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揪住。
第二天一早,沈知节又来查房了,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女医生,身姿窈窕,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优越感。
她一进来,就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自然地递到沈知节手上,语气亲昵又熟稔。
“知节,刚做完一台晨间手术,累了吧?你最爱的手磨蓝山。”
沈知节接过咖啡,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那个叫秦菲的女医生,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脸上露出一个故作惊讶的表情。
“哎呀,这位就是你……昨晚在办公室里念叨了一晚上的那个……前女友?”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将“前女友”三个字咬得又清晰又暧昧。
心口突然揪了一下。
他昨晚,念叨了我一晚上?
可我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沈知节冰冷的侧脸。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别胡说,一个病人而已。”
这六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得透心凉。
秦菲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我听来,格外刺耳。
她走到我病床边,俯视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
“苏小姐,久仰大名。你保养得可真好,在国外这七年,一定过得很滋润吧?不像我们知节,为了留在协和,拼死拼活才有了今天。他这双手,可是我们院里的宝贝,价值千金呢。”
她说着,还抬起沈知节的手,炫耀一般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沈知节,他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反驳,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的默许,就是对秦菲所有话的认证。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当年贪图享乐、抛弃他的拜金女。
而他,是受害者,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天之骄子。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化疗的后遗症伴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让我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强忍着那股恶心和疼痛,从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办法,天生好命,不像有些人,需要靠努力。”
我的话,让秦菲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躺在病床上,连头发都没有的将死之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她立刻转向沈知节,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撒娇:“知节,你看她!她就是这种人,怪不得当年会……”
沈知节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我。
但他开口,却是对我说的。
“管好你的嘴,这里是病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碎了。
他终究,还是护着她的。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下午,我被通知要做骨髓穿刺,进一步检查癌细胞的扩散情况。
当我看到走进操作室,戴上无菌手套的人是沈知节时,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灰白。
他要亲手给我做骨穿。
我被要求侧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蜷缩成一只虾米。
“裤子褪到腰以下。”他命令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身体一僵,我只觉得脸上发烫,浑身不自在。
旁边有年轻的实习生,还有护士。
我咬着唇,手指颤抖着,解开了病号服的带子。
他走过来,用蘸了碘伏的棉签在我后腰的髂骨位置消毒,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止不住地发抖。
“放松。”他言简意赅。
我怎么可能放松?
“要打麻药了,会有点疼。”他例行公事地告知。
然后,一根针刺入了我的皮肤。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接着,我听到了他对我身边那个实习生说的话,那句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清楚穿刺针进入的角度和深度。”
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酸胀到极致的剧痛,从我的骨髓深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根粗长的穿刺针,在他的操控下,钻进我的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旋转声。
我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疼得厉害,我侧过头,眼泪糊了一脸,看见他的侧脸。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上的动作,冷静,专业,甚至带着学术性的探究。
他还对着旁边的实习生讲解。
“看,这种病人,长期经受癌痛折磨,痛觉阈值比较高,痛觉反应不明显,很适合用来做教学演示。”
我,成了他口中的“这种病人”。
成了他用来教学的“标本”。
我心口的疼,比骨头上的疼更甚。

原来恨一个人,真的可以让他变得如此残忍。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要命的针终于被抽了出去。
我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瘫在操作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脱掉手套,用酒精棉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秦菲一直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递上纸巾。
“结束了?辛苦啦,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沈知节“嗯”了一声,将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医疗垃圾桶,擦肩而过时,对我说了一句。
“趴着别动,观察半小时。”
然后,他就和秦菲并肩离开了,脚步没有一点一毫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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