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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原本，宋宁汐确实也将崔棠当成了一条狗。

偏偏，崔棠怀孕了。

裴墨很高兴，命令上下好生照看伺候，不要出了差池。

崔棠用的膳食，他也很上心。

“一时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和阿墨柔情蜜意的时候。”她捻下掉落在发间的枫叶，对着自己的白发愣了愣。

“他跟我说，朝中势力稳固，他即将把大权握回手心。”

“所以，他会保我平安的生下孩子。”

“说这话的第二天，宋宁汐派人在我的宫里搜出了那顶凤冠。”

偷盗珍宝、觊觎后位、扰乱宫闱。

每一项罪名砸下来，都能让崔棠直不起腰。

“怪不得本宫的凤冠许久不见踪影，想不到你傻归傻，手却一点都不傻，知道要拿最贵重的东西！”宋宁汐勃然大怒。

这件事甚至闹到了朝堂上。

以宋丞相为首的官员，请裴墨从严处罚。

“陛下念旧时情谊，才将崔氏封为淑妃，可她居然想取代皇后，动摇后宫之本。”

“万不可姑息呀！”

崔棠不敢说出凤冠的来源，只是跪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裴墨。

“当时我心里并不害怕，反正无论如何，阿墨都会保护我的。”崔棠自嘲的笑了，“我总是那样相信他，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裴墨却把杯子砸在她的面前，碎片擦过她的脸，划出了血痕。

“大胆淑妃，居然偷盗凤冠！”他的神情冷得像冰，“仗着自己痴傻，就胡作非为吗？”

“这双手不干净，那就给你洗一洗。”

他所谓的洗，就是拶刑——木棍夹手，用力地拉。

“十指连心，比中刀的疼痛还要更甚，”崔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哭得嗓子都哑了，连小腹都在一抽一抽的痛。”

她的手指听说原本是纤长白皙的，我没见过。

傻娘娘别的不行，但是擅长弹琴。

曾一曲动全城。

在那之后，崔棠的手指毁了，又粗又扭曲——是我熟悉的模样。

一到阴雨天，她会疼得坐立不安。

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古琴，束之高阁。

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的裴墨，只是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

宋宁汐还时不时给他喂一颗葡萄。

他们偶尔低声笑着交谈。

崔棠说：“好像在看戏。”

裴墨只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抱着她说：“棠棠对不起，你再坚持坚持。”

好在腹中皇子争气，在那样剧烈的痛苦中，依然稳稳的留住了。

贴身的侍女握着她血迹斑驳的手，哭着说：“娘娘，一定要生下皇子。”

“有了皇子傍身，您的日子就有了盼头！”

我的嘴里泛起苦涩：“不会的，皇后还没能怀上子嗣，您的皇子留不住身边……”

“是呀，”崔棠抬起手臂，用她僵硬的手指，轻轻地拭去我不知何时流下的泪，“你看你又哭了。”

崔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皇后终于宣布有孕了。

一时间，后宫喜气洋洋。

裴墨甚至大赦天下，宫中宴席摆了整整七天。

而崔棠得以在禁闭了半年后，终于能踏出寝宫的门。

宴席上，裴墨喊她：“禁闭这么久，可知错了？”

崔棠垂着脸，小声的回应：“知错了。”

“那你上前来，给皇后敬一杯果酒。”

“皇后大度，会原谅你的。”

崔棠连忙站起身，孕七个月的身子笨重，走到皇后座前已是累得气喘。

她扭曲的手指握着杯子，期期艾艾：“宋……皇后娘娘，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裴墨的眼神落在她的手上，猛的一缩。

不知是谁说了声：“太丑了，真是有碍陛下观瞻。”

崔棠难堪的想藏起自己的手，却无从藏起。

宋宁汐倒是斥了声：“别胡说八道，便是再丑陋，也是陛下的淑妃！”

“可惜呀，原本今天还想让妹妹弹奏一曲，看样子是再也不能了。”

她接过崔棠的酒，笑道：“喝下这杯酒，咱姐妹俩就同心齐力，好好为皇上诞下龙嗣。”

讲到这里，崔棠停了下来，她按了按头：“这杯酒……这杯酒……”

“这杯酒有毒，是不是？”我接过话。

宋宁汐喝下崔棠敬的酒，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