状态。
精神力收束,如同细流归海,缓缓汇聚,最终聚焦于掌心那粒本命尘。
这一次,进入状态比昨天更快。外界的干扰如同潮水般退去,感知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点被无限放大的微尘结构。
颗粒,振动,联系……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不再是盲目触碰,而是回忆着昨夜那瞬间的玄妙感觉,尝试重新“搭”上那种细微的“联系”。
失败。
再试。
又失败。
头痛开始加剧,精神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没有放弃,如同最耐心的匠人,调整着精神力的频率、强度、角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将枯竭,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刹那——
那种微妙的“搭接感”再次出现!
比昨夜更清晰,更稳定了一点点!
霎时间,以那粒本命尘为支点,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图景”在他意识中展开。半径约一米五的球形范围内,所有尘埃的“位置”和彼此间那脆弱“联系”的“网络”,如同黑暗中浮现的、由无数微弱光点和不稳定丝线构成的星图,一闪而逝!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虽然图景模糊失真,虽然随之而来的剧烈头痛让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
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精神,用那粒灰尘作为媒介,“感知”到了尘埃构成的微观世界的一角!
他踉跄着扶住旁边半截残墙,大口喘息,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大脑像是被无数细针攒刺,眼前阵阵发黑。
但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无声的、带着极致疲惫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
他摊开颤抖的手掌,那粒灰尘静静躺着,在最后的夕照余晖中,仿佛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极淡的微光。
找到了。
那条可能通往深渊、也可能通往星空的,独属于他的……崎岖小径的,第一个模糊路标。
夜风渐起,吹动废墟间的荒草,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林默握紧掌心,将那一缕微光与希望,紧紧攥住。
黑夜降临,而他的眼中,却点亮了第一颗星。


![[火影之赛亚人皇途]小说全文txt完整版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098b9cff8ab417dd5ac51919a8856f8.jpg)
![热搜预定:沈总的金丝雀又作妖最新章节列表_[姜瑶沈先生]后续已完结-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c36b1a747035416b2f58e1729189bce.jpg)

![她没删和前任照片,说他是过去,我是未来最新章节目录番外+全文_[林晚张嘴]后续完整大结局-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4801c74a5f492ef98fe724eff8f43744.jpg)
![[名义:祁同伟带资入仕,反手胜天]最新后续章节在线阅读_「祁同伟王婶」小说无删减版在线免费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42092ede69f0792bb986911145d60435.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