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抵在后颈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像一块小小的烙铁,烫得林书雁魂飞魄散。
不算逾矩?治疗时辰内不算逾矩?
那什么才算?什么才算?!
她浑身僵硬得如同千年古木,连指尖都麻木了,血液却偏偏在耳膜处喧嚣鼓噪,擂得她头晕眼花。身后传来他平稳悠长的呼吸,拂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十个时辰……不,今天已经快十一个时辰了。从寅时到亥时,从晨光熹微到夜色深沉,几乎不间断的接触、拥抱、依偎……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工匠,疯狂地往名为“清珩”的容器里倾倒着“接触”,试图将其填满、溢出,直至引发反感和排斥。
可容器无声无息,照单全收,甚至……开始主动承接,开始调整姿态,开始用这种近乎呢喃的低语和温存的触碰,来回应她越来越出格的“疗法”。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剂量不够?还是方式不对?
林书雁混乱的脑海里,那个偏执的念头再次顽固地抬头:一定是还不够!时间不够长!接触不够彻底!必须打破最后的、日常的界线,必须让他习惯到麻木,习惯到视其为空气!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一片混沌的思绪中逐渐成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必须证明自己是对的。必须。
抵在后颈的额头动了动,他似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但并未离开。那温热的触感如影随形。
“仙尊……”林书雁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今日……时辰快到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失去支撑和那无处不在的体温包裹,林书雁竟感到一丝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冷意。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软榻上爬起来,脚下一个趔趄。
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清珩仙尊。他已经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将额头抵在她颈间低语的人只是幻觉。
“小心。”他说,语气平淡。
林书雁触电般收回手臂,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多谢仙尊。弟子……弟子告退。”
“明日,”在她转身欲逃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依旧是寅时。”
“……是。”林书雁几乎是逃出了偏殿。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孤寂的客舍,她没有点灯,径直扑倒在床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被褥。手腕、腰间、后颈……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那残留的触感如同活了过来,在黑暗里无声地灼烧。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是他失控,就是她先疯掉。
必须下一剂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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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寅时,林书雁踏入寂寥殿时,眼底带着两抹淡淡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
清珩仙尊依旧端坐蒲团,在她行礼后,习惯性地伸出手。
林书雁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握住。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专业的语调开口:“仙尊,经过这十几日的强化治疗,弟子认为,常规的饱和接触可能已触及瓶颈。”
清珩仙尊抬眼看她,眸色沉静,等待下文。
“若要彻底打破‘匮乏-渴求’的循环,必须模拟一种……最日常、最持久、也最无法回避的接触环境。”林书雁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一字一句道,“弟子建议,试行‘同室共处疗法’。”
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同室?”清珩仙尊重复,语调听不出起伏。
“是。”林书雁硬着头皮,将反复推敲了一夜的说辞道出,“即,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弟子与仙尊居于同一室内,除各自必要修炼及宗门事务外,尽可能延长共处时间,模拟……近乎同居的状态。日常活动,如静坐、阅读、甚至……夜间休憩,皆于同一空间进行,保持……适当的肢体接触。”
她特意强调了“适当的肢体接触”,却也知道,一旦同处一室,尤其涉及夜间,这“适当”的界限将变得极其模糊而危险。
“此法旨在让接触彻底融入日常,成为与呼吸饮水般自然、甚至被忽略的背景。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消解其特殊性,达成终极脱敏。”林书雁说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在赌,赌他想要摆脱隐疾的决心,赌他对她这套理论的信任,也赌……那日益增长的、她不愿深究的某种依赖,会让他点头。
清珩仙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她强作镇定的表象,看到底下那颗忐忑不安、甚至有些疯狂的心。
良久。殿外传来一声悠远的鹤唳。
“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偏殿有榻。你自便。”
同意了。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林书雁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惶恐。她躬身:“谢仙尊。那……今日便从延长共处时间开始?”

“嗯。”
治疗照常进行,只是地点不再局限于主殿蒲团或偏殿软榻。林书雁“自然而然”地留在了寂寥殿内。清珩仙尊阅览典籍时,她就在不远处的矮几旁静坐,手里捧着一卷无关紧要的道藏,视线却总忍不住飘向他。他打坐调息时,她便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同样闭目养神,呼吸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试图与他悠长的吐纳同步。
寂静在宽敞的殿宇内蔓延,却因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染上了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氛围。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隐隐牵连。
午后的日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林书雁坐在窗下,看似在静心临摹一份基础符文,实则笔尖滞涩,心神不宁。她能感觉到,清珩仙尊的目光偶尔会从书卷上抬起,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最初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沉静的观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每次都会让她背脊微微发麻。
十个时辰的共处,在一种近乎窒息又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夜幕降临,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到了往日林书雁该告退的时辰,她却没有动。
清珩仙尊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她。
林书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执行治疗方案:“仙尊,按照‘同室共处疗法’,夜间休憩亦是重要的适应环节。弟子……可否留在偏殿?”
她的声音到最后,还是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清珩仙尊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片刻。
“随你。”他起身,走向内殿的方向,那是他真正的寝居,“偏殿之物,你可动用。”
这便是允许了。
林书雁独自走进偏殿。这里比她想象的更简洁,只有一张不算宽敞的软榻,一张小几,一个蒲团。空气中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雪松气息。她摸了摸榻上的锦褥,触手冰凉。
今夜,真的要睡在这里?睡在离他寝殿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在榻边坐下,心跳如雷。这和之前的拥抱、依偎完全不同。那是有限的、有目的的“治疗接触”。而同室而眠,尤其在这寂静深夜,意味着数個时辰的、无法预料的、界线模糊的共处。黑暗会放大一切感官,包括……那些她拼命想忽略的、日益增长的暧昧与张力。
她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是自己提出的方案,再难也要走下去。只要……只要他先感到厌烦,一切就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似乎是他就寝了。
林书雁和衣躺在冰凉的锦褥上,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朦胧的殿顶。明珠的光被调暗了,殿内一片昏蒙。寂静吞噬了一切声音,只剩下她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睁眼到天明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从内殿传来,而是……从偏殿门口?
林书雁浑身一僵,猛地屏住呼吸。
昏暗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偏殿门口,是清珩仙尊。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墨发披散,在朦胧光线下,少了白日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属于夜的沉寂与模糊。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望向榻上的她。
林书雁吓得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僵住了。他想干什么?后悔了?还是觉得她逾矩,要來……处置?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就在林书雁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注视时,他终于动了。他没有走进来,反而转身,似乎要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门口那片明暗交界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梦呓般的沙哑:
“……冷么?”
林书雁愣住了。
他……是在问她?
没等她回答,那身影已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回到了内殿。
偏殿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那句低哑的“冷么”,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冷么?
锦褥是冰的,殿宇是空的,夜是寂静的。
可因为他这一句突兀的、近乎越界的询问,所有的冰冷和孤寂,忽然都变得……暧昧而滚烫起来。
林书雁蜷缩起身体,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带着他气息的锦褥里。
同室共处的第一个夜晚。
界线,在她提出方案的那一刻,在她留下过夜的那一刻,在他于深夜出现在门口、问出那句“冷么”的那一刻……
已经开始崩塌。
而她惊恐地发现,在这崩塌的界限废墟之上,滋生出的不仅仅是他的“渴求”,似乎还有她自己也未能幸免的、某种危险的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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