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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这位是？”李亦非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搂住钱菲的肩膀，目光直视汪明宇。

汪明宇转过身，脸上挂起职业微笑：“汪明宇，项目新顾问。您一定是李亦非先生吧？久仰。”

两只手握在一起，短暂的交锋中，李亦非敏锐地捕捉到汪明宇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那不是普通同事应有的目光，更像是在评估竞争对手。

午餐时，钱菲终于忍不住吐苦水：“他简直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我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要质疑，好像我得的那个奖是凭空捡来的一样。”

李亦非沉思片刻，谨慎地选择措辞：“他的质疑有道理吗？”

“有些确实指出了可以改进的地方，但大部分都是吹毛求疵。”钱菲烦躁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态度，好像我什么都不懂，需要他从头教起。”

“小心点，”李亦非压低声音，“我查过他，他在业内以‘项目救火员’著称，专门接手问题项目。但奇怪的是，他之前一直在海外分部，这次突然空降到杉立方项目，时机太巧了。”

钱菲放下勺子：“你是说...”

“数据异常刚好发生，他就出现，而且一来就针对项目核心负责人——你。这不太像是巧合。”

下午的项目会议上，汪明宇的质疑更加直接。当钱菲展示应对数据异常的方案时，他直接打断：“钱经理，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暂停一切对外工作，全面自查。否则一旦问题曝光，整个项目的信誉都会受损。”

“但这样会延误上市进度，”钱菲反驳，“我们已经有了应急方案，可以边推进边调查。”

汪明宇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团队成员：“作为顾问，我的职责是控制风险。在数据真实性无法百分百保证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是对客户的不负责任。”

会场一片寂静，几位团队成员开始交头接耳。钱菲感到一阵心寒，汪明宇的话虽然冠冕堂皇，但实际效果却是在动摇团队对她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钱菲独自留在会议室整理材料。门被推开，汪明宇去而复返。

“钱经理，也许我们开始得不太愉快。”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承认，我的方式可能有些直接。但请理解，集团对这次上市非常重视，不能有任何闪失。”

钱菲警惕地看着他：“我理解风险控制的重要性，但我认为我的方案已经充分考虑了各种可能。”

汪明宇拉过椅子坐下：“你知道吗，我研究过你之前的所有项目。你很有天赋，但有时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商业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特别是涉及到巨额利益时。”

这话中有话的暗示让钱菲更加不安：“汪顾问是什么意思？”

“只是善意的提醒。”汪明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了，今晚集团为我的加入办了个小型欢迎会，希望你能来。也许我们可以从同事变成朋友。”

汪明宇离开后，钱菲陷入沉思。平心而论，他的部分质疑确实有道理，自己的工作并非完美无缺。但李亦非的警告也在耳边回响：这个人的出现太过巧合。

晚上，钱菲还是出席了欢迎会。她本想拉上李亦非一起，但他临时有客户会议，答应晚点来接她。

欢迎会设在一家高级会所，气氛优雅却不失热烈。汪明宇俨然是全场焦点，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高管之间，与白天那个挑剔的顾问判若两人。

当钱菲独自在餐台前取食时，汪明宇端着酒杯走过来：“很高兴你能来。”

“同事间的活动，我应该参加。”钱菲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汪明宇注视着她：“白天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工作起来比较直接，但私下里...还是很好相处的。”

他递过一杯香槟，钱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我了解过你的背景，”汪明宇说，“非科班出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成就，令人佩服。”

这话说到了钱菲的心坎上。作为“沪漂”出身，她一直为自己的非传统背景感到些许自卑，尽管表面从不显露。

“谢谢，”钱菲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尽力而为。”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汪明宇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选对项目，跟对人，可能比埋头苦干更有效。”

钱菲抬起头：“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杉立方项目固然重要，但它也只是你职业生涯的一个阶段。”汪明宇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手头有几个国际项目，正在组建团队，需要像你这样有潜力的人才。”

这时，钱菲的手机响起，是李亦非发来的消息：“我在门口，随时可以离开。”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回复：“现在就进来接我。”

五分钟后，李亦非出现在会场。他径直走向钱菲，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汪明宇：“汪顾问，欢迎会很成功啊。”

汪明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笑容不变：“李总来得正好，我正在邀请钱经理参与我后续的一些国际项目，她的才华应该在国际舞台上展现。”

李亦非挑眉：“菲菲的确才华横溢，不过我们公司也有重要安排。是吧，菲菲？”他低头看向钱菲，眼神中满是保护欲。

钱菲点头，顺势靠向李亦非：“是的，汪顾问，感谢您的赏识，但我目前专注于杉立方项目。”

回家的车上，钱菲详细讲述了汪明宇的邀请。李亦非眉头紧锁：“他在挖你？”

“更像是试探，”钱菲分析道，“他想知道我对项目的忠诚度，或者我是否容易被诱惑。”

李亦非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当然没有，”钱菲靠向椅背，疲惫地闭上眼睛，“但我必须承认，他的一些质疑确实点出了项目的弱点。明天开始，我要重新核查所有数据，不管有没有人捣乱，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亦非伸手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这边。”

车窗外，上海的夜景流光溢彩。钱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汪明宇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她有种预感，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3 谁动了我的数据

周二的晨光还没完全照亮城市，钱菲就已经站在办公室的打印机前。她手里拿着连夜整理的数据异常报告，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通宵未眠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昨天汪明宇那些意有所指的质疑。

“钱经理，这么早？”林小雨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钱菲，“我帮你带了拿铁，双份糖。”

钱菲接过咖啡，感激地笑了笑。她注意到林小雨的黑眼圈也不比自己浅多少，想必是为了数据异常的事情也跟着加班了。

“谢谢，正好需要提神。”钱菲抿了一口咖啡，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部分疲惫，“我打算今天上午就数据异常问题召开紧急会议，你帮我通知一下项目组核心成员，九点在第三会议室。”

林小雨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钱经理，我昨晚复盘数据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被修改的记录，时间点都特别巧合，正好是我们系统维护的窗口期。”

钱菲正要细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汪明宇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添几分冷峻气质。

“钱经理，正好你也在。”汪明宇径直走向钱菲，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报告，“我听说你准备召开数据异常会议？作为项目顾问，我认为这样的会议应该由我主导。”

钱菲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汪顾问，这是我负责的项目，数据异常问题理应由我牵头处理。”

汪明宇轻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恐怕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了。今早我收到集团风控部门的通知，他们已经注意到杉立方项目的异常数据波动。按照集团规定，涉及重大数据异常的情况，必须由特聘顾问全权负责调查。”

钱菲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文件确实如汪明宇所说，授予了他对数据异常事件的最高调查权。更让她心惊的是，风控部门的通知中提到“初步迹象显示可能存在人为操作失误”。

“人为操作失误？”钱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结论下得是不是太早了？”

汪明宇推了推眼镜：“钱经理，我们都希望这只是系统错误。但根据现有证据，不得不考虑所有可能性。”他话锋一转，“对了，今早的会议还是照常召开，不过由我来主持。请你准备好所有数据权限，会后我需要全面访问项目数据库。”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项目组成员，大家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坐在主位的汪明宇和旁边的钱菲。

“各位，想必都已经知道我们面临的严重问题。”汪明宇开门见山，遥控器一按，投影幕布上显示出数据异常的详细分析，“经过初步调查，杉立方项目核心财务数据在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遭到系统性篡改。修改涉及十二个关键指标，直接影响项目估值基础。”

钱菲紧紧盯着屏幕。汪明宇展示的分析比她预想的还要详细，甚至连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几个细微异常点都被标注出来。这不像是一夜之间能完成的调查工作，倒像是准备了很久。

“更严重的是，”汪明宇切换幻灯片，显示出系统登录记录，“所有异常数据的修改，都来自同一个高级管理员账户——钱菲经理的账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钱菲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怀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这不可能！”钱菲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提高，“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电脑前，而是在参加颁奖典礼。我的账户怎么可能在那个时间登录系统？”

汪明宇面无表情地又切换一页幻灯片：“这是公司门禁系统的记录，显示钱经理确实在晚上七点四十分离开公司，前往颁奖典礼现场。但是，”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是IT部门提供的远程登录记录。钱经理的账户在当晚八点十五分通过VPN远程登录了公司系统，IP地址定位在——她家的住址。”

钱菲如坠冰窖。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和李亦非直接从他公寓去了公司查数据，根本没有回家。怎么可能有人用她的账户从她家IP登录？

“我要求查看详细的登录设备信息。”钱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账户确实有远程访问权限，但需要双重认证。如果有人盗用我的账户，系统应该记录登录设备标识。”

汪明宇点点头：“很合理的请求。IT部门已经提供了相关信息。”他示意IT支持人员操作电脑，很快，登录设备信息显示在屏幕上——一部钱菲常用的手机型号，而且是她的备用工作手机。

钱菲感觉一阵眩晕。那部手机确实在她家里，但当晚她根本没有使用过。难道有人潜入她家盗用了手机？

“钱经理，我希望你能理解，目前这些证据都只是初步发现。”汪明宇的语气出奇地温和，却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我们不排除你的账户被盗用的可能性。但在调查完成前，按照公司规定，你需要暂时停职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