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犬直播修仙小说在线看_陈默小狗完章版阅读

陈默是被一股浓烈的、直冲天灵盖的臭味熏醒的。

那味道钻进鼻腔的瞬间，他还在梦里——梦里他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奔跑，远处是外婆家那只大黄狗摇着尾巴等他，阳光暖洋洋的。

然后味道来了，像一记闷棍，把他从梦境里硬生生砸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房间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模糊，但那股味道清晰无比，而且……越来越浓。

“操……”他含糊地骂了一句，撑起上半身。

然后就感觉到了。

脚底板。

湿的。

黏糊糊的。

温热的。

某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他头顶浇下来。

他慢慢、慢慢地把脚从被子里抽出来，抬到眼前。

借着昏暗的光，他看见自己左脚脚底板，糊着一滩黄褐色的、半固体半液体的东西。

那东西正顺着脚掌的纹路缓缓流淌，几滴已经滴在了床单上。

时间静止了三秒。

“我——日——你——大——爷——！”

陈默的吼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他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蹦起来，单脚站立，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疯狂擦脚。

纸巾瞬间浸透，恶臭在空气中爆炸式扩散。他擦了两下就放弃了，把整团纸巾扔在地上，单脚跳着冲向卫生间。

“小黄！你个小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卫生间门口，他差点滑倒——地上还有一滩，已经半干了。他扶着门框稳住身体，打开灯。

刺眼的白光下，犯罪现场一览无余。

卫生间门口一滩，卧室门口一滩，床底下隐约还能看见一点黄色。而肇事者——

小黄正蜷在客厅沙发的一角，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毛团，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听见陈默的吼声，它耳朵往后贴了贴，尾巴夹到肚皮底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陈默一瘸一拐地跳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把脚伸到冰凉的水流下猛冲。水花四溅，他一边冲一边骂，词汇量丰富得可以编成一本《市井脏话大全》。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他妈拉老子床上！还拉一地！你属喷泉的啊？！”

“昨晚的狗粮白喂了！羊奶粉白冲了！尿垫就铺在你窝边你看不见啊！非他妈遍地开花！”

“我就不该捡你回来！就该让你在楼梯间冻死！饿死！让人抓走炖了！”

他骂得越凶，小黄抖得越厉害。最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爪子下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我没看见你我就不存在”的鸵鸟姿态。

冲了五分钟，脚上的东西总算冲干净了，但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透进皮肤。陈默关掉水，扯下毛巾胡乱擦了擦，光着脚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地雷”。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片狼藉。

床单要洗。地板要擦。空气要散味。而他现在头痛欲裂，宿醉未醒，脚底板冰凉，心情糟得像被一万只蚂蚁啃过。

最重要的是——他饿了。

而狗也饿了。

小黄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它从爪子后面偷瞄陈默，眼神可怜巴巴的。

陈默瞪着它。

小黄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讨好的声音。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昨晚送到的幼犬狗粮和狗碗。倒出小半碗，放在地上。想了想，又冲了点羊奶粉，倒在另一个小碗里。

“吃。”他硬邦邦地说。

小黄迟疑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动作还有点笨拙，后腿打了个滑。它慢慢蹭过来，先看看陈默的脸色，然后才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急，偶尔被呛到，咳嗽两声继续吃。

陈默就站在那儿看着。

看着这只瘦得皮包骨的小东西，狼吞虎咽地吃着它狗生中第一顿正经饭。耳朵随着咀嚼一动一动，尾巴不知何时又悄悄竖起来，小幅度地摇晃。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年累月的疲惫。就像你明明已经烂在地里了，却还得爬起来，处理狗屎，冲奶粉，面对这个糟糕透顶但又不得不继续的早晨。

他转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冷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屋里的臭味。天已经全亮了，雪后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淡蓝色，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在遛弯，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陈默点了一根烟。

抽到一半时，他感觉脚边有东西蹭了蹭。

低头，小黄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跟了过来，正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他的脚踝。见他看过来，它仰起头，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刚才踩过屎、此刻还湿漉漉的脚背。

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粗糙的，带着点倒刺的触感。

陈默僵住了。

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小黄舔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它舔干净了脚背上的水渍，然后抬起头，又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就是很单纯的……亲近。

就像在说：你臭了，我帮你舔舔。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梦里那只金色巨兽低下头，悲悯的眼神。

想起纸箱里发抖的小毛团。想起刚才小黄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

也想起很多年前，外婆家的大黄狗，在他因为考试不及格躲在田埂哭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腿，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你……”陈默的声音卡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你他妈……舔什么舔，我刚踩过屎。”

小黄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但又像是听懂了。它往前凑了凑，整个身体靠在陈默的小腿上，暖烘烘的。

陈默把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

他蹲下来，看着小黄。

小狗也看着他，尾巴轻轻摇。

“以后，”陈默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拉屎尿尿，去尿垫上。听见没？”

小黄：“呜。”

“再拉床上，我就……”陈默顿了顿，“我就饿你一顿。”

小黄：“呜汪。”

“听懂个屁。”陈默伸手，揉了揉小黄的脑袋。毛还是很脏，但摸起来软软的。

小黄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陈默收回手，站起来。

“等着，我去收拾你制造的生化武器。”

他走回屋里，开始处理那一地狼藉。戴上一次性手套，用旧报纸和塑料袋清理固体部分，再用拖把蘸消毒水反复擦地。

床单被套全扯下来，扔进洗衣机，倒进半瓶洗衣液。

整个过程，小黄一直跟在他脚边。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像个小小的、黄色的影子。

偶尔陈默动作大一点，它会吓得往后跳一步，但很快又跟上来。

等终于收拾完，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洗衣液的混合气味，但至少没有屎味了。

陈默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小黄跳上沙发——它太小，跳了两次才成功——挨着他趴下，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

陈默低头看它。

小狗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睡得很安心，仿佛刚才那个对它怒吼的人不存在。

陈默伸出手，悬在它头顶。

犹豫了一下，还是落下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小麻烦精。”他低声说。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沙发的一角，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陈默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破旧的、脏乱的出租屋，好像……有了点活气。