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顾辞远拿着砂锅,绕到我身后。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热浪。
他松手了。
就在我的脚后跟正上方。
“哐当!”
一声巨响。
砂锅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粥混合着瓷片,炸裂开来。
大部分直接泼在了我的脚踝和小腿上。
皮肉被高温烫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种剧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跳起来尖叫。
但我没有。
我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背影都没有颤抖一下。
我的听觉系统完全屏蔽了这一声巨响。
我的痛觉系统在面对顾辞远时,开启了防御性的麻木。
我看不到身后的惨状。
我只觉得脚后跟有些温热。
大概是流血了吧。
顾辞远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没有任何反应?
这怎么可能?
正常人被这样烫,哪怕是装的,也会本能地缩脚。
但我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头雕塑。
沈星晚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似乎也被我这种非人的忍耐力吓到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哭得更大声了。
“辞远哥哥,姐姐是不是傻了……”
顾辞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咬着牙,指着我的背影。
“沈听澜,你真行。”
“对自己都这么狠,难怪能对亲妹妹下毒手。”
他认定了我在演戏。
认定了我是个为了博取同情,不惜自残的疯子。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鞋子里。
黏糊糊的。
我慢慢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
脚踝处皮开肉绽,鲜血和白粥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我没有处理伤口。
也没有看顾辞远一眼。
我只是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向厨房。
拿了一把拖把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跪在地上。
一下,一下。
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
那一刻,顾辞远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他没想到,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向他低头求饶。
也不会向他说哪怕一句“我疼”。
“沈听澜,拿起琴,给星晚录音。”
顾辞远站在琴房门口,手里拎着那把价值千万的大提琴。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也是沈家破产后,父亲唯一没敢变卖的家当。
我坐在轮椅上,脚踝的伤口还没愈合,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看着那把琴,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

沈星晚站在顾辞远身后,右手打着石膏,眼神挑衅。
“姐姐,我的手受伤了,下周的选拔赛只能靠你了。”
她的嘴唇动得很慢,确保我能看清每一个口型。
“你躲在幕后拉,我坐在台上演,这很公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上全是三年来搬运重物留下的厚茧。
指甲盖因为受冻开裂,至今还有暗沉的淤血。
这样的手,怎么可能拉出以前那种清透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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