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体面”。
我以为这份“体面”总会有个度。
直到堂弟嘉许的升学宴上，二姑谈笑说。
“还是哥嫂体面！不仅把市中心的学区房给嘉许，连亲闺女顶尖大学的保研名额都让了！”
我震惊的看向姑姑。
“让什么？学区房和保研名额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二姑愣了下，随即笑。
“房子早就过户好了，保研名额的事也在走手续了，这事儿哥嫂办的真是体面，亲戚们都夸你们心善。”
我转头看爸妈，他们脸色发白。
妈拉着我的手急声道。
“南笙，嘉许没爸妈可怜，我们要顾全体面。你是亲女儿，让着点怎么了？”
体面？
我笑出眼泪。
“我的房间让他住，我的玩具都给他玩，现在连我的学区房和保研名额都要让？就为了你们的体面？”
爸沉下脸。
“大人做决定，小孩别胡闹。为了体面，这点牺牲算什么？”
我后退一步，抹掉眼泪。
“行，我不胡闹。”
“从今天起，我不做你们女儿了，这样你们的体面，就不用靠牺牲我来换了。”
……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巴掌就落到了我脸上。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
“你怎么这么不体面！”
我爸的声音又急又怒。
“在这么大的场合说这种浑话，你想让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吗？”
我捂着脸，死死盯着他。
“我不体面？你们偷偷把我的房子、我的保研名额给别人，就体面了？”
二姑赶紧凑过来。
一边拉着我爸的胳膊，一边假笑着打圆场。
“哎呀，哥，你别生气，南笙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乱说呢。”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顾着点体面最重要。”
她又转头对着我。
“南笙啊，你是个懂事大度的孩子，知道嘉许可怜。”
“你爸妈这么做也是为了家族体面，亲戚们都看着呢，咱们可不能让人看笑话。”
“懂事？大度？”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
目光掠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亲戚，最终落在爸妈身上。
“我就想问问你们，学区房是不是真的过户给嘉许了？”
“保研名额是不是也改成她的了？”
妈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往外面拽。
“南笙，别在这闹了，回家再说，这样太不体面了。”
“我不回家！”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今天你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那学区房是你们亲口说的，等我考完就过户给我，是我的奖励！”
“还有保研名额，是我熬了多少个夜，考了多少个证书才争取到的，凭什么给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爸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
“嘉许父母早逝，我们作为亲戚，帮衬她一把怎么了？”
“把这些让给她，在外人面前我们才有体面，别人才会说我们心肠好、顾亲情！”
“所以我的努力就可以一文不值，是吗？”
我看着他们，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你们只想着体面，有没有想过我？”
“嘉许刚来咱们家的时候，你们说他可怜，让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他，我让了。”
“他说喜欢我的玩具，你们就让他随便拿，我忍了。”
“我喜欢画画，你们说家里没钱，让我先放弃。可转头给他报了最贵的课程。”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需求在你们的‘体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几乎是喊着说出的每一句，
周围的亲戚都安静了下来，看向爸妈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微妙。
二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爸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咬着牙说。
“是，房子已经过户了，保研名额也改了。”
“事已至此，你再闹也没用。为了家族体面，你这点牺牲算什么？”
我眼泪直流。
“算我错把你们当成真正爱我的爸妈！”
“你简直不可理喻！”
爸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散了！都散了！”
爸冲着亲戚们吼了一句。
然后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被他们强行拖着往外走，胳膊被抓得生疼。
回到家后，爸直接把我拽进了我的房间。
不对，现在应该是嘉许的房间了。
他“砰”的一声带上房门，用一把大锁从外面锁了起来。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是我的了。
就像我的爸妈，也早就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所谓的体面，原来从来都是用我的委屈和牺牲换来的。
而我，再也不想为这份体面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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